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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行猎 高 ...

  •   高长恭听到这里已经呆了,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问道:“元玉仪和我母亲有些挂象吧?”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郭总管点点头,承认道:“是的,文襄皇帝偶然间发现了她。只是她们虽容貌有些相似,可主人却比那女人美上万倍。这就是后来元玉仪获得文襄先皇盛宠的原因,其实她自己也知道的。只是见过元玉仪的人都不解何以见惯美人,风流倜傥的大丞相独宠这样一个不算什么倾国美女的女人,都以为她有什么媚术呢。”
      高长恭心想,元玉仪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有那幅自画像下那么哀怨的提款了。他想想自己一直把郭总管口中的主人理解为高澄就觉得郁闷,谁曾想到他的主人竟是兰陵王的生母,独孤家的女儿呢,想想历史上独孤家出的那些极品女儿,也就不难理解独孤凤的刚烈性格了。
      “那郭总管为何收着元玉仪的画像?”高长恭觉得很奇怪,元玉仪和郭总管好象并没什么关系吧。
      “老奴不过是想见见主人的样子罢了。”郭总管苦笑着摇摇头,“主人连一幅画像都没留下来,老奴也只好透过这张画来回忆了。”原来那幅画像是高澄死后,郭总管在东柏堂拿到的。
      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高长恭不禁要可怜起这位忠心的管家,他自小服侍独孤凤长大,与她的感情非同一般,可如今却要靠透过一张别人的画像来回忆她,何其可悲。
      郭总管又说到了独孤永业,原来他是独孤凤从小青梅竹马玩到大的伙伴,他本姓刘,只因生父早逝,很小时侯母亲便改嫁给了独孤如愿的一位族兄,他也随着继父改姓独孤,在独孤家族长大。他们两人感情极好,为了独孤凤,独孤永业差点把姓氏改回刘姓,只因同姓不能通婚。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正当他踌躇着改姓一事时,就发生了高澄这件事。
      独孤凤临终前给了郭翔一封信,这封信就是写给独孤永业的。

      当高长恭把从郭总管处听到的一切告诉郑迦陵后,他忍不住问她:“你说这独孤凤到底爱不爱高澄呀?”
      她半晌没有回话,是呀,若是爱他,又怎会抛下青丝斩断情缘,舍得从此一生不见;若是不爱,却又怎会犯下出家之人的大忌,追随他而去呢?不知为何,这时她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句歌词:“不管你爱或是不爱,都是历史的尘埃。”口中却问道:“那你说高澄到底爱不爱独孤凤呢?”
      “这——”高长恭哑口无言。
      室内顿时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带起的微微声响,好象天地之间再没有别的似的。
      其实,他和她何尝不明白,爱或不爱,又有什么分别?大概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便是所谓爱情吧。

