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匪女梦圆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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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的后半夜，梦圆蜷缩在榻上，被劈下的一道惊雷吓醒。
狂风大作，吹开了梦圆房间的窗户，跟着又一道雷电劈下，梦圆在煞白地光线之中，看到房间地面闪过一道黑影，她猛地钻进被窝里。
她竖着耳朵听着动静，除了风声雨声外，她没听到其余任何异常，于是大着胆子，从被窝中微微探出头来。
她睁着对惶恐的猫眼盯着窗户，见无甚异样，她又环顾一圈房间，别说猫眼还挺厉害，夜晚视物毫无难度。
房间里别无他物，梦圆松口气，她欲再次入睡。
闭眼之际，再落下一道雷，梦圆又轻抬眼皮，却见窗前猛地现出个白色人影。
她吓得屏息不动，猫毛根根立起。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她至今都无法抹去的场景。
那时她九岁，半夜里闹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了又忍，终还是要起身去上茅厕。
她那会儿正被逼着跟她四叔识文断字，她为了逃避学习，装病被屡屡揭穿后，便对自己下了狠手，竟偷偷吃下巴豆连着几日闹肚子不止。
那夜，她再度夹着屁股着急忙慌地举着灯前往茅厕。
走到半路，忽地一道闪电和一声炸雷落地，吓得她脚下一个不稳就崴了脚。
她背上泛起阵阵寒气，按理说，这月朗星稀的好天气，怎么会有惊雷乍响？
她不适宜地想起说书先生说的，所谓晴天响起霹雳，霹雳落处定有不净之物。要么是鬼，要么是妖怪。
她怯生生抬头朝那声雷落地之处，离她几丈远的树林边，看去。
在那儿，她见到一个白影正立在树边。
她立时倒抽一口凉气，厕所也不敢上了，回身就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跑。
边跑她边念她四叔的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太上......”
但慌不择路间，她另一条完好的腿，也一崴，她便猛地摔到地上。
身下传来“扑哧”一声，一阵温热沿着她腿根滑落。
她她她，失禁了。
她趴在地上欲哭无泪时，却听身后传来干树枝断裂的声响。
她情急之下抠起旁边的泥糊了一脸，跟着又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自己的后颈猛敲几下，她这才如愿地晕过去。
她这有股气味，不堪回首的往事，掠过脑海后，她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才定睛朝窗户瞧去。
被吓得顶上头的那口气，在见到那白影的面貌之时，这才终于松了下来。
原来竟是她大师兄。
怀悯替梦圆关了窗户，他来到榻边掀开被子，找到被幻化作个白猫的梦圆。
他摸摸她的猫头，拇指轻抚她左眼角。那儿有几簇黑色的杂毛，杂毛围聚，成个四瓣梅花状，同她人形时那个梅花烙如出一辙。
这梅花烙，真是她摆脱不了的标记。无论她化作什么，都这般招摇这么好认。
“喵。”梦圆拖着长长的尾音。
大师兄。
梦圆眨巴下眼睛，蹭着他的手掌以示感激。
“睡吧。”怀悯拍拍她的猫头说道。
他拉过被子替她盖好，跟着便起身朝外走。
他来到门边，却听身后“笃笃”两声响。
他一回头，就见梦圆四脚落地，顿了顿就朝他脚边跑来。
这样的雷雨之夜，在回忆完那未弄清楚的往事之后，她更加不想一个人待着。
反正她现在是猫，她跟着大师兄回房睡，应该也没事儿吧？
但当她大师兄第三次将她放回床榻上后，她知道，她大师兄并不如此想。
她只得暂时作罢，等她大师兄走了一会儿后，她才悄悄扒开窗户又跟上去。
她迈着细碎的猫步，躲开雨水和地上的湿意来到回廊下，躲着等她大师兄再走远些她才跟上去。
但，当她再度从柱子后钻出来，她身前却悄无声息地多出一双脚来。
她受惊抬头，猛地缩着猫身回撤。
却是还是无可奈何地被人一把抱走。
“给你一件衣裳做垫，不许上床。”文商立在她跟前警告道。
梦圆转动猫眼看他一眼，回身就往门口走。
谁稀罕跟他待在一起？
她即使做猫，也要做一只有骨气的猫。
如是想着，她拱一拱门便出到门外。
她回身骄傲又不屑地望一眼文商的房间，继续迈着小碎步朝他大师兄的房间方向而去。
只是，这天公故意作对似的，忽地又狂风大作，惊雷四起。
梦圆立时停下，在原地并未踟蹰几下，就果断地又转身小跑着蹿进文商的房门。
骨气什么的，下回再说。
她一只猫，想来也没人同她计较。
梦圆拼命如是安慰自己。
