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已成习惯》杜贰

4、第 4 章 打篮球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一周中唯一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领着他们做完教学内容。就开始了集体自由活动。王岩把手臂搭在宫浩羽的肩上，说：”走，一起打球儿去。”走进篮球场，王岩拍了一下正在打球的徐凯，说：”来，加我们两个。”徐凯说：”好，这位同学新来的？”王岩把宫浩羽拉到身边说：”宫浩羽，我们班新转来的。”徐凯冲宫浩羽一抬下巴，说：”你好。”宫浩羽笑着点了一下头。宫浩羽和徐凯争球，球刚被高高抛起，宫浩羽向上一跃，把球拍向队员。徐凯感叹道，”行啊，哥们儿，弹跳不错啊。”宫浩羽笑了一下，就跑向对方篮筐，王岩看到宫浩羽给他打了个手势，马上将球传给了宫浩羽，宫浩羽转身起跳接球，然后落地缓冲一下，又将球高高扬起，起跳、投球，进了。宫浩羽转身攥拳头在胸前挥动了一下，王岩跑过来跟他拍了一下手，耳语，”好样儿的，防徐凯。”宫浩羽快速跑到徐凯身边，徐凯站在篮筐下等着传球呢，可是带球的队友被王岩紧紧防守，根本传不了。徐凯只好贴近自己队友，队友将球突然从王岩胳膊下面传出，徐凯反应很快，马上接到球。没有任何迟疑，一躬身起跳，三分球投出。宫浩羽使出浑身力气向前向上一跃，伸出手去够球，手指尖顶了一下球，球偏离了抛出的轨道，最终打到篮球框上，没进。这时篮球场周围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整整围了一大圈。男生的鼓掌声、口哨声，女生的欢呼声，时不时引来对面柏油路上的人驻足观看。聂程看到篮球场上的宫浩羽，跟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防守时他眼神专注霸气，投球时他动作灵活自信，进球后他微笑着潇洒转身，从骨子里往外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帅气。秋风吹起他汗湿的头发，落日余晖照在他身上，闪闪发光。天要黑了，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围观的同学也渐渐解散了。聂程拿出从学校超市买的矿泉水和毛巾，递给了宫浩羽和王岩，说：”你们打得真好，喝点儿水，擦擦汗。”宫浩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谢-了。” 宫浩羽整个校服上衣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他一扬胳膊把上衣脱掉了。聂程赶紧把他丢在旁边的毛巾又捡起来，递给他，”赶紧擦擦汗，别感冒了。”宫浩羽笑了笑没说话，拿过毛巾擦了擦身上，就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过水咕咚咕咚喝了整瓶，聂程盯着他扬起脖颈，滚动的喉结，心里竟然情不自禁地想：真帅。王岩说：”走吧，回去吧，天都黑了。”走了一段路，他们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放学后，聂程推着自行车来到了篮球场，想在离开学校之前看看宫浩羽有没有打篮球。他看到球场上就他一个人在玩儿，他走向前，说：”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都上晚自习听课呢，我不想上。来陪我玩一会儿。”宫浩羽说。聂程说：”哦，可是我不会打，小时打过，因为带着助听器不方便，后买就不打了。”宫浩羽说：”没关系，我教你。”聂程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一惊，其他人一般听到他这么说，都会说对不起，不该叫他打球等类似的话，可是宫浩羽没有随便同情他，他心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暖。宫浩羽看到聂程盯着自己发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快来玩儿。”聂程微信着说：”好。”把背包扔在一边，脱掉校服外套。跑到篮筐下，手足无措。宫浩羽看到聂程的样子，笑着说：”我先教你运球。”他给聂程师范了2次动作，手把手教聂程手怎么操作，脚如何动。聂程学会运球后，宫浩羽就当防守教聂程如何使用技巧性动作，突破防守。最后聂程坐到地上喘着气，说：”太累了。”“刚打这么会儿就累了，你这需要加强锻炼。”宫浩羽边投三分球，边对坐在旁边聂程说。聂程坐在旁边看着宫浩羽摆出各种姿势投球，”太帅了”心里想。”