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为君痴君亦痴》Aleka

2、第 2 章

　　好巧不巧，方曦哲的父亲大人和某个国外奢侈品牌有什么合作。
　　“儿子，他们送了一支笔，你拿去吧。”父亲大人送他笔的依据无疑是他还在读书。
　　至于他有什么其他爱好，父亲也是不知的。
　　方曦哲不喜欢名牌，他觉得难以言表地难受，很俗似的。
　　但是在长辈面前还得表现得尊重。
　　他道过谢，躺在床上，举着笔。他依稀感觉眼熟——
　　他是用过同款笔吗？
　　他……
　　方曦哲觉得在家里叫出他的名字，甚至只是单单想着他都感觉难以言表地羞耻。
　　或许，在学校，大家看见他俩用的是同款笔，或许大家………
　　他有点激动，难道他想要大家传他们的绯闻吗？
　　他自己又不敢想下去了。
　　xzc—他洗完澡会在奢侈的浴室里，用手指在镜子的水雾上写这几个字拼音的缩写，看这条水影子顺势流下，假装是自己的眼泪。
　　他又有什么理由流眼泪呢？是自己矫情罢了，自己难道是想象对方怎么伤害自己的痴男怨女吗？不至于。
　　他想着觉得奇怪，用手抹去了字迹。
　　但是第二日他洗澡后却发现字迹又出现了，这好像是物理常识之类的，他成绩很好，想找到理由解释也都可以，但是现在他不想，当作是一种烙印般的浪漫吧，印在镜子上，印在自己的倒影上。
　　但无奈脸皮薄，想着就羞耻，他迅速离开浴室，自己的脸红了吗？他又想回浴室看一眼，为什么？是怕到时候站在那人面前站不住，想找机会练练自己的心理素质吗？
　　算了，就算被他察觉到又怎么样呢？
　　反正平常和别人交流也少，害羞也是应该的吧。但是平常和别人交流也只是耳朵红，不至于整张脸也红了吧？
　　他突然害怕，自己拿着那支同款的钢笔，面对那人，有点难以招架。
　　好巧，我的笔和你的一模一样。
　　什么巧合，让本来不常见的笔撞上了。
　　那人不会以为是他刻意去买的吧？
　　他几乎是小心第把笔带到了学校，其余一切照旧，他本期望谁能发现，可是到了学校后又不期望被发现，但是潜意识里的他还是愿意让别人发现的，或是不愿意？不然为什么不收好呢？结果大课间好巧不巧被他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的陈思敏发现了。
　　陈思敏演技并不高明，她自己可能觉得自己洞察人心，一表人才，但是他看得出她佯装来撩他是演的——她分明是看见他那支钢笔才愣住的。但是她的表情怎么这么凝重呢？她不好奇这笔的来历吗？她知道这是和夏子辰同款的笔吗？
　　陈思敏跑过去，和夏子辰交流着什么。
　　他瞟了一眼，似乎夏子辰永远是焦点什么的，陈思敏虽然已经在尽量没有人的情况下小声和夏子辰交流了，但是，周遭本来是陈思敏在撩拨的女生或许也有男生，还是在装作不刻意的情况下，向自己一样偷偷关注夏子辰，夏子辰。
　　夏子辰……
　　方曦哲把头扎进书里，不敢直视前排，甚至只是他的背影……
　　方曦哲还是忍不住，偷偷的抬头，正好与前面的夏子辰四目相对……
　　方曦哲感觉有点飘，什么都不真实。
　　自己脸会红吗？
　　方曦哲已经很礼貌了，他没有回避夏子辰的眼神，他坐得很端正。
　　夏天好像开了空调也很热。
　　窗帘灰蒙蒙的。
　　也许曾是好看的湛蓝色，但是邻座的女孩王妮珊嫌弃有灰，所以把它挽成了一个发髻，挽在窗棂的耳边。
　　所以阳光烧着脸热热的，所以方曦哲自我感觉良好，自觉得自己脸不红，心跳夏子辰也看不出。
　　也许两人对视了许久，方曦哲秉着自己的礼貌等着，等着夏子辰。
　　等他干什么？等他脱帽致敬？
　　等他大吼一声向自己表白？
　　等他用手势给自己比心？
　　等他唇语道我喜欢你？
　　仿佛过了很久，方曦哲什么都没有等到，或许已经等到了——
　　他为什么朝自己笑笑？
　　笑什么？
　　夏子辰在校文艺晚会的后台也是冲着来给他献花的学妹们这么笑笑是吗？
　　当时，方曦哲生日的时候，他们一帮人挤在那辆红色的吉普车上，他的妈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夏子辰搭话，夏子辰也是这样笑笑？