      这日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高纬依然带着他的美人们在华林园中逍遥快活,不理朝政;倒是穆提婆,高阿那肱以及崔季舒,封孝琰等人私底下往来频频,只是这些人中没有韩长鸾,也许是他骨子里根深蒂固地厌恶崔季舒等人的汉人身份。高长恭的心情还不坏,有事没事就喜欢出城打猎,皇帝不在,不用上朝,有时太尽兴了,一大早出门,直到天黑也不回府,每次回府都要带上一大堆猎物作为战利品,时时向人炫耀。
      过了一个来月,直到二月二十一日,高纬忽然下令赴晋阳行猎,听说是正得宠的董昭仪的提议,皇帝想也不想便答应了。高纬在过完年后突然杀了曹昭仪,一点征兆也没有,立刻宠爱上了一名宫女董氏,还马上封了她九嫔之首的昭仪。
      宫闱之中的争宠把戏高长恭并无意理会,只是和郑迦陵说起此事时感叹高纬此人内心如此凉薄,人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却翻脸便可将前一刻还恩爱有加的枕边人杀掉,着实有些让人心惊。郑迦陵哼了一声,只说了句:“这不就是你们男人的本色吗?”高长恭内心着实为自己叫屈,扫了眼她的脸色,忽然想起自己现代的那个父亲,已经到嘴边的辩解之辞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晋阳是高氏起家之地,整个高家的大本营,有些设施比邺城还完备,譬如说猎场,晋阳建立了整个北齐最大的皇家御苑,专作行猎之用,北齐的皇帝宗室们几乎每年都要回晋阳打猎消遣,因而十分有经验,纵然有后妃以及王公大臣们的家眷,也不过三两日便到了。
      “陛下,陛下,那里,那里”,董昭仪拍着手,跺着脚大叫,不过一刻,便见高纬猎下了一只白鹿,她脸上忙堆满了娇媚的笑容,微微屈膝一礼,用崇拜的口吻赞道,“陛下真是厉害,这白鹿可是祥瑞之兆,今日陛下得到了,可见陛下洪福齐天,臣妾恭喜陛下了,臣妾只盼跟着享福呢。”
      “哈哈,爱妃说得好,赏珍珠两斗。”高纬被恭维得十分舒心,当场颁下赏赐,兴奋之下竟是奇迹般地没有结巴。
      旁边的皇后以及众妃嫔眼见被抢先了一步,均眼露嫉妒之色,却也都无可奈何。
      郑迦陵在旁边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也不说话,身旁的李君仪却不甘心,左右瞟了两眼,见无人注意,附在她耳边以极低的声音不屑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祥瑞之兆,那白鹿明明就是那些宫人故意放到陛下跟前儿的,还故意弄伤鹿的后腿,跑都跑不动了,射不中比射中还难。”
      郑迦陵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便闭口不言了。这里人人都看出了那只白鹿的蹊跷,大概只有高纬还没搞清楚,可人人都不敢说什么,只有大大咧咧的李君仪忍不住私底下悄悄说了出来。

      祖珽虽然眼已盲,不过晋阳行猎皇帝命大臣们全部跟随,他也必须要去,其实每年都是这样,他到了御苑不过是端坐于椅上,听侍从们给他讲讲谁又猎了些什么,谁又失了手云云。
      场中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狩猎比试,祖珽虽然眼睛看不见了,可为他讲述的仆从口齿伶俐,对场中局势描述得活灵活现。他便也知道了猎场上的局势,高长恭,高延宗和燕郡公慕容三藏一队,正大幅领先于禁军领军綦连猛,刘桃枝和内监陈德良组成的一队。祖珽素来对宦官便无好感,虽然和高长恭兄弟也不睦,可这时也仍忍不住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
      忽然身边近侍“啊”一声惊叫,祖珽不禁皱起了眉头,斥道:“做什么?这般大呼小叫!没规矩。”
      “大人,兰——兰陵王,他,他——,”近侍已经紧张得发起抖来,话也说得结结巴巴,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祖珽忽然间只觉四周万籁俱寂,有股凌厉的杀气笼罩于全身,盲人眼盲心亮,感觉却要比正常人敏锐得多,他刚刚感到这股强烈的杀气袭来,便听耳边崔季舒厉声吼道:“兰陵王,你想干什么?”也没听到高长恭的回应,只听得他一声冷哼,也不回应,耳边便再无声音,只有崔季舒急促的抽气声越来越大。
      祖鋌的眼瞎了,可众人的眼睛都是好好的,只是此刻,除崔季舒喊出一声外,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只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只见高长恭面色冷凝,高坐马背,力挽强弓,弓弦已是拉至满月,箭头方向正对祖珽,拉着弓弦的左手紧紧握着,只待稍稍一松,那离弦之箭便要硬生生扎入祖孝征的胸膛。
      “王爷,你——”一声忽如其来的尖锐叫喊声划破了天地间似乎已经凝结的气氛,在众人目瞪口呆地呆看着眼前高长恭毫无征兆的举箭对准祖鋌,完全没有反应,也不知过了多久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这一声惊叫,犹如暮鼓晨钟,将陷于怔忡状态的众人惊醒,大家似乎如梦初醒般向声音的主人看去,却见原来是兰陵王妃,只见她仍一手捂着嘴,一手紧紧扯着腰间的衣摆,呼吸沉重,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
      趁着众人转头,崔季舒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却见高长恭手中箭矢已“嗖”一声如流星般飞了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行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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