《匪女梦圆》溯银舟

15、匪女梦圆15

　　自打从那殿中出来，梦圆便见文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不成她的测录结果很差劲？

　　“师傅，我们刚去的那个大殿叫什么？”梦圆开始找话。
　　“盘龙殿。”
　　“哦。”倒是贴切。

　　“这历来龙不是天家才有的吗？这明琮这般厉害，竟然能用龙来做饰物？”
　　“盘龙殿本就是天界的驻使馆，自然可以用龙纹龙饰。”
　　“原来如此。”
　　她就说这明琮怎的这般气派，都甩了他们玄虚界几条街了，原来是沾了仙家的光。

　　顿了顿，梦圆才又问：“师傅，是不是我的测录结果差劲至极，所以你才这般没精打采？”
　　文商抬头看进她双眼里，冲她摇头。

　　“摇头的意思是好还是不好？”梦圆越发糊涂了。
　　“走，回玄虚。”文商不答她的问题，拉着她上了飞剑，很快便出了明琮界。

　　梦圆看文商这反应，心中猜测八成是不好的，所以他才不同她言明。
　　哎，反正她是个无灵根之人，修为值也只剩下二，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更坏的情况还有什么呢？
　　反正不过是个消陨嘛，消陨就消陨，反正，她早就已经死过一回了。
　　梦圆想得挺开，她在路上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花掉那七百晶石，虽然现下还不在她口袋里。

　　待两人回到熟悉的玄虚界，梦圆又被文商丢在潮来阁门口等她二师兄来接。
　　她蹲在地上，捡根枯枝随意地画着圈。
　　她暗暗思量，总感觉文商和那万重山掌门都神神秘秘的，好像在密谋着与她有关的什么一般。

　　梦圆把自打上天来发生的事情理了一遍，她又想起来，自己的梅花簪还没拿回来。
　　她这什么记性，她捶捶自己的脑壳，一阵恼。
　　不过她上一回见着云栖师叔，还是一只猫，没法开口讲话，她也就原谅了自己，改捶为揉着自己的脑袋。

　　她想起自己在文商书房看过的那幅女子的肖像画，是真好看，她等下定要跟她二师兄打听打听是哪家女子。
　　没想到，他看起来挺清心寡欲的，背地里却暗暗有这么一手。
　　啧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文商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进了主殿。
　　万重山历来淡然，他只望着前方。
　　其余三位峰主，一见文商尽皆起身面向他。

　　“测录结果怎样？”青绝问。
　　他捏紧拳头，臂膀上的腱子肉，线条越发明显，鼓得那袖子绷得半分褶子都没有。

　　文商边走边回想起回想起那测录石上浮现的东西——
　　初始修为值：二。
　　灵根评估：不稳定五灵根。
　　修炼表现：起落。难测。

　　“掌门师兄，以前可曾出现过不稳定的五灵根修士？”文商落座不答反问。
　　“没有。”万重山睁大眼睛，摇头，“你小徒弟是不稳定的五灵根？”

　　文商转着玉戒点头。

　　万重山垂下头去看着地面。
　　一般而言，五灵根是父母双方都为仙家才能生出的后代。
　　而放眼整个一重天，这么些年，还从未出现过三灵根以上的修士。
　　这不稳定的五灵根......

　　“不稳定，不稳定到什么程度？”万重山摩挲着衣料又问。
　　“起落，难测，只这四字。”文商抬眼看他。
　　“这，岂不是随时都在赌？”照例着紫色衣衫的南三复说着捏住椅把抠两抠。
　　其余众人皆不语。

　　是赌。
　　文商轻叹口气。
　　这不靠谱的灵根模式，怎么看都是随了她这不靠谱的性子。
　　就是那测录使都不敢肯定地说是好还是不好，只叫他好生引导，谁也不知道这类人最终会修炼成何样。

　　大风接上梦圆，两人不耽搁地一起回了蓬莱门。
　　梦圆一进门还顾不上拍那两只仙狮，就急急地拉着大风往文商的书房去。

　　两只仙狮原本见到梦圆已经微微偏过头去等待被拍，这一落空，两只便在原地踏了两下小碎步以缓解尴尬。
　　习惯真是可怕，这女娃娃真是忒无情。

　　梦圆正要推门时，却被大风一把拉住。
　　“师傅的书房不让我们随便进的，小师妹，你还是别进去的好。”大风劝道。

　　文商他藏了美人画，当然不让人随便进啊。
　　“师傅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回不来，我找个东西很快就出来了。”梦圆说。
　　反正他现在潮来阁，又不会知道她进过他书房，她就进去一下子有什么关系呢？

　　大风死也不敢进去的，被梦圆拉了两回，他却越退越远。
　　他想着自己刚来蓬莱门时，因为贪玩不顾禁止令进过他师傅的书房，结果被他师傅倒挂在书房中背完了一整张穴位图。
　　四百零九个穴位啊，背完他下地来，一度走路身子倾斜。想去东边，身子偏不听使唤地往西偏，他如是晕了整整七日才恢复过来。
　　血一般的教训，他不敢再踏足。

　　大风不敢进，梦圆也不勉强。
　　她冲大风贼兮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后，便只身推了门入内。

