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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梆梆梆——”巡夜的差役经过郡王府门口,先前莺歌燕舞,这会夜深人静,“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只知今夜三更城内异常安静,却不知安静底下暗潮涌动。

      郡王府内还有一处灯火未熄。
      五十多岁的向省吾着雪缎睡袍,外披蝠纹金边的大氅,捋着胡须,打量着脚边躺着的人。虽已年过半百,但戎马数十年的郡王仍然不减当年风采,老当益壮,精神矍铄。
      “抓住凶手了吗?”此刻的他面色阴晴不定,半晌,沉声问道。
      “属下失职。”安王寝室内跪着两个王府侍卫声音颤颤地答道。
      “线索呢?”
      “还在找。”
      向省吾叹口气,大手一挥:“下去吧,这件事不要传出去。”
      “是。”
      外面更梆声响,初春寒气渗人。

      打更的人走远,郡王府墙内跳出一个蒙面人来。
      风过,沙沙草动。
      “什么人?”蒙面人提高警觉,问一句。
      墙边柳树后走出两个人来,一个着灰衣,一个着黑衣。
      “你又是何人?”灰衣人冷冷反问。
      “好人。”蒙面人回击一句,又问,“三更半夜来郡王府做什么?”
      黑衣人嘿嘿一笑:“你来干什么,我们就来干什么?”
      蒙面人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里边的人是你杀的?”
      灰衣人笑而不答,突然打来一物。蒙面人偏头一侧,却不料那灰衣人算准了他会避闪,暗器本就是歪着打的,他一偏头正对准来物。蒙面人大惊,猛退一步,饶是他身形敏捷,还是被打落了蒙面的黑布。低头细看,哪里有什么暗器,不过是一枝随手捡的细柳枝罢了。蒙面人眼睛眯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大大方方地笑着抱拳:“兄台好功夫,不如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灰衣人打量他一番,忽然惊道:“你是中午那个假小子的弟弟?”
      窦钺见身份被识穿,只得提起剑来:“兄台好不识好歹,小弟并未得罪两位,何苦为难小弟。”
      黑衣人嗤道:“我们却也未曾为难过你,你为何又贼喊捉贼?”
      窦钺也不回话,提剑就刺。
      “小子,好莽撞!”黑衣人闪身躲过,摸出背后两柄银锤接招。
      “锵锵锵!”剑招犀利,好在银锤力大,使剑的并未讨到好。
      一旁灰衣人拔剑参战。
      三人越斗越勇,从郡王府门口一直打到城隍庙口,周围鬼森森的,打斗声在静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黑衣人银锤挥得霍霍生风,灰衣人一招未老,又使一招,窦钺剑法连绵,见招拆招,一时间难分高下。
      “唰——”灰衣人又掷一物过来。
      这次窦钺学乖,并未闪躲,却不料柳枝径直射向面门。
      “啊!”慌乱躲避间手中剑招被银锤钳制,灰衣人挑剑一刺割破他衣袖,窦钺右臂血水涔涔浸出。
      窦钺处在下风,节节退避。正看他无计可施时,蓦地听他高喊一声:“安王爷!”
      灰衣人黑衣人面上僵住,转头一看,城隍庙门口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安王爷,回身时窦钺已趁机逃开。
      “追!”二人哪里肯放,一直沿西街向城外方向跟去。
      窦钺身上挂了彩,渐渐体力不支,眼见的追兵越来越近,忽望见前方楼上高高挂着两盏红灯笼,写着“添香”二字,竟然不动了,转头望着追来的两人笑得分外诡异。
      两人追过去,正要再次兵器相交,却听他喊:“姐!”
      “你休要再骗我!”黑衣人岂肯再次上当,不顾同伴阻拦,一对银锤招呼上来。
      却不料这次真有一红衣人从高楼上翩翩跃下,挽一个剑花,一脚格住银锤,猛地使劲,半斤重的银锤飞得老远。
      灰衣人见那人出手不凡,不是二人所能敌的,不肯再耗功夫,拉了黑衣人:“汝成,正事要紧,”又向红衣人拱手,冒犯了,告辞!”
      黑衣人骂骂咧咧捡回兵器,跟着灰衣人跃上屋檐,消失在夜色中。

      夜还未尽。
      知州府上,庭院中。迎春花开满架子,垂蔓下来,挡不住月光如水,流淌在庭下,石凳上的姑娘睡在月色朦胧中,玉肌泛着淡淡的光,乌亮的长发搭在似雪白衣上。刘海掩映下的睫毛长长的,双目微合,嘴上噙着淡淡的笑,想是正做着什么美梦。
      肖靖从知州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不忍佳人受凉,脱了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嗯?”窦读惊醒,看见肖靖,“肖通判,你怎的在这里?”
      肖靖“嗯”地回答一声:“太子吩咐知州的事情,我也应该知道的。况且我还得在大人书房看益州最近的折子,以便明日上任工作,”又看向里间亮着的灯:“左侍卫还在和知州大人谈事情,你要再等么?”
      窦读撅嘴默认。
      肖靖笑:“小姐真是体贴,”迟疑一下,轻唤,“窦二小姐……”
      窦读抬头,也笑:“肖通判喊错了,窦钺是我弟弟,我是‘窦小姐’。”
      肖靖脸色不变:“我听见窦公子称小姐‘二姐’。”
      窦读回视他,眼眸是一池波澜不惊的无底深潭:“肖通判听差了。”
      肖靖上下看了她一眼:她很美,但还不够那人美得惊心动魄,不够那人成熟妩媚;窦读的美是一滩清泉,清洌,那人的美是一壶老酒,醇郁。不过二人样貌却是惊人相似,连小动作都不差几分。
      窦读见他神情温柔紧盯着自己,脸上发烫,转身:“我去给你们拿些宵夜。”
      他试探地唤一声:“窦柔。”
      眼前的人身形蓦地一僵,过一会儿,悠悠道:“你喊错了,我是窦读,句读之读。”
      肖靖上前一步问她:“你认识她的,对不对?她在哪儿?”
      窦读无奈回头:“认识谁?”
      “窦柔。”
      “窦柔是谁?”
      “窦柔是我妻子,是窦丞相的长女。”
      窦读问:“你是谁?”
      肖靖道:“我是肖靖。”
      窦读:“不认识。”
      肖靖没有接话,而是问:“丞相什么时候和内侍省的结交了。”他指的是她和左卫华。
      窦读叹口气,也不回话,转身就走。
      肖靖忍不住去拉她,被她躲过。二人正在拉扯,忽然庭院中跌跌撞撞进来一个人。
      “姐——”窦钺捂着伤口,面色惨淡,“出事儿了。”

      肖靖看着窦读用怀里的绣帕替窦钺粗粗裹了伤口扶他出门去,正要转身回房,听见窦读唤他。
      “肖通判。”她说。
      肖靖顿住脚。
      “窦家子女只有窦读和窦钺两人。窦柔死了,死在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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