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魅》暖未夏

3、我与湘和

　　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浅夏接近我是父亲的命令。早该想到，他便是云香寺那位老主持的嫡传弟子。

　　当我和他同时站在父亲面前的时候，父亲只对我称赞他，全日本最年轻的阴阳师，很有资质的少年。从未见父亲这般夸过一个人，隐隐地我有些惊奇。

　　“多谢将军夸奖，没事的话，浅夏先退了。”

　　他微微一笑，似乎对父亲的赞赏全然不在意。果然是一个很张狂的人呢！我看着他站在我前面，想看穿这个人。冷不防地，他正好退下，转过身，对上我的视线。

　　“我看到了，你背后的魂。"

　　他在经过我身边时低声的说道。

　　脊背一阵发凉，他的声音有种邪魅的感觉。以至我有一瞬间的失神，直到父亲叫我。

　　“泠。”

　　“你有什么事么？”

　　我低下头，回地恭敬。余光瞥到父亲显得有些疲惫苍老。

　　“代我去看一下湘和吧。”

　　湘和？那个算是姐姐的人。唇角划过一丝笑容，我垂下头，额前的发丝滑落到眼角，“好。”我这样应允。

　　湘和被安排在这大房子的最东面，在父亲旁边。换上的长裙在地上划过，细微的声音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地方仿佛被扩大了很多倍。外面的渐渐的暗了下来，在这个时候的城堡是最安静的。我停了下来，前面有女从疾步走来，向我鞠躬：“泠公主，湘和公主已经安歇了，您请回吧。”我轻扬眉，绕过她，回过头：“不见我么？我是奉大将军之命来的。”

　　已经走到门口了，里面一片漆黑，看样子就知道湘和不让她们点灯，她一向如此。我微微地笑了，推开门，便听到轻轻的咳嗽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反应过来，就有声音在前方响起。

　　“都不点灯，你要我如何进屋呢？”

　　我埋怨道，随即，面前便亮起来。湘和对着还拿着火折子的侍女挥挥手，她马上顺从地退下。

　　“你还真是奇怪啊。”

　　“你怎么这么晚还来看我，想必是父亲让你来的吧！”

　　湘和不理会我的话，问道。

　　点点头，我走了进去。

　　“看来，身体好多了吧！都爬起来到处走了。”

　　湘和坐了下来，那过手旁的茶壶，沏茶。握在茶柄上的手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漂亮。

　　“倒也没什么大碍的，本就无需大惊小怪。”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精致的茶杯推向我这边。整个房间内随即弥漫开一股莫名的清香。

　　“哎。”

　　我接过杯子，眉头不觉一皱。

　　把茶水缓缓地倒在地上，那种清香随即转变的分外浓郁，而在灯下， 湘和的影子正好被拉长到我旁边。

　　“你知道的，我向来讨厌茶，除非，”我抬起头看着她，“父亲在这。”

　　她比我大，但我对她说话却从来不客气，甚至不带敬称。

　　所谓的“您”，我从来都不介意有还是没有。

　　"泠，那时父亲从中途带来的，你不该倒掉的。”

　　湘和依旧显得柔软地安静，微微的眯起眼睛，重新沏了一杯茶。

　　我没有在东，只是注视着她。就是不喜欢她不一样的安定，让我有些发慌。不过.......我浅浅地笑了，也不是没有办法。

　　“泠公主。”

　　门外响起的声音，瞬间打乱了湘和所有准备的一切，那杯茶在她起身后的裙角所带翻。当然最恰当的是我的指尖正触杯沿，而被烫地发红。

　　“这茶......”

　　我也站起来，这么问她。湘和有些急喘着，她抬起头，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了，会向父亲请罪的。”

　　“那好，我，就先走了。”

　　她自然知道，我是故意的。她的失神是由于一个人，于我，于他，都是很重要的一个人。不允许她来触碰所有应该是我的东西，尤其是晴明。

　　“晴明。”

　　推开门，便看到站到后面的司空晴明，在幽暗的过道上，同第一次相见时那般。脸上的小有些赢者的感觉，由于棉纱地遮盖而显得格外的肆意。自见面时，我就知道，它是指保护我一个人的，所以在有了出父亲外的宠爱，显得格外的放肆。

　　“泠，他会离开你的，你根本不需要......”

　　身后湘和的声音说得很轻，后面的话，被侍女上来关门的声音所掩盖。猛地一震，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呵。”

　　我回过头去，扬起眉，轻笑，尽管湘和她已经看不到了。

　　“公主。”

　　我听到晴明再次唤我的声音，低沉的永远都听不出情感。

　　“好了，事实上，叫你来也没什么事。”

　　我淡淡地说，两边开始有侍女掌着灯依次排开，在这种幽暗的夜晚，竟有了一丝诡异地感觉。

　　“我想一个人回去，晴明，晚膳，我也不太想用了，跟父亲说我回去睡了吧。”

　　这样的夜里，我觉得胸口又开始发闷。

　　四周弥漫开的味道，沉郁的仿若上千年檀木的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气味。窗还开着，两个婢女在榻下跪了一会儿后相继告退。厚重的木屐与地面摩着，却只发出细微的声音。渐渐地融入一群掌灯经过的女婢的队伍中。

　　“公主不用晚膳了。”

　　我隐约听到有人这么说，也没人再回应。

　　又恢复到一个安静的状态，甚至是死寂。

　　这里就像一片坟冢，整个成就是一个大的墓地，何处有我生的声音，何处由我亡的声音。仿若，我们都不曾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