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蓝蓝鲸鱼

3、成熟男人范 乒铃乓

　　乒铃乓啷的，折腾了这么两三天，顾山川终于上路了。这个念想待在他的脑子里这么些年，突然实现了，他不由心头泛起一些不真实感。
　　坐在略有些破旧的座垫上，透过模糊的车窗，他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瞧着，奶奶和徐老师的身影终究是远去了。
　　等到绕过蜿蜒曲折的山路，驶入渐渐宽敞平坦的大道的时候，顾山川终于回过了神儿。对家长的思念和不舍渐渐被另一种期待的心情填满了胸腔。
　　其实他知道的不少，也出过几次小镇，自认绝不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土帽儿。顾山川表面上瞧着特别谦虚开朗，十七八岁的少年，心中还是有着自己的小骄傲和自尊。但他又未去过真正的大城市，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和羞赧，深怕叫别人瞧了他的笑话去。
　　他就像一颗还没有发芽的种子，他暗暗努力，暗暗较劲，在偏僻的山镇里，卵足了劲儿想挣开外壳。
　　现在，他终于做足了准备，准备接受风吹雨打，接受世俗百态，前往他心之所向。

　　几经辗转，在车上将近呆足了一天的时间，在夜幕将近的时候，顾山川挺着腰板下车了。
　　车站上人来人往，大家步履匆匆，表情各异，更多的，是带着一些疲惫的赶路人。
　　他站在这些人中间，探着头儿寻找徐老师介绍的陈先生。
　　“请问..你是顾山川吗？”
　　顾山川一回头，就瞧见了一个穿着黑大衣的高挑男子。面相斯文，气质温和。身上这种气质儿……特别，特别什么来着？特别像徐老师！
　　顾山川暗自开着小差，将这个他外出闯荡的第一天最先见到的人细细琢磨了一会儿，心想我得表现的大气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成熟男人范儿！
　　“我是。您好，是陈先生吗？”说完，顾山川就举起了右手，神情严肃，表情到位，想要特别男人的来一个握手，秉承着成熟男人的高冷气息。
　　陈老师看他这张雌雄莫辨的少年面孔上配着故作成熟的严肃，一时间有些忍不住，想笑，不过堪堪压了下去，举起右手也认真地与顾山川握了手，“欢迎同志！”
　　……
　　一时间，顾山川有种误入抗战电视剧频道的错觉。
　　正纳闷着呢，陈先生已经说开了。
　　“我带你先去京剧院住下，明天会有人带你去见老师，至于能不能留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对这孩子挺喜欢，人长得好看，性子也有点有意思，不过说到底先办正经事，他可受不了徐景洲那人的啰嗦。
　　“嗯，好，麻烦陈先生。”
　　顾山川一边装模作样，一边心头雀跃，对明天的面试跃跃欲试。
　　“得了，别陈先生了。我和你徐老师算师兄师弟，不嫌弃的话，你管我叫陈叔吧。”
　　“诶！陈叔。”
　　顾山川嗓子偏中性，感受到陈叔的善意和照顾之情，他漂泊的心有了一些温暖之情，声音马上就带上情绪了。成熟男人的人设崩塌的很快，没挨过一小时。
　　陈叔带他上了自己的车，一边开一边对他介绍s市。
　　车窗外是非常现代化的都市模样，他从外面淘来的书上看到过，听徐老师描述过，可不管怎么想象，他还是被与小城区完全不一样的摩天大楼给震住了。这些外表时尚又或是庄重的房子，从下往上望，好像顶了天。
　　顾山川的小眼睛，噢不，大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左耳溜进的是陈叔的介绍，右耳是路边嘟嘟嘟的汽车声，脑子转的飞快。
　　他如饥似渴地接收和学习着他刚接收到的信息，澎湃的心情是压也压不住。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在经历了旅途中时不时的堵车之后，顾山川终于到了s市京剧院。
　　他早就听过它的名声，在这些年的学习中，也从未放弃学习和接触外面有关京剧的消息，早就倾心这里。
　　s市京剧院是经由国家评定的国家重点京剧院团，也是中国著名的表演艺术团体，如果他能进去参与学习和表演，他离他的梦想就更近了一步。
　　在经过七拐八拐，受到了一些过路人严肃的洗礼之后，陈叔领他到了一个办公室面前，轻轻敲了门，经过准予后，顾山川见到了这儿的领导班子，周芳。
　　“小陈，你来了。”
　　说话间，顾山川站到了周芳的面前。
　　周芳往鼻子上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微皱着眉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青年人。
　　嗯，这面貌和筋骨瞧着是个不错的料子。只是，这年纪，现在培养怕是来不及了……
　　“周老，这就是我上回和您提到的顾山川。徐景洲的学生，顾惊鸿的孙子。”
　　“顾惊鸿？是那个顾惊鸿？”周芳一听，一时间有些发愣。
　　陈叔笑了笑，心下了然。
　　“可不吗，还能有哪个顾惊鸿。”
　　顾山川乍一听到自己爷爷的名字，也竖起了自己的小耳朵，心想我爷爷果然牛逼哄哄呢。
　　“那好，小川是吧。”周芳突然把脸朝向了他，语气似乎也比刚才更和缓了一些，“有练过吗？
　　“从小就练。”其他东西顾山川不敢说，这京剧，他绝对不是自吹。
　　“好好好”，周芳笑了笑，微微眯起小眼睛，说道
　　“我找人带你去安顿下，明天领你去露一手，再决定收不收下你。”
　　“谢谢周院长。”
　　顾山川微微鞠了鞠身子，跟着陈叔走出了办公室，算是结束了这一次的“历史性”会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