她在文商含笑的目光中，趴在他铺于屋中的衣裳里。
待他熄灯后，她是蜷了又蜷，缩了又缩，困极，十分用力才能入睡。
但奈何，夜凉如水，地冻如冰。
在第五次冷醒之后，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抬头瞅着榻上一动不动的他。终究还是抵不住，冒着生命危险跳上文商的榻，挨着被褥蜷成一团，这才又勉强睡过去。
想是真冷，对温暖生出强烈的求索之意，她竟做起了梦。
梦里她冷得直打颤，见到远处有一团火，火光金红金红的，烧成一个看着就温暖的光圈，很是诱人。
她便不管不顾，一路小跑着朝那火光处靠近。
火堆柴火甚旺，她揣着小手烤得很是舒服，竟开始发出“呼呼”声。
她梦里的样子，竟也是一只猫。
嗯，瞧她这适应能力。
敢情，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只猫来活了。
文商睡得迷迷糊糊间，被一团蠕动的毛球给挠醒。
他微抬上身一看，梦圆这只白猫，竟然用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还不时发出“呼噜噜”的轻鼾声。
他本想狠狠心将她拂下床去，但见她用脑袋抵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很是乖巧黏人的模样，他想想又作罢。
在下得不知疲倦的雨声里，他分了一点被子替她盖上，而后还侧了身子面向她，在黑暗中看着她。
老天可真是为他出难题。
先是给他的修为设个瓶颈，任他如何努力，都冲不破那道阻碍。
现下，又给他送来一个无灵根的女娃，还是这么个女娃。
文商回想起她白日在议事厅里，拐着弯儿跟他提起点石成金术的样子，他真是生生被她给气笑了。
啧，到底是何故这么爱财？
这世上，这般不掩饰对金钱的着迷，还意外的不那么让人讨厌的，大概也没有几人了。
若她只是个资质差的徒弟也就罢了，偏生是个同他渡劫之人......
罢了，多想也无益，文商摊平再度等待入眠。
梦圆自榻上醒来，见天光大亮，她慌了一慌。
这个七日，她的洒扫还未做完。
但待她出到屋外，见满地水迹，她又定下心神。
还好，雨天不用洒扫。她算不得偷懒。
梦圆朝前院跑了一阵，路过文商的书房，她脸上忽地痒痒。
她就地坐下，舔湿前爪，往自己的猫脸上抹一阵，洗了把脸。
洗完，她又一阵懊恼。
只半日加上一夜，她竟已经习惯了猫性，做得这般自然而然。
算了，看在她现在是只猫，做不了洒扫，便可以正大光明偷懒这点上，她忍了。
梦圆猫头猫脑地朝文商书房里瞅，见屋里没人，她便迈着猫步朝里走。
她蹿上他的书架，在各种书画身边小心游走拨弄。
玩得正是兴起之时，却听文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一慌，脚下打滑，抓着几个纸卷就落了地。
还好是猫，落地总能四肢着地。
但谁曾想，那纸卷里的竟是某个女子的肖像。
女子装束淡雅，青丝轻绾，眉目娟秀，目光深情，眼中带泪，甚是惹人怜惜。
这，该不会是文商的意中人吧？
梦圆微咧猫嘴，觉得自己这猜想很是在理。
转眼脚步声已到了门口，梦圆纵身跳上窗台，欲再一跃跳下窗台。
哪知身子落到一半，她又被一股力量拉了回去。
偷看了一眼他心上人的画像，应该不至于被揍吧？
梦圆如是想着，便落入了一个怀抱。
“呵，梅花烙，竟是小十九。”云栖温柔地抚摸着梦圆笑道。
梦圆乖巧地窝在他怀中，也不动弹。
文商捡起地上的画纸放于桌上，回头，眉一皱，手一抬，便将梦圆抓回自己怀中。
见梦圆略一挣扎，文商便将她放下地。
这一下地，便见她跳上窗台，一跃而下，一溜烟儿就跑没了影儿。
文商见云栖还望着窗台，他抿抿唇，将桌上的画纸递到云栖手中唤回他的注意力。
“我跟你说的那个女子，就是这位。”文商说。
云栖低头展开画纸，看向画中女子。
“是个美人儿，不过我是没见过，我去帮你打听打听。”云栖收起画纸说道。
文商点头。
云栖离开前，都到门口了，又回身来提醒一句：“对了，这几日元鹤派和玄音派交界处不太平，你带着小十九出门，千万别大意。她这么鲜嫩可口，你可要看好了。”
梦圆做了五日猫后，被文商变了回来。
她一度不适应，睡觉总忍不住揣着手，趴在榻上。一下床，便不禁四肢着地。
在师兄们的忍俊不禁中，她又花了两日，才又适应过来，自己是个直立行走的人。
待一切回复正常之后，梦圆拾掇拾掇便跟着文商出发前往明琮派去做测录。
两人坐在飞剑之上，梦圆伸手在云海里划拉着玩得不亦乐乎。
划拉一阵她手忽然一阵痛，跟着她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飞剑上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匪女梦圆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