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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沐淼那小子! “方予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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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准备最后的筹备工作。我闲闲地倚在最角落的墙壁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尽管周围嘈杂得让人无法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一天,但看着被众人围住表情僵硬但还是维持着无懈可击笑容的男人,我还是不由自主感觉到了一小点的愉悦。
拜我一向的差人缘所赐,比起某些人来,我至少还能保持一点私人空间。
昨夜又看了遍剧本,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洗了个脸保持下清醒,我便走路去了一百米开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杯热牛奶和三明治。握在手里的牛奶温度在凌晨时分的潮湿空气里给了我一些暖意。
我恍然想起来已经是十月了,距离那天••••••只有一个月零十五天了呢。
时间果真快如白驹过隙,离了那个每每另我惊恐万分的噩梦,也过了三年了。
和辰及雅认识三年,在娱乐圈混了三年。
总觉得如此平静的生活反而不真切起来。
犯贱!我冷冷地嘲笑自己。
难道真以为自己是个多大的人物不成?非要杯弓蛇影日日提心吊胆,就怕他人念念不忘。
三年了,该来的早来了吧,何必等到现在。
那个人想让谁悄无声息地消失,是比捏死蚂蚁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他是恶魔!不,他绝对比恶魔还要恐怖一百倍!!想到三年前那个黑衣服的人,我还是忍不住的轻颤,那个人连笑容都带着致命的危险,残暴,血腥,让人看一眼就会有种被生生凌迟的错觉。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他的样子,那种恐惧却一直在脑子里一秒钟也不曾消失,只有他离去时那个背影,像是一座无形的高耸大山,将我的心挤压成扭曲的形状。
我慢吞吞地朝住的方向走去,迎面而来的冰冷空气让我绷紧的神经稍稍心思松弛了下来。不能再想下去了!!我告诫自己。
牛奶已经冷了,三明治也变得味如嚼蜡,在我把它们都扔进了垃圾桶。揉揉太阳穴,视线里的手心已是湿漉漉的一片••••••原来,关是想到他,我就恐惧到直冒冷汗。
一如平常,我的手丑陋而布满疤痕。
为什么会这样?那些疤痕•••是怎么来的?
我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我像是凭空失去了许多生命,一切的过往都被刻意剥夺。我所知道的仅仅是从三年前开始。
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黑衣男人,然后是辰及雅。
而那个时候,我的手就已经是这样了。
站在楼底,我看着缓缓从地平线升起的万丈光芒,再等一会地球上所有生命起源的使者就会出现,像是亿万年设定好的剧本,用它的光和热抚育着万物。
可惜,连它都抵抗不了黑暗,一半时间过后,又是黑夜在肆虐。
等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了车库前往剧组。
路上接了个电话,辰及雅说他有点事会晚点到——这家伙,他忙得根本就不像是个经纪人。
我想我的眼睛下一定挂了两个大黑圈,虽然睡意渐渐袭击了我,不过我并不认为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还能睡去。
差不多人都到齐了,除了那个神龙不见尾首的话题红人方予宁。
如果我的记忆没衰退到二十四小时即忘的严重地步的话,第一场就有他的戏份。
可是,任我多次将人扫了个遍,也不认为其中有谁是方予宁。尽管我没见过本尊,不过能担得起媒体宠儿的人,外貌出色不必说,还得另有一番魅力吧,举手投足,无一不散发出勾引人的气息——要不,怎么能成为高层人物的床上贵宾呢?
不过,硬要说这些人中有一个是方予宁的话,那就非那个男人莫属了!
