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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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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徐幽有些困惑,“这是何意?”
“姜瑜不是小偷,不是庸医,更不曾害人性命。”亲信说。
“那这些话又是谁写下的?姜瑜仇人?”徐幽问。
亲信摇了摇头,回道:“不知道。这块石板原本是城主为了收集民意设下的,城中半数以上的人都有机会写下这些写话。姜瑜只是个大夫,平日会给许多看不起病的人治病,生性善良,没有仇人。”
“这就……怪了。”徐幽缓缓开口,若有所思地念叨了一句。
亲信继续说道:“姜瑜也从来没有偷过什么东西,那些化玉叶并不是从药铺出去的,是从我们的进货中直接挑选出去的品相不佳、药效不够的次等品。”
“嗯?”徐幽愣了一下,“你们给的?”
“嗯。”亲信点了一下头,“这事说来话长。”
徐幽沉下了心,做好了认真听下去的准备。
亲信轻叹了一口气,问徐幽道:“我先前与你说过许择扬的先辈与我们城主的关系,只说到了许择扬离开灼辉城,还没说到许家其他人对吧?”
徐幽点了点头,“是的。”
“许家人丁不旺,只有许择扬这么一个独子,但是与许家结亲的袁家在灼辉城内一直有着不小的势力。袁家世代都是大夫,经营医药生意,与许家结亲之前他们经营着两间普通的药铺,身份地位并不高。与许家结亲之后,他们与城主的关系自然而然地也就近了,城主本就时常觉得亏欠许家,于是便对袁家格外照顾。不仅出钱扶持他们原本的生意,还将自己的一些药铺门店让了出去,让袁家一下子掌握了灼辉城几乎过半的药材生意。”
听到这里,徐幽不由得钦佩起江愿慈的大方,居然能为朋友的亲家做到这种地步。
这位亲信显然也同徐幽一样,不是很能理解江城主这么做的理由。他说着说着便长叹了一口气,愤愤道:“城主当初就不该这样帮他们,不然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徐幽不明白这其中的联系,眼中多了几分困惑。
亲信看出他心有困惑,便继续道:“医者仁心这些话根本没法套在袁家人身上,他们是十成十的商人,垄断了许多百姓必需的草药不说,还恶意抬高价格,许多本就过得艰难的百姓根本买不起他们的药,也看不起他们的大夫。”
说话间,亲信愤愤地握紧了拳头,看得出他确实厌恶这个道貌岸然的袁家。
“那城主怎么看这件事呢?”徐幽缓声问道,“照你所说,城主手下应该也是有药铺和医庐的吧。”
“唉~”亲信又叹了口气,“袁家人精于算计,他们在得了城主的照顾之后立马便在城中拉帮结派,许多商家都是他们那一伙的,每每城主透露些要管制药材价格的意思。他就会立马纠结起广大商家给城主施压。那些商家担心城主的做法会波及自己,所以每次也总会被他们撺掇起来。”
“那袁家究竟有多少势力?能压得住城主?”徐幽问。
“当然压不过城主,”亲信道,“不过是这其中利害关系错综复杂,即便是城主也不能随便对他们下手。”
“那这样复杂的关系又怎么会牵扯到姜瑜这个人呢?姜瑜身份很特殊吗?”徐幽问。
亲信又叹了一口气,默默摇了摇头,“姜瑜只是个普通人,没权没势,只有医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对她。”
“那姜瑜到底做了什么呢?”徐幽问。
亲信回:“姜瑜从城主的药铺里拿到药之后,往往会做成伤药半卖半送给买不起药的平民人家。除此之外,也没见她做过什么别的特别的事了。”
“我想……”亲信语气渐渐放缓,有些犹豫地说,“我想,说不定就是这件事给她惹来了麻烦。”
“哦,”徐幽点了点头,“你怀疑是姜瑜这种送药的行为引起了袁家人的不满,袁家人污蔑抹黑了姜瑜?”
亲信没有回应,视线下垂,头也微微低了下来,那神情分明就是在承认徐幽的说法。
徐幽沉默了,沉思片刻后道:“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但不能完全说得通。虽然你说袁家人唯利是图,但他们那样的商人应该不会在意姜瑜送药造成的那点损失。况且,你也说了,姜瑜送药的对象都是些买不起药的人。袁家本就没法从这些人手里赚到钱,又怎么会因为这个去针对姜瑜?”
