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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令人满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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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富商千金绑架案,轰动全国,从案发到案情被迫终止,不过五天的时间,开始与结束都是猝不及防。
因为一开始消息的透明化,导致警方和受害者家属以及绑匪之间的所有举措,都暴露在媒体前,民众沸腾。
肆虐的传言中真假难辨,魔化着原本真实的进展,使得多方救援举步维艰。甚至有民众为了网上不知真假的赏金,接连游走在玉湖市的大小角落。
哪怕绑匪是专业的犯案团队,狡猾多疑,终究是在这一场舆论狂欢之中被逼得发疯。
绑架案进展的第四天,方家和绑匪周转好,准备的五十个亿,都还未来得及打到指定的海外账户上,有夜行侠深夜在距离凯瑞蒂三十公里的一处麦地里,发现了方缘。
方缘穿着被绑架那天的裙子,裙子上沾满血污,身上却没有任何伤口,她平躺在刚刚冒出个尖儿的麦子上,身体还未曾僵硬完全,满布红色斑丘疹的脸上,双眼紧闭,嘴角一抹恬淡的笑,口腔里的牙齿已经松动或者大半脱落。
麦地三百米外有一处空置破旧的谷仓,调查组在那发现了几人的生活痕迹,确认了有七人的指纹和一人的血液,确认了是两名受害者,以及五名嫌犯的。其中,在地上勘验出的血液和方缘裙子上的血渍,如出一辙,都属于一人。
调查组迫于舆论施压,将方缘死讯公布,引出大半人力解决公关,只留下一个小组继续调查罪犯去向,沿着旧犯的案底和资料,以及谷仓旁边的脚印车轮印,继续调查着......
案情进展的第五天,在玉湖市东边繁华区的一栋烂尾楼二楼发生爆炸,半小时后,一身污垢难掩样清秀面孔的少年抱着脱臼的胳膊,倒在了离爆炸处不足三百米远的该街道辖警办公室门前。年轻的辖警一边呼叫总部,一边为该名少年急救。
少年捏成拳的左手因为放松,微微松开,两个沾满污渍和血迹的卡通金属掉饰从手心滑落。
吴耀苏醒前,案子差不多可以结了。
东区居民楼爆炸案中死去的五人,正有那日绑架他们上车的两名绑架犯和司机,根据DNA检测后调出几人的案底:五人此前就在十年间犯下过两起绑架案,交易金额超过五百万;他们还是境内最大地下钱庄的高级赌徒;另外协同犯罪、逃逸中的方家司机和游乐园的导游,也在社会支援下,在吴耀入院的当天下午被缉拿归案。
吴耀听着警方的叙述,耷拉着包着缠着一圈纱布的脑袋,低垂的眼神呆滞,一言不发。年轻的女警员安慰他一切都过去了,坏人已被绳之以法。
吴耀抬眸,眼睛像是黑夜之中忽然点亮的烛火,闪烁了一下,又被风吹熄,他提起的嘴角最终只是抽搐了一下,又恢复成不堪折腾的虚弱样。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旁的主治医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患者经历了爆炸的冲击,又从六米高的楼层跌落,摔在绿化带的草坪上,有轻度脑震荡的迹象。”
他略微斟酌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逆行性遗忘是正常的,但是能忘了坠楼前好几天的事情有点奇怪,从拍的片子来看,除了摔伤之外,遭受虐待时的伤口应该不存在脑受损导致认知障碍和记忆缺失的可能......”
吴耀眸子闪了一下,方才苏醒没有半小时的他惨白的嘴唇动了动,他的嘴唇发白起皮,舔了舔嘴唇,气若游丝道:“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是说......在绑匪那经历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甚至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游乐场......方缘、我......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为什么我觉得还有别人呢......嘶,我的头好晕,头好疼!”他哑着声音,求救着。
面对状态不对的吴耀,护士几人连忙上前查看,吴耀喊着痛,还不停地抱头挣扎,护士长只得在医生的首肯下,给他注射了一针安定。记录的警察看向了医生,医生支着下巴,给出了肯定:“我这看不出问题,如果是心理创伤导致的记忆缺失,那恢复时间,可就不一定了。”
警长和医生相熟,医生拍了拍愁眉苦脸的警长的肩,“他送来的时候除了爆破和坠楼的伤之外,皮下出血很严重,内脏器官也有出血点,身上各处瘀伤,右手骨折也有好几天了,看来,比起另一位汞中毒死亡的受害者,他在绑匪那遭受到的虐待只多不少。”
记录员用笔敲了敲本子,道:“这应该是因为,方家小姐才是绑匪的目标,威胁方家给钱的两支视频里面,吴耀并没有露脸过,方家十分配合,多次抬价他们都答应得很快。绑匪根本没有伤害方缘达成坐地起价的必要,她身上的血渍都是属于吴耀的。”
医生皱了皱眉,“他的遗忘对他来说,或许是好事。这个案子不是在官网上已经说结案了吗?你们还想刺激男这个男孩,问什么事情。”
警长叹了一口气,“...那是对大众的说法,市局和省厅那边施压了的,种种内情必须调查清楚。”
医生道:“你们不是抓到贩卖消息的司机和被贿赂的游乐场员工了吗?人都抓完了,这俩还不够你们调查的吗?”
