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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堕落的大卫之星 21 灰色地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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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颢咬了一口林弦给自己切好的橙子,没注意把果汁喷在对面人的嘴唇上。林教授手中的《巴赫传》总算还剩下最后十几页。他没有抬头,快速舔了一下唇间透亮的那一点,接着又翻了一页书,好像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发生。
然而始作俑者却被橙汁和唾液的混合物呛得不轻。刚才的动作充斥了太多生理到情感上的意味,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解读。然而对比以往林弦对自己的态度,他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内举措甚至可以用“风骚”两个字来形容。
他脸上又露出来昨天打开床头柜抽屉时不可置信的表情。里面可谓是应有尽有,所有该出现的、不应该出现的物品竟然就那样井井有条紧密地摆放在一起。要不是那些瓶瓶罐罐都还没有开封,此处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林弦就是一个每天都会带不同男人回来过夜的种马。
好在动作是不会骗人的,在最后演变成他自己赶鸭子上架的时候,狄颢至少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是教授第一次做1。
狄颢意识到自己已经丧失了太多的主动权。他抿着还粘在橙子皮上的最后一点果肉,骛地站了起来,转移到林弦身后。
他轻轻扯下林弦的发圈,在教授头顶发量最多的地方抓了一把。
“你没弄好,这块凸起来了。看着难受。”
林弦摘下眼镜,指了指一旁的置物架:“梳子在第二层最左边的盒子。”
狄颢本想借着这个机会逗他一下,确实没想到他直接放任了自己的举动……可狄颢什么时候替别人梳过头?他先前连女孩子的长发都没有碰过,更别说是同性了。
没有镜子,他努力想要回忆起林弦脑后“黑毛球”的确切位置。他迟疑地握着梳子将两侧略长一些的头发拢到左手中,又将靠近后颈那一撮微鼓的头发抓平。手中的发量应该已经达到了一贯的水平,狄颢把发圈借着右手的指关节绕了三圈,直接套到已经用左手固定住的、还能勉强保持形状的小啾啾上。
当他艰难地从皮筋的缝隙中将小指挣脱出来的时候,他也在林弦举着的前置摄像头中看到了教授格外吊轨的新发型……
几缕原本应该垂在额前的头发被他强行收编到大队伍中,在正面通过一种奇怪的手法形成了一个毫无章法的死结。左侧被耙得光滑无比,和右侧肆意乱窜的几根“杂毛”有了几分“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架势。
半截梳子还插在最底部的头发里。狄颢停了手,透过还开着的前置相机偷瞄了一眼下面那人的表情。
“这样挺好。”
林弦戴上眼镜,甩了一下后面已经濒临坠亡的黑毛球。
狄颢有准备地在半空中接住掉落的梳子,正要伸手去拆林弦头上的发圈。林弦反手截住他的动作,在他不安分的指关节上亲了一口。
狄颢已经记不清现在是几比零了……两方之前有意无意的撩拨不知道什么时候衍化为一场无休无止的军备竞赛。
然而结局就是,林教授再一次用自身的真正实力彻底打消了狄颢翻身做1的打算。
搭在黑檀木上的羊毛毯散了一地,好在木头的触感相比墙面要好得多。狄颢在大腿外侧摸到几块凹凸不平的纹路,自然和沙发骨架把手上的一样。
林弦下楼给他倒了一杯水温适中的果茶,顺便偷摸着给段公子发了一条短信。
“多谢。”
单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林教授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彩的推拉点子呢?当然段可艺这么做也纯粹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张盟总算是跟着李师傅到外地跑活了,他怎么能放任狄颢一个瓦数这么高的电灯泡就这么安静地在李欧的床边发光?
两个人自然也不好意思让Janet过来整理。在前前后后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候后,客厅终于恢复了原样。
……
满小奕正推着梦梦在花房里荡秋千。
新订的一批绣球花总算是到了。小圆在角落里一面浇水,一面再次确认着花朵的数量。这一批依旧是彩色的居多,白色的只有寥寥几簇。
“太太,您想要哪些放到卧室去?”
满小奕随机点了几枝角落里的白花,又让小圆用粉的和蓝的凑了一大束插到客厅的花瓶里。
“我一会儿约了吴先生,你送梦梦上楼午睡吧。”
满小奕品了一口铁观音,摆弄了一下客人送来的茶宠——是一只两脚触地、半站立式的兔子。即使按比例缩小了几倍,毛发和五官依旧都做得很是逼真。
“今天来,是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
“您安排我做的,前几天就办妥了。”
“那边有没有动静?”
“我在她那儿探了探口风,和您告诉我的没有出入。这条线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那也得留心。既然已经将最重要的两颗子摆上棋盘,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见面了。”
“这个我会留意。好在他们做事还是按部就班,顺着咱们给的节奏在走。”
“嗯。不过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还是对那个人不大放心。”
“留不留他的性命不还是您一句话的事?”
“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满小奕用指尖掂起紫砂壶纤细的把手,将满壶茶水直接倾倒在茶宠的身体上。
“那么多事,我不知道该从哪里恨起。”
“他们很快就会有所察觉的。”
“不,还是太慢了。我们给的引导存在太多的旁支,他们很难集中注意力。”
“这样会不会显得有点刻意?”
“第一条线还是要抓。至于第二条线要不要引爆,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你要帮我,豁出性命也必须帮我。”
“您放心,就要结束了。”
满小奕仰头饮尽小茶杯中带着茶叶渣的最后一点液体,着实苦得涩口。她抚了抚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紧紧地护在左手的手心。
“你见到她了吗?”
“见了。不过隔得很远。”
“如果把我算作是第一个的话,这个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您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嗜血的兵刃用多了,会烫手。兵刃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不过主人会怀疑的。”
“您觉得就凭他们的关系?”
“有些东西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的,某人还以为是上天给的恩惠呢。”
……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东野圭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