　　他的笑真诚吗？
　　也许只是对所有人的敷衍。
　　方曦哲这时候感觉自己很逞强，他似乎是在逼迫自己找出一个夏子辰多么讨嫌的理由，来蔑视夏子辰，来让自己不喜欢他，来让自己不去想他，但是，方曦哲明明白白，自己做不到。
　　即使是敷衍的笑也让他很难受，让他欢喜着，恶心着，痛苦的……
　　上课铃响了，他收回自己的目光，侧着脸悄悄拂着钢笔上烫金的纹路，他觉得摸着都是一股资本主义的罪恶……
　　万恶的资本主义，他把手拿开，似乎是故作嫌弃地把脸侧开——
　　他心里又隐约明白，像自己这样一个有志青年，那些本来真心实意的政治主张什么之类的，在感情面前，都只是忽悠自己不去情思的幌子…………

　　夏子辰思前想后一节课，下课却也没有付出行动。
　　他能怎么样，质问人家文质彬彬的好学生吗？
　　他推推陈思敏：“你说怎么办？”
　　“多少人知道你这支笔？”
　　夏子辰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学会了即使要装逼也是让别人主动奉承他，他是不会去巴结别人，也不会去炫耀的。
　　但这么一说来，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他想也许有关注他的，平常交往不多的人，虽然不会在台面上嘘寒问暖，但私底下却对他的一颦一笑十分在意，多一支笔少一支笔这种事发现了，也不会直说，但既然意识到了，也很敏感。
　　这样的人，倘若看到方曦哲多一支一模一样的笔，不免对方曦哲有所猜疑吧？
　　方曦哲家世显赫，限量版的笔要总是要的到的。方曦哲名声优良，拾金不昧，倘若笔是他捡到的，即使他不认识笔是自己的，也会上交给班主任之类的人物——这种牌子的笔，方曦哲这样的大少爷难道会不知道？还是就是因为大少爷当惯了，多一支笔少一支即使昂贵的笔这种事也不会在意？
　　夏子辰只能摇摇头。
　　陈思敏道：“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和他一路的同学吗？你不知道？”
　　陈思敏也知道这样背后议论别人是不好的，但是她学着平日里那些“姐妹们”，也摸索出一些地下研究八卦的门道。
　　她自许为“龙纹身的女孩”。她的“姐妹们”不明所以，每每要和她们解释那个叛逆不羁的神秘女黑客的侦查悬疑故事是很费口舌的这种。那好吧，她既然不想解释，这个称号也就不常挂在嘴边了。
　　电影，电视剧看多了，也学着人家分析：“第一，他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嫉妒拿你的笔，第二，他也可能知道你的这支，显赫的钢笔，就我的观察了解而言，他品学兼优，捡到想必拾金不昧，也不会有偷窃癖。”
　　陈思敏和夏子辰想到一块去了，夏子辰道：“所以您有何高见？”
　　陈思敏道：“他正好有了一支同款笔。”
　　“太巧了吧。”
　　“听我说完，要不是纯粹巧合，要不他是刻意的。”
　　“刻意干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方曦哲家里是有钱，但不管他家里人名表名车，他自己一贯衣着简朴，食堂永远7元套餐。”
　　“所以？”
　　“他好不容易用一次和你同款名牌衍生品，你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他”陈思敏顿了顿，“呃，看你太受欢迎了，呃，刻意模仿你。”
　　夏子辰愣了愣，他有点惊讶，陈思敏情商这么低？
　　她分析到这样的地步了，看不出来他想引导她什么吗？
　　夏子辰觉得自己一步步思索，恰巧碰到了陈思敏这一表人才与自己思路相同，百般暗示，难道她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他想让陈思敏说出事实——方曦哲无疑是喜欢自己，才会和自己用同款笔啊！