警察再次叹气,欲言又止,想说又因为是机密不能说太多,这些天已经因为消息泄露捅了够大的篓子。
“涉案人员还没清查完毕。”他只压低了语气,声音在病房里轻轻回响,“要是真有那么简单,罪恶看起来如同表面上,已由老天实施惩罚,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迅速结案只是让网路上沸腾的网民热度得到平息,其实玉湖刑侦局的人都知道,这并未结束。存活的绑架案的两名共犯,并未直接参与后续绑架过程,他们也只能在各种物证之中得到了绑架犯三次转移藏匿的过程,在监控中证明了五名绑匪的身份。
但是在绑架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除了死去的罪犯和方缘,就只有吴耀一个人知道了。
这位警长和他的记录员,最不解的也是,为什么针对方缘的团队,连吴耀都绑去了。
绑匪团体都是老手,反侦察的能力很强,几次转移的巢穴都是便于隐藏和逃脱转移的地方,除了交通工具和现金,几人都是轻装上阵,看起来对这次将要获得的绑金是势在必得的。对他们而言无用,反而是累赘的吴耀的存在,就显得更为可疑。
虽然有另一受害者作为人证说他也险些被绑架,但是为什么方缘会提前在他们第二个藏匿地点中毒死去,绑匪不再联系方家,还带着吴耀逃去了一名绑匪的家中。吴耀家没有受到过任何一条绑匪勒索的信息,这就更令他们疑惑,并不是“肉票”的吴耀,为什么绑匪要留着他的命,冒着更大的暴露风险,进行多次转移。
有用的现场证据被爆炸毁得干干净净,被毁掉的相机里提前空了的存储卡槽,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看着再次沉沉睡去的吴耀俊秀的脸庞,医生打开了病房的门,朝警长道:“你们再麻烦,可也得帮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醒了的病人又晕了,他们一家人,爸爸妈妈弟弟几个才刚回家休息没多久,听见哥哥的消息全赶来了,就晚了你们一步,现在可好,一句话说不上,又只能等了。”
门外眼巴巴等候的,赫然是吴玫和王建国,身后的王帆还不知自己被当作弟弟,只是站在父亲的身后,打着哈欠、麻木地跟着大人。
医生警员们一出来,吴玫和王建国便礼貌着送别他们,难以等待地冲进去。不出医护人员的意外,换来的又是一张张失望的脸。
一旁的长椅,坐着背脊挺得修长的男生。
走在最后女警员认出他,这人前天报警说自己遭到了母亲的非法囚禁。出警后才知道,这人看见网上自己朋友被绑架的信息,无法忍耐自己母亲的禁足,只能用了极端的方式出了家门。
此后他便陪着吴耀的家人,一直等候在警局,听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他母亲来劝他回家,拗不过男生,最后只勒令这位据说已经被报送国外知名大学的全省联考第三的学生,一定要参加高考。
知名富商家最受疼爱的小孙女、见过他都觉得他将来会在电视上大放异彩的男生,再想想另一位幸免遇难的也有明显应激创伤的受害者秦耐,听说也是学校里面刻苦读书成绩拔尖的学生,都是最好的年华、最关键的时刻。
女警官在心中悠悠叹息,许愿这些尚在人间的人,能够在高考时发挥好,毕竟只有三天了。
胥泺看着自己手里吴玫落下的保温杯,默不作声,睁着眼睛,灵魂却像沉沉昏厥着的。
吴耀在医院昏迷的这三天,吴玫每天三餐都会熬煮最新鲜的猪肝粥,就等着吴耀苏醒的那一刻。王建国每天下班都会来医院和吴玫换班守着孩子。而他,除了等待便不知能做什么。
此刻,他依旧不敢看见吴耀苏醒时的眼睛。又或者是说,他无时无刻都在害怕着。
想到刚刚吴耀有苏醒迹象时他紧皱的脸,以及泛白的嘴微张着,抖动着张开一次次,那样的形状,是压抑的“救命”。胥泺重重闭眼,下一刻,双腿撑着他站了起来,身边的倒好的热水明明余温合适,却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倒向一旁。
胥泺青着脸,看着这一切。
王帆没心没肺地走出来,嘴里通知吴耀又睡了的话还没说完,看到水洒了,明明那摊水渍已经干涸,他还是一脸紧张地问他有没有烫伤。
胥泺心底有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来——我怎么会有事呢?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吴耀一家人并不知道他的胆怯,当天傍晚,吴耀再一次苏醒过来,吴玫热情地招呼他进来看吴耀。
吴耀脸色苍白,因为身上没有力气,他进来的时候,吴耀只是看了他一眼,疲惫地眨了一下眼睛,轻轻喊了他一声。那声音嘶哑而又生涩。
吴玫一拍手,高兴道:“儿子,你可吓死我了,我还担心你只认得你叔和我了!”