　　大风时不时看看里头正在书架间来回寻找的梦圆，又时不时看看身后的动静。
　　他一阵心虚，怎么总感觉自己成了个帮忙望风的帮凶？

　　梦圆在书架上找了一遍，但却并未找到她见过的那张画像。
　　“到底去哪儿了呢？”梦圆趴在地上，翻着最底下那层的字画。

　　“找什么？”
　　在她忙着展开画纸时，听到人问她。
　　“找美人儿像。”梦圆头也不回的答。
　　“要我帮忙找吗？”
　　“不用了，找遍了，也没找着。”

　　答完，她翻画的动作一僵，头皮就一阵发麻。
　　这声音，是个挺熟悉而又挺危险的声音。
　　梦圆偏头看向门口，只见大风指指自己发不出声音的口，无奈地冲她耸肩摊手。

　　梦圆的身体微微摇晃，她阖一阖眼，好一会儿才敢回头去看文商。
　　他怎么总是这般悄无声息，真是一点都算不到他何时会出现。

　　“师傅，我，我，我一定帮你收拾好。”梦圆讨好道。
　　此时再诸多借口狡辩已是来不及，她只得老实。
　　“不然呢，你还打算让我来收拾？”文商没事儿人似地走向书桌。

　　“不敢不敢。”梦圆做一副伏低做小状说道。
　　她快速将展开的画纸一一卷好，边卷她边抽空回头看向门口。
　　她发现她二师兄大风，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没义气。

　　梦圆收拾完，见文商垂着眼不知在看着什么，想着什么，她想趁他不注意缩着边边溜走。
　　结果......

　　她又被她师傅文商给以个猫着腰的姿势定在原地，好不憋屈。
　　这次又要被定多久？她的腰定得久了还能要吗？
　　若能修炼，她定要先学这定身法术，也让他尝尝这滋味。

　　梦圆眼睛盯着一处看得发了酸，腰背也开始痛起来，却还不见他有“发落”自己的意思，她于是主动招供。
　　“师傅，我真的没别的企图，我就是好奇，你藏在心中的女子到底是谁。”

　　文商闻言抬起头来看她，她此时正以又梅花烙的左脸对着他。
　　这侧脸的形容，怎么看都同他梦里的那个，不一样。
　　梦里脸上有朵五瓣梅花印的女子，侧脸瘦削紧致。而眼前的梦圆脸颊胖嘟嘟的，看上去就颇有肉感，活像个刚蒸好的包子。

　　“我也想知道她是谁。”文商轻语。
　　“师傅，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她是谁，这算是单相思了啊。单相思可真辛苦，你要是真喜欢，就要将人找出来对其表白真心。不要像我一般，喜欢的人跟别人好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暗自神伤。要不你就趁早将其忘掉，省得平添神伤。”梦圆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文商扶额。

　　梦圆说着，见他置于桌面的另一只手动了动，她赶紧住口，深怕他再对她用禁声法术。
　　毕竟，以他往常的习惯，用了定身咒，禁声咒便也不远了。

　　梦圆安静地待了一阵之后，听了阵文商翻书页的“沙沙”声响。
　　还算均匀，他此时的心情应是很平静。
　　于是她试着开口：“师傅，您消气了吗，要是消了，就放了我吧，没消也先放了我吧，我，我想去茅厕。”
　　文商果然手一挥，替她解了定身咒：“去完要回来的，我有事儿找你。若是不回来，后果自负。”

　　“是。”梦圆捶着酸痛至极的腰背小跑着出了书房。
　　刚才那么大把时间，他为何不说事儿？

　　这人真是大大的坏，顶顶的讨厌。
　　她都只剩下两年的寿命了，他就不能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她大概真是时运不好，她明日就穿她之前得的那遇火都不焚的红衣裙，冲冲喜。

　　梦圆是真的要去茅厕，虽然也不是很急。
　　待她出了茅厕，她折一根近旁的树枝，胡乱挥着，爬上后山。
　　他只说要回去，却未说什么时候回去，她要在这后山上磨蹭一会儿，没准儿他一会儿有事儿就忘了她这茬，也就没空跟她计较了。

　　梦圆路过一个石碑，上面写着“禁区”两个字，但她却不认识。
　　她没所谓地拍拍那石碑，跟着便路过它，继续往上走。走了没多久，她便见到一个鸟窝。
　　她挑起唇角一笑，便扔下树枝，撩起袖子，将衣摆掐进腰间，抱着那树，踩着树结凸起往上爬。
　　黑哟呵，她这挺会爬树的小机灵鬼，一段时间不爬树了，也还不至于生疏。她在心里叉着腰，抖着脚得瑟。

　　文商见梦圆久不回来，便支了十四和十八去寻。
　　两人找遍了整个蓬莱门也没见到梦圆的身影，心想着她会不会下山去了，于是两人又下山去寻。

　　文商去了趟茅厕，他看一眼上后山的小路。
　　那儿的树枝有被新折后留下的断口，他眉头一皱，加快步伐沿着小路上了后山。

　　爬了一段，眼前那一幕，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文商：问问大家，这徒弟还能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