　　他为什么要让陈思敏说出事实？
　　他自己也说不清。
　　有一个女闺蜜告诉自己被暗恋的事实又在自己旁边出一些主意，规劝他要不就和方曦哲交往，又被自己推推搡搡地拒绝，再和方曦哲表演暧昧不清的关系，发截图给女闺蜜看——
　　这就是夏子辰想要的吗？
　　他自己这么想着，自己也感觉自己很恶心，利用人家对自己的一片痴心，博取别人的关注吗？
　　他也说不清。
　　有很多女孩子给塞情书，单相思，都纷纷被捅破，他从来也不答应人家，只是笑笑，笑笑。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虚荣。
　　但是从来没有男生暗恋他或怎样，他也对自己的性取向没有特殊的感觉。
　　按长期在视频网站看剪辑的陈思敏巧妙地使用的一句歌词来说就是“comfortable with my sexuality”。
　　但是方曦哲眉清目秀，成绩又好，夏子辰对他十分有好感，却也同他没有什么交往。
　　但是看自己同桌和方曦哲认识这么久，难免总有点想利用她，去打听打听方曦哲？
　　当然在方曦哲面前是不能表露出这一点的，大方优雅地接受人家的邀请，大方优雅地随便盯着别人看，大方优雅地朝别人笑笑，大方优雅地给别人看一个背影……
　　他莫名感觉肆意撩拨别人可以极强地满足自己的自恋感。
　　虽是这样，但是每每看到方曦哲一脸温文尔雅，人畜无害，又无端地恨、厌恶起自己来了——方曦哲蛮好的，即使自己对他有好感，自己怎么能这么渣？
　　想至此，他不禁自己都恨不得唾弃自己，脸部稍稍抽搐。他侧头，陈思敏迅速将目光从她这边收回，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陈思敏情商真的这么低吗？
　　夏子辰在她的臆想中无疑是个超级大渣男，情商无疑很低，自己最后糊弄他的话想必他也当真的。她怎么察觉不到方曦哲的意思呢？方曦哲无疑是喜欢夏子辰的！
　　是的，他喜欢他。
　　但是夏子辰呢？
　　怎么，长得帅多才多艺之类的就可以这么渣？
　　她想到这里有点生气。
　　多少人被他的笑笑忽悠，她其实不在乎那些夏子辰根本不理睬又自作多情在空间里发一些骚话的女生，但她难言的母爱让她想护着方曦哲。
　　她曾经臆想过，如果她问夏子辰如果有男生向他表白怎么样？
　　臆想中的夏子辰说：“要是长得好丑就让他别恶心我了，长得好看就利用他。”
　　“利用他干什么？钓妹子？”
　　陈思敏下定决心要在臆想中的夏子辰回答“是”之前，一拳打到他脸上。
　　还要朝他：“呸，死渣男。”
　　但是解决这些的不是今天，她一直记着要照应这个“老乡”，他想什么时候表白，什么地点表白，都是他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她甚至想好了，倘若有天方曦哲要结婚了，她作为他的亲友团，无疑要醉醺醺地冲着他的爱人吼道：“一定要善待他，否则……”
　　否则怎么样，她还要为了他的婚礼去染一头彩虹发吗？也许吧，找个理由尝试一下不同的造型？
　　但是重点是，她不想把夏子辰的脸P到她臆想中方曦辰的另一半身上。
　　也许想吧，她可以给他们当伴娘，“我高中就认识他们俩了，哈哈哈，你们要善待彼此啊……”
　　她不禁侧头撇了一眼夏子辰，正巧看见他脸上的抽搐。
　　他不会也察觉到方曦哲喜欢他了，
　　才萌生的厌恶感？
　　她一句操你妈，你个直男癌压在心头差点就说出来了。
　　但她似乎又用一只理智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为什么？
　　因为她隐约觉得，夏子辰又并不厌恶方曦哲……
　　但是不厌恶，也大概算不上喜欢……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候夏子辰还只是对方曦哲有点好感，但是方曦哲已经基本明确自己对他的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