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芳菲尽》飄雪的季節

10、狱中探视 待我刚刚回

　　待我刚刚回到小院儿，乾清宫里就已经人仰马翻的了。李德全带着侍卫统领，对宫里各处展开了细致地搜查。宫女太监们都被叫到乾清宫前面的小广场上候着，侍卫们就挨个屋子搜查着，让我想起还珠格格里面搜查布娃娃那件事，脊背一阵发凉，心里直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一会儿，侍卫们就搜查到了我的原因。大概是顾着平日里皇上对我的态度，还算恭敬，在外面叩了门，我去开了，他们才进来了。李德全跟在后面，神情严肃地看着。不一会儿，他们就把屋里的各个地方搜了个遍，没什么发现，正准备走了。却听得最后面的一个侍卫说道：“李公公，这里还有口箱子没查呢。”李德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沉声说道：“舒兰，去把箱子打开。”那箱子本来装的是我从家带来的东西，我心里一阵没来由地慌乱，却径直走过去，把箱子打开了。众人凑到箱子跟前，瞧见里面的都是我的一些衣服，还有一套从家带来的茶具。我心里仍是怦怦直跳，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时候，有个侍卫忽然说道：“哎，底下的那个黄绸带是什么？”这声音如同炸雷一般，我忙仔细看了看，才瞧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箱底多了那么个黄带子，看着像是包裹盒子用的。心里觉得更不好，只怕……早有眼尖手快的人伸手拨开了上面覆着的一堆东西，一个盒子赫然出现在箱底。
　　我的心里，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李德全瞟了我一眼，伸手接过了箱子。打开一看——正是那个不见了的“雨后青花”。
　　我脑子“嗡”地一下就大了，只觉得身子一软，身后的一个侍卫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李德全略略想了一下，低声说道：“把乌拉那拉看管起来，禁在这院子里。李侍卫，你去禀报皇上，说盘子找到了。”我略站了一会儿，心思清明了些。思前想后，终于明白自己这是遭人暗算了。只盼皇上明察，李德全从旁襄助，自己得以昭雪。
　　不一会儿，李侍卫回来了，回李德全说皇上旨意，将乌拉那拉•舒兰送内务府查办。我没做任何反抗，只跪下给李德全磕了个头，说道：“李谙达，舒兰进宫以来，蒙您多多照顾，才得以顺利地在乾清宫当差。如今落得如此，舒兰心里明白事出何因，只是辜负了您的厚望，舒兰只能在此谢您了。”说完，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李德全扶起我，说道：“你先去吧，是非对错，相信皇上心中自有公断。”我福了福身，向门外走去。

　　月色如流水一般从窗口倾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光影，其它没有被照到的地方俱是一片漆黑。地上铺满干草，我坐在内务府牢房里的一个角落里，安静地想着今天这不寻常的一晚。那日皇上让我收着那雨后青花的盘子时，我应了声“是”，就把盘子搁在东暖阁的小柜橱最底下的一层了。当时只有我，晴岚，管茶水的芸香，红玉在场，再有就是皇上和李德全了。晴岚的嫌疑是最小的，且不说进宫这些日子，我们日日一同侍奉皇上的情分，上次因为四福晋的事儿被罚的第二天，她陪我说了半夜的知心话，还怕我心里难过给我做了好多点心，累了一晚上。就说她平日里的为人，也是极为宽厚平和的。管茶水的芸香和红玉，平日里倒是不多打交道的，那天收过盘子之后，也是日日进出东暖阁，再者，她们若是真要做这事儿，私下里告诉了别人也未可知，所以若从这入手，必是没法查清楚的。
　　可别的方面……我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出进宫以来结下了什么仇，若说有，也只是四侧福晋那一次，但是她平日里是不大进宫的，就算来，也只是跟四阿哥一处，并没什么机会。若说假人之手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她若是在乾清宫按查得进人，能耐未免也太大了些，她瞧着并不是那种心思缜密之人，相反，是大大咧咧，没什么城府的。
　　没有仇，必是人家瞧着我近日来越发得宠，私下里使得绊子了……
　　可是，这人，会是谁呢？