宫浩羽，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教我打篮球。”聂程说。宫浩羽说：”这么客气，行，去哪？”聂程说：”咱家。”宫浩羽听到后，投球的手停顿了一下，转过头问：”哪儿？”聂程笑着说：”学校门口对面‘咱家’饭馆。”宫浩羽说：”哦，这名字真怪。”聂程说：”这不显着亲切嘛，走吧。”宫浩羽说：”嗯，是挺亲切的，亲切的我都懵逼了。”聂程推过车，跟宫浩羽并排走着。聂程笑着说：”哈哈，你想到什么了。”宫浩羽把篮球朝地上拍了一下，说：”不告诉你。去吃什么？”“进店看看再说。”聂程说。进到店里，宫浩羽看到这个店不是很大，普普通通的平房饭馆，到是挺干净的，这时吃饭的人也不少。看到他们进来，一位阿姨迎了过来，”哟，聂程啊，有段时间没来了，今天带同学过来吃饭啊？”聂程说：”嗯，今天还有烤串吗？”阿姨说：”有，里面坐吧，外面双人座都没有了。”阿姨带着他们穿过一道门，来到里面的厅，豁然开朗，里面这个厅是外面的2倍大。宫浩羽挑了个挨着窗户的座位坐下了，窗户外面还种了各种不知名的花。宫浩羽看着外面景色，远处是一排排杨树，然后是田地，有些田地是空的，还有随风摇动的玉米杆。可能是天气冷了，不再种了。聂程递过菜单，说：”看看你想吃什么？”宫浩羽看了看菜单说：”要两瓶青岛啤酒，剩下的你点，我没什么忌口的，也不知道他家什么菜好吃。”聂程拿过菜单说：”先点个招牌炖排骨，清炖黄花鱼咱喝汤，这个汤好喝。炝炒油麦菜，吃点儿青菜好。烤羊肉串30串儿，鸡胗4个，小腰4个。葱花饼2份。怎么样？还有要加的嘛？”宫浩羽笑着说”不用了，你点的挺全的。”服务员似乎有些忙，让他们自己写菜单，宫浩羽说：”你写吧，我写字太丑了，再看不出来是啥菜，做错了。”聂程边抄着菜名边笑。点完菜，聂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和同学在外面吃了，不用等他吃饭。菜上来了，宫浩羽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聂程说：”你怎么跟女生似的，吃饭前要先拍照。”宫浩羽说：”你才跟女生似的，我这是为了让我北京同学羡慕嫉妒恨。”说完，两人就唏哩呼噜的开吃了。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把吃饭时拍的照片发到了□□群里，【兄弟们，来吃啊，开饭啦】。
　　王大伟【够丰盛的，味道怎么样？】
　　李响【哭脸.jpg，我还没吃饭呢，刚被我妈骂完，快给我打包送点儿。】
　　宫浩羽嘿嘿一笑【味道好极了。】【没我罩着你，你就安生点儿吧，自己来吃。】
　　李响【撅嘴.jpg，我周末去找你，行不行？】
　　王大伟【我也去，开车去。】
　　宫浩羽【自备干粮，不管吃，不管喝，不管住，只陪浪】
　　李响【，你丫变了，我羽哥啊，你变了啊。】
　　宫浩羽【沈斌呢？没见他说话。】
　　李响【被他妈逼着补课呢。】
　　宫浩羽刚要回，来了一条短信：我是聂程，加我□□号XXXXXXXX，我管王岩要的你手机号。宫浩羽打开查找□□号，输入号码一看□□昵称”两大家族”，宫浩羽暗暗一笑，点了”请求加为好友”。聂程手机震了一下，他马上拿起来看了看，头像一个黑方块儿昵称”人”请求加为好友，聂程看着”人，笑了好一阵儿，心想：不是人难不成还是狗？点了”同意”，对话框弹了出来，聂程从手机相册里挑了张照片发了过去，宫浩羽点开闪动的□□头像，一看是那天打球进球后他转身笑的照片。再看到聂程发的字【发给你那些发小儿，让他们无以复加的羡慕嫉妒恨吧。】，宫浩羽笑出声来。
　　人:【真特么帅，又帅了。行了，借你去勾搭小姑娘吧。】
　　两大家族:【切，自恋狂，呕吐。我长得还不至于见不得人吧。】
　　人：【还行吧，不到可以辟邪的份儿上，有鼻子有眼的。】
　　两大家族：【我去，谁没鼻子没眼啊。哎，能问一下吗，你是否对自己的属性一直没有明确的认识呢，要时刻提醒自己是人？】
　　人:【哪儿能呢，属性倍儿清晰，我是纯人类，纯爷们儿。这不复杂的名字太费脑子嘛。你怎么还不睡，明天能起来？】
　　两大家族:【快睡了，刚写完作业，再做份卷子就睡了。你早点睡吧，晚安。】
　　人:【行吧，晚安，明天见。】
　　早上，聂程拎着早饭走过高二（3）班教室后门时，眼睛扫了一眼，发现宫浩羽趴在桌上睡觉呢。他退后两步转身进了教室，坐到宫浩羽身边。宫浩羽把头低着窝在环抱着摊在桌子上的胳膊里，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嘟囔着说：”王岩还没来呢。”说完就又把头低下去窝着。聂程说：”我不找他，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昨天晚上没睡好？眼睛都红着。”宫浩羽没抬头小声的嘟囔，”昨天跟我同学玩儿游戏着，睡得太晚了，今天早上又被发春的猫吵醒了。”说完，偏过头瞄了一眼，聂程正在喝着豆浆。