他似乎很习惯被人追逐,而他也很享受这一切。当然他也有这个魅力。
他正低着头对着一个漂亮女人说着什么,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他突然抬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不过转瞬便又将注意力转回了女人身上。
好敏锐的人!我收回目光暗暗吃惊,我的视线不算是肆无忌惮,而阻隔着这么多人,他竟然如此轻易就发现了我在看他。
那女人好像叫什么什么娜,算是本片的女主角。不过大家都知道,既然是GV,那就算一个女人长得再好也是成不了故事主人公的。
什么什么娜也算是娱乐版块上曝光率极高的一个人物了,不知是她的经纪公司太有才能还是她太不小心,她总能在人气下滑的时候很‘凑巧’地被拍到和某某大亨手挽手共聚烛光晚餐,然后第二天广告公司就会手捧大叠美金送货上门。
果然每个成语造出来都绝对不是无用武之地的。物以类聚,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黎叔正在和一个年纪颇小的男孩子说话,那男孩是第一次拍戏,心态调整不过来,自我到了剧组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就已经看见他哭湿三张心相印了。小男孩长得干干净净的,两只眼睛睁得老大望着黎叔满是敬佩,我怀疑如果我离他近了还能闻见奶味。现在的孩子都被保护得太好,涉世不深,家长们时时紧张地采用二十四小时监视,就怕一个万一捧在手心的小心肝学了坏,所以,尽是些蠢(纯)得让我咂舌的孩子。
我不禁想,18岁的我是已经少年老成对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摸了熟透,还是也像他一样,在一大堆姑婶的关切下成为童话王国的王子,认为世间都是美好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任何一次恶龙的出现都必定伴随着一个英勇的骑士。
最后,骑士和王子幸福地在一起••••••呃,不对!是公主!公主••••••
被自己的想法逗得肠子直打结。以至于突然听到距离极近的声音我才赫然回神。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那话,几乎是贴我的耳朵滑入大脑的。
若有若无的香味,不是古龙水,闻不出是什么味,不过倒让我想起了前阵子和辰及雅休假去的泰国,在一个并不出名的小岛上,我们住在了海边的木屋里。没有沙滩,没有比基尼美女,连鸟兽的叫声也是低迷的。夜里,听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像是陷入摇篮曲中,合着飘渺的歌声,出人意料的好眠。
低着头,半个脸在阴影里,似笑非笑,狭长的眼睛像是透光性上好的琉璃,有着斑斓五彩,下巴很尖,却奇异的给人种饱满之感。
很少人会离我这般近,近到几乎能重合在一起——不用我开口,他们就会自发地和我保持距离。
黎叔某日笑话我:“大家都觉得你不好相处呢,说是离你近了都能感觉一根根冷针扎在身上,连骨头都发疼。”
对此,我只是笑笑并未回应。反正•••我也不喜与人亲近,随他们说去吧。
“怎么不说话?不是忘了嘴巴除了吃饭还有别的作用吧?”他自顾自说着,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一般语气轻浮。
不过,我可不认为他的话好笑。
我推开了他,站起来。被他俯视总感觉在气势上输人一截。
盯着他,琉璃眼睛不见了,视线里的是墨黑的湖水,平静之下有着我所无法察觉的致命漩涡。
“我该说,是这部戏的受瞩目度太高,还是我们老板的的确确养了个尽职的花瓶?”我扯出个嘲讽笑意,用可让所有人认为这是褒奖的口气说。
他眼睛里的墨黑湖水微微泛起波澜,不答反问:“付淼,你觉得呢?”
得!这家伙带种,竟然不动声色将带刺的球抛了回来。
如果说昨日看见他是巧合,那剧本开拍的今日,他一个闲杂人等——身为老板情人的人不好好将老板伺候好,跑这么个地方来,用意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事不过三。
如果我再傻到认为这家伙不是冲着我来的,那我未免也太自谦了一点。
可是,为什么?
一个人莫名其妙接近你不外乎两种原因:一,他看上你了。这点,我脚趾头也不用想就可以排除。
老子除了个皮囊还能卖点钱外并无任何可取之处。他的长相绝对不在我之下,老板也是捣碎少女芳心无数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多金,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放弃这么个浑身镶着钻石的男人而选择我。
二嘛,他恨你。可是,几天前我才第一次见到他。远日无冤今日无仇的,难道我上辈子血洗了他全家?
干!去他妈的狗血式情节!!!
所以,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了。
憋着一肚子的三字经,我只好暂时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都是成年人了,逢场作戏谁不会。
“怎么跑这来了,冷落了那一堆环肥燕瘦也不怕人家一状告到妇女保护协一张白纸黑字判你终身为奴?”我话里有话,顺带的将他招蜂引蝶的能力嘲笑了那么一小下。
我的话让他苦恼的拔了拨头发,带着股凌乱的野性,他看了看身后一干叽喳不停带着怀春女人特有风情的人,面露一丝不耐。
我微笑起来,原来,你也不是那么能装的嘛。
他不再理会那些女人,只是专心看我。
嗯,专心••••••就如饥饿的人发现美味食物,溺水的人抓到救命浮木一样••••••
妈的,这家伙太诡异了,我几乎毛骨悚然。
“可是,你在这里啊。”他只是这么说着,带着三分认真,六分故意,还有一分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挑高眉不甚高兴:“我可不是女人。”
他很无辜地笑:“我知道啊~~~付淼,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故意加重了货真价实几个字。
这却让我感觉他在嘲笑我。嘲笑我什么?像女人?我干你娘的!!!
刻意隐藏起来的暴虐因子开始蠢蠢欲动,顺着血管将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的想法传到各个部分,手更像是有自己意识一般握成了一个随时准备搏击的拳头。
我敢保证,如果那张狗嘴再多吐出一个多余的字,我一定会挥拳将他揍得头破血流。
气氛似乎一下子绷紧了,像是筝上的弦,只等着发出噔的一声,便会断裂。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收起一脸虚伪的笑。
看了我半天,摇摇头苦笑,低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认真看着我,说:“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吗?”