“这……但是……”亲信有些被说服,但仍旧不怎么愿意相信袁家与此事无关。
徐幽便又对他道:“不仅如此,除掉姜瑜对袁家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怎么可能?”亲信惊道,“照你这么说,姜瑜难道还给袁家带来好处了?”
徐幽颇为遗憾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此话怎讲?”亲信问。
“袁家抬高药价的行为让许多平民看不起病、吃不起药,这必然会让许多人对袁家不满,虽说少数平民的怨气短时间内大多触动不了袁家这种大商户的根基,但是民怨是会增长传染的,若是没有疏解的办法,久而久之必然会引得民怨沸腾,从而损伤袁家的名声。姜瑜的存在缓解了许多平民的困难,一定程度上稳定了袁家的地位,袁家有能力走到如今的地位,他们不该想不到这些。”
亲信抿了抿嘴,没有表示肯定徐幽的话,但也没有再表示反对。
徐幽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长吐一口气之后对亲信说:“这些只是我的一己之见,我不了解你所说的各家之间的利害关系,说的话不一定客观,你不必太在意。”
亲信微微摇了一下头,低声道:“你的话其实有些道理。姜瑜做这事已经很久了,袁家也不是不知道,但先前确实从未管过,也从未表示过不满。”
“事情尚未尘埃落定,我只是说了些袁家不对姜瑜动手的理由,说不定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事能支撑袁家对姜瑜动手。你们该查的事还是继续查吧,莫要因为我的一番话就改变看法。”徐幽说。
徐幽不愿意担负什么责任,不想在这事上误导什么人,所以有意将自己摘出来。但是这个亲信却一反先前作风,不断地把徐幽往这件事上扯。
他道:“你觉得袁家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姜瑜动手呢?”
徐幽觉得这个问题十分不妙,连忙摆手,说道:“我猜事情从来都不准的,这事你还是不要问我了。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还是你们的阶下囚不是吗?可不能这样四处闲逛。”
说罢,徐幽就要转头往回走。
亲信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带着徐幽往回走。
徐幽不再说话,跟着亲信往医庐走。逐渐远离灯红酒绿的那条街,四周逐渐安静下来,不远处又类似狼嚎似的狗叫声传来,徐幽心中有些冒凉气。
但回去的路上并未发生什么意外,江愿慈的亲信把徐幽带回医庐之后就放徐幽回去休息了,没再为难徐幽。
而且,在徐幽跨入房内的时候,这位亲信还叫住了他,把他的两把剑都还给了他。
徐幽迟疑着不敢接,怕这其中别有目的。
亲信却坚持把剑塞回了他手上,并对他道:“城主记得自己送出去的每一把剑,你想证明自己确实是当年收剑的人,城主会给你这个机会。今日就到这里,明日我会再来找你。”
听了这话,徐幽心中终于有了底,接过了自己的剑。
“我叫易晁堤,算起来是你的前辈,”说着,他亮了亮自己腰间的佩剑,“你先前的自我辩解最好都是实话。否则我一定会替城主宰了你。”
徐幽呼了一口气,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那明天再见。”易晁堤关上门,脚步声逐渐远离。
听闻外面的动静逐渐远去,徐幽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卸下了防备。他把剑垫在枕下,贴着剑浅浅睡去了。
而易晁堤则在与徐幽分别之后去见了另外一个人,易晁堤离开医庐之后,医庐的大门外已经有一个带着狼犬的人在等着他了。那人正是江愿慈。
见易晁堤出来,江愿慈问易晁堤:“如何?你觉得他是许择扬吗?”
易晁堤迟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的外貌确实跟许择扬有些相似,但上次看到许择扬用这具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还只是个刚刚及腰的小孩子,我也不能肯定这就是他。”
“那不看外貌呢?”江愿慈问。
“不像个规规矩矩的人,不过看谈吐,他也不像许择扬那个疯子。”易晁堤说,“是个聪明人。”
江愿慈微微提起嘴角,附和道:“确实不是个蠢人。”
“属下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属下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过于相信他。”易晁堤道。
“你不相信他?”江愿慈问。
“也不是,”易晁堤说,“他说的话我觉得是有道理的,但是两年前的问月大会上我是见过徐幽本人的,与这个人除了年纪之外完全没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我们又没有证据,没见过除了许择扬之外的人用这种把魂魄换到另外一具身体里的例子。”
江愿慈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事实。想知道这幅躯体下究竟是谁,还得再去一趟赤玄山,看看许择扬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