聂程也看着他，”吃吗？驴肉火烧，还有烧饼双加。”宫浩羽坐了起来，说：”闻着还挺香，你还挺能吃的，买这么多。”聂程赶紧把装早餐的袋子往他那边儿推了推，”这不长身体呢嘛，总得吃饱吧。你吃驴肉火烧吧，这个比其他地方的正宗。”宫浩羽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吃。聂程把他喝了几口的豆浆，吸管拔掉，塑料盖儿拆开，摆在宫浩羽面前，”豆浆你喝了吧，驴肉火烧比较干。”说完他拿起烧饼吃了起来。宫浩羽吃完，一口气儿把豆浆都喝了，一摸嘴儿，说：”下午下课，跟我去打球吧。徐凯他们喊我一起打球儿呢，王岩下午要训练。”聂程犹豫地说：”啊，我不会啊，也没打过，就跟你玩儿过。徐凯他们挺厉害的，我怕拖你后腿儿。”“哎，就是打着玩儿的，也没说非得赢。正好锻炼一下你这骨瘦如柴的细胳膊细腿儿。”聂程嘴里嚼着烧饼，往自己身上腿上看了一眼，”我哪儿骨瘦如柴了，穿着两层衣服呢，你也能看见？透视眼啊。”“哎，别转移话题，一起去。”宫浩羽说。聂程站起来，背上书包，说：”我再想想。”说完就走出了后门，向自己教室走去。他其实很想跟宫浩羽一起打球，可是他不敢。他不想一上场，别人看到他戴着助听器，同情他，让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就像在教室里上课，几个男生大声喧哗，肯定会有同学满怀正义感的说：”都小点儿声，聂程听不见老师讲什么了。”“嘿，你们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能听见啊，不用这么刻意吧。”聂程心想。但他也无法反驳，毕竟是为他好。慢慢地他也就习惯了，也不想去参与活动了，心累。
　　下午上完第四节课，聂程还在做着课后习题，宫浩羽就走了进来，说：”别写了，走吧，打完再写。”聂程草草收拾了书包背起来，有点儿不情愿得跟着宫浩羽去了篮球场。到了篮球场门口，聂程说：”我还是回去吧。”“都到这儿，还打退堂鼓，晚了，走，陪哥们玩儿会儿。”宫浩羽用胳膊搂着他的肩膀说。开场还是宫浩羽和徐凯抢球，这次徐凯抢到了球。所有人都快速跑向宫浩羽他们队的篮筐下，边策在带球跑步过程中无意撞了聂程肩膀一下，同时篮球扫过他右耳。啪-嗒-聂程的助听器掉在了地上。他一般只带一只，因为左耳听力一般说话声2米之内还是能听到，右耳不行，摘了助听器，只能听到呜啦呜啦地说话声，但是听不清。边策赶紧停下来，转身捡起助听器递给聂程。聂程隐约听到他说：”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聂程没说话，他右手捂着耳朵，就那么呆呆地闭着眼站着，脑子里一片嗡嗡声，有些晕，不能动，一动更晕。宫浩羽跑过来，弯下腰，看到聂程的脸刷白，眼睛紧闭着，睫毛向上弯着，有些微颤。轻声叫着：”聂程，聂程…..”过了几分钟，聂程像突然清醒过来似的，”嗯？哦，没事儿。”聂程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感觉恢复了正常，至少不晕了，耳朵里也没有闷塞感了。宫浩羽问：”要去医院看看吗？”聂程说：”没事儿了，偶尔会这样的。”聂程的脸有了血色，刚要抬手把助听器戴上，宫浩羽用手挡住了。聂程抬头对上宫浩羽眼睛，”嗯？”宫浩羽说：”别戴了，容易摔坏。你主要负责防人，然后看着我，看我的嘴型，看我的手势。”聂程说：”我不想打了，想回去了，还有好多作业要做。”“相信我，没问题的。一般赛场上，耳朵只是用来听哨声，其他时候都是看与动。”宫浩羽说完，没等聂程再继续说什么，直接带到场上。宫浩羽没问聂程生了什么病，也清楚他想回家是在逃避，逃避给别人带来的麻烦，逃避他的自卑。宫浩羽看来这不算什么麻烦，就像摔倒在地蹭破了皮，停下来缓一缓，继续打，是一样的。徐凯跑过来，在宫浩羽肩上拍了一下，轻声问：”没事儿吧？”宫浩羽大声说：”没事儿，来来来，继续。”说完回过头，笑着对聂程挑了一下眉毛。十分钟后，聂程慢慢放开了，一直贴在对手身边，但都是面向宫浩羽，眼睛盯着他的唇，他的手。当宫浩羽唇语说：”接球。”他迅速跳起，接住球。宫浩羽向他竖了大拇指，然后快速从他身边把球带走，假动作绕过防守，转身、上篮、投球，进了。聂程兴奋的大叫，宫浩羽也鼓励的笑着跑过来跟他拍了一下手。后来越打越默契，虽然最后他们还是输了。但是都很兴奋，宫浩羽请大家一起喝了可乐。晚上，聂程做完作业，已经十二点半了，还是很兴奋。拿过手机，点开”人”，输入【今天，谢啦。】发了过去，盯了一会儿，没回复。把手机放在枕边儿，拽过被子，嘴角上扬闭上眼睛睡觉了。宫浩羽回到干妈家，困得不行，晚饭都没吃。本来昨天晚上就熬夜了，今天又打了一场球，洗完澡，眼睛根本睁不开，倒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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