这是个不错的交易。三秒钟后,我恢复了冷静,一身的暴躁消失无踪。
他不带意义的笑了笑,将头转到了别处。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扇窗户。因为雨水的经年冲刷,不少油漆已经脱落,像是张妆容被雨水淋湿的女人的脸。
“这部戏有我的戏份,”他透过玻璃窗看着碧蓝的天空,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的另一边传来般:“就这样。”
我略带怀疑地看着他,这个答案真是出人意料。太简单了,简单到让我无法置信的地步。
就像是我之前的种种假设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事实再是普通不过——他在这里,因为这是他的工作。
妈的,搞得我多自作多情一样。
“方予宁?”我勾起唇角,似漫不心经道:“那个男妓!”我仔细看着他的脸。
如果真如我所想的话,那就太有趣了。
他是方予宁?
那个专靠出卖身体换取利益的男妓?
哇!惊天大新闻,如果我将这个消息告诉媒体的话,不知能拿到多少爆料费。
他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我。
“男妓•••”他念了这两个字,露出令我费解的表情。
那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他明亮的眼眸也瞬间黯淡了下来。
难道是真的?•••我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看着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因为激动而发出躁动不安的跳跃。
“不,我不是。”他垂下了头,隐藏起所有的表情。我只能看见他苍白的脖子像是死去的鹅一样僵硬。
我舔舔嘴唇,一刻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我实在太兴奋了,这个男人蒙蔽了所有的人,而他的面目将被揭穿,再也没有比这更能引起我的兴趣的了。
我抬起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我会看见怎样的一张脸?
苍白的?哭泣的?绝望的?
我都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什么。
当他的脸终于在我视线里的时候,我都忘了该做何表情。
紧接着,被侮辱的气败感使得我反手甩上他的脸,再接触到温热的皮肤的时候我动弹不得——那家伙,那下贱的家伙拽住我的手腕,笑意盈盈看着我。
哪有那见鬼的被揭露一切的恐惧。
他唇际越来越大的笑意再明显不过的告诉我,他是故意的。
他耍我!!!!!
什么见鬼的方予宁,那根本就是个幌子!专门引我上钩的诱饵,只有我傻傻的上当还沾沾自喜自作聪明。
这个男人,远远比他外表所能给人的感觉要阴险上一百倍不止。
他的脸上几乎能开出花来,还是开得最灿烂的那种:“付淼啊,聪明如你,想知道真相并不难吧~”
这个赞赏在我耳里听来可不怎么动听。
我阴郁地看着他:“放开!”
他很干脆就放了手。哼,也不担心我揍他?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沐淼••••••付淼,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呢!”又是那让我不爽的探究目光。
妈的,中国这么大,同名的比牛毛还多,难不成全是缘?
别人我不知道,对于这家伙,在我看来不是缘是劫还差不多!
我一言不发往里走去,黎叔已经招呼着几个演员,这部能使我赚得两千万的GV在某人事先预谋的一样终于开拍。
初次见面那次,那句‘你害怕•••和你配戏的人’还有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那个深意的笑,再是昨天临走前那句挑衅,现在看来都能对号入座了。
而那剧本上的方予宁,怕不过是个虚招子。我想,除了我的那份,其他演员拿到的一定写着——沐淼!!!
这个家伙,费尽心机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我拍这部戏呢?
且就他一人的话很难能做得到这些的吧,关是瞒过辰及雅就够麻烦的了。辰及雅的认真敬业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他不会像一些只认钱的人不管剧本好坏都接下来,虽然这次他说‘随便拍部GAY片就能得两千万诶,那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这么好的事上门不要,那才是猪脑’这种欠揍的话,不过我并不认为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三年的时候,我或多或少也能了解他。虽然有时候嘴皮子贱了点,但他是唯一一个真心关心我的人。
辰及雅接这戏的时候一定死也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个隐情。但,真要是这样的话,我的那个大老板,心思也是莫测得很!
入行三年,大大小小的黑幕隐情我以为我已经看得厌烦了,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沐淼,却是给我带了份不错的见面礼。
落网之鱼••••••呵,真是个好名字!
愤怒褪去,一股难耐的兴奋浮了上来••••••无论如何,如果这部GV注定是由我来出演的话,那么,沐淼,但愿你的游戏够有趣,这样我才不会中途退场。
而那倒霉的鱼,不到最后谁也不会知道落网的到底是什么?
鲤鱼和鲨鱼,区别可不仅仅在于体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