　　正想着，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人离开了，另一个人走了进来。我抬头一看，竟是晴岚，我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晴岚扶着门，还没开口，眼圈儿竟是红了。我忙说道：“姐姐怎么亲自来瞧我，打发个小丫头来也就是了。回头若是被万岁爷知道了，再加上有心人一挑唆，反连累了姐姐。”晴岚掏出帕子擦了擦泪，说道：“好丫头，你如今都这样了，就别替我担心了。莫说平日里我们的情分，就冲你素日的为人，姐姐也是该来的。更何况，这一遭，我是带着好几个人的心意来的。芸香，红玉，还有春雨，玲子，还有小顺子，都让我替他们来看看你。”
　　我的眼睛有些湿，勉强哽咽道：“舒兰多谢姐姐，烦姐姐回去告诉他们，说舒兰将各位的情分记在心里了。”晴岚伸手进来拉住我，说道：“舒兰，姐姐还有正经事情问你，那个雨后青花的盘子放在东暖阁里的事儿，除了你我二人，还有谁知道？”我拭了拭泪，说：“在这里呆着这半天，我也想了不少。那日我收盘子的时候，你，我，还有芸香红玉都在场。但也不能据此判定什么，她们私下里对谁闲聊的时候说过了也是有的，若是想从这上查，怕是查不出什么来。”
　　晴岚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想，今天这事儿，怕是有心人算计好的圈套给你钻的呢。”
　　“姐姐说的这些，舒兰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想不出，进宫这些日子以来，到底和谁结了仇怨，值得他下这么大的心思来害我。”
　　“好丫头，如今大伙儿都在想法子把这事儿查清楚，好把你救出去，连李公公都在私下里调查这事儿。内务府是明面儿的查，咱们也在暗地里使劲儿，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证据救你出去的，啊。”晴岚握了握我的手说。
　　我低低地一福，感激地说道：“舒兰多谢姐姐，也烦请姐姐代我谢谢李公公吧。大恩不言谢，舒兰，没法子再说更多的谢字，只得出去之后，回报你们了。”
　　“快别这样，说了这会子的话，我也该走了，不然被人看见了，也于你不好。你保重自己，我们一定想办法，啊！好丫头，姐姐先走了。”晴岚说完，又给我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拐弯处，我瞧见她塞给进来催促的狱卒一块银子，眼泪又涌出来了。

　　晴岚走后，我又回到原来坐着的那个角落了呆着。脑海里不停地闪着她说的那句话：“今天这事儿，怕是有心人算计好的圈套给你钻的呢……”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日，是被狱卒的吵嚷声弄醒的。睁眼看看，外面已经大亮了。外面的一个狱卒大声抱怨着：“平日里关个人，也没见有谁来探望的，怎么从昨晚起来了这么多，一个一个都要费半天劲才能挡回去。”另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挡了的人，有几个是有来头的呢。费扬古大人的公子，还有那个来福，好像是四阿哥府上的，这会不会给咱们带来麻烦啊？”先前那个回道：“咱们是直接奉了上头的意思，禁止一切人来探望。有什么好怕的，至于昨儿的晴岚姑娘，是带了……”“嘘……”话没说话，就被另一个狱卒给止住了。
　　听了这话儿，我才知道内务府是禁止外人来探监牢的。也知道了昨夜哥哥来看过我，四阿哥也打发了人过来。
　　可昨儿的晴岚……
　　忽然明白，能破了内务府规矩的，除了皇上，怕是没有别人了。
　　看了昨天她来探望，是带着万岁爷的意思。想来皇上心里也是明白的，我这个跳到人家的圈套里去了。御前的人，哪至于那么点子城府，眼皮子再浅也不至于傻到偷乾清宫里的东西。想到这一层，我就略略安心了些，皇上既然能让晴岚来看我，必定会有办法查清楚这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