吴耀收回视线,困难地挤了个虚弱的笑,“就......王帆哥,站太远了,我还以为是别的病房跑来的小孩......”
“你......”王帆把那句不合时宜的“是不是瞎”咽回去,头顶冒火地看着他,“......要不要检查一下视力?”
“行了!”王建国难得用严厉的口吻和王帆说话,“你一个当哥哥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家子气!”
“你们要吵远点吵,别吵到我儿子。”
吴玫皱着眉说完,回头温柔地看着吴耀,才四十岁的漂亮女人,这些天竟也熬出了和他王叔一样的白发,鬓角泛白。
医生之前和她交代过吴耀的情况,吴玫不懂医学方面的知识,也觉得这是好事。
不好的事情,不记得多好。她的孩子,就该不要困在那些黑暗和无助的情绪之中,要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
说了没两句,吴玫偷偷擦干眼角的泪,问吴耀饿不饿,便赶回家重新煲粥,王建国送他,留下一个王帆。
奈何吴耀醒不醒,王帆都只是一个被迫挂在他爸身边的人体挂件而已,一开始要不是听说胥泺也出了事,他根本不会回来,领了胥泺几天冷脸,现在也受够了。
王建国让他跟胥泺留着,他不愿意进病房,转头就玩忽职守,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守在门口玩手机。
胥泺坐在床边,一年未见,他走进的时候,吴耀看他站在王叔旁边一对比,猛窜的个子似乎已经比他高出大半个脑袋了,五官日渐深邃。
吴耀看着他更加深邃的鼻子和眼睛,更像一个大人了。他想过很多次,成熟的胥泺变得更成熟该是什么样子,他在脑海刻画的模样,都不如眼前这个鲜活的人更让他心头颤动。
两人眼神碰撞在一起,吴耀眯了一下眼睛,嘴角一勾,想着,胥泺果然是最镇定,最自信,最处变不惊的那一个。
吴耀用左手抵着胸口,轻轻咳嗽起来,护士赶紧进来检查,胥泺站起身,安抚地拍着他的胸口,想要让他好受些。
吴耀无力地推开他的手,努力平息着。
眼见此刻的胥泺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凑近了才发觉他嘴边有一圈淡淡的胡茬,身上没有他最熟悉的柠檬味,反倒教他闻到了闻到了他王叔的剃须膏和家里玫瑰味洗衣珠的味道。他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额头长长的发学着国外学生的那样,简单抓过,蓬松凌乱。
不再咳嗽的吴耀,这才发现,胥泺身上穿着的,是玉湖普通生的春季校服,外套和裤子都有点短窄,工工整整的穿在他身上。
胥泺的手还虚放在他的被子上,吴耀蜡黄的脸却因为浮肿,看上去还比以前胖,但摸过他身上的人才会知道,他身上的瘦骨棱棱。
他费力一笑,嘴角边凹下去两个月亮似的坑,一边的酒窝反倒没了。据说这个酒窝本来就是他小时候没有,然后被许多赞美他可爱的大人戳出来的——吴玫说得神乎其神的。
吴耀嘶哑道:“你的衣服是?”
胥泺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声音放轻了道:“是你的。昨天晚上我陪着主任守夜,伯母借给我的。”
病房的窗户和窗帘紧闭着,吴耀对玉湖的了解促使着他,想到了玉湖这个时令连绵不绝又冰凉的雨滴。
这个熟悉的城市一场又一场的雨,来去从来都是来得那么措不及防。吴耀忽然觉得他先前只觉得钝疼的全身,又被那里刮来的风冻了一下。
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病房里就剩他俩个,胥泺的注意力随之变得警惕,手已经摸上一旁的呼唤铃,他问:“不舒服吗?”
吴耀忽然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察觉到自己笑了的时候,他的嘴角已经放了下来,眼神惆怅,缓缓转动的眼眸、幽幽的眼睛显得瘆人。
于是胥泺看他的眼神,更加焦虑,就像他每次在关键时刻犯傻,他恨铁不成钢那样。
吴耀慢悠悠地说:“我没事,我们聊一下天好吗?”
胥泺颔首,放在呼唤铃上的手指跟着双手放回自己的腿上。
吴耀支起了身子,费力道:“这个事情我问我妈,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但是,吴耀你那么聪明,就告诉我吧!”
他的声音拖得绵软延长,像是在撒娇,胥泺却在严肃的状态里面,如临深渊。
“我为什么会和方缘去游乐场呢?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呀?”
胥泺退缩了,他借着帮吴耀拨开贴在脸上的监测器的线路,躲开了吴耀浅显直白的眼神。
“为什么我就和方缘两个人去了游乐场呢?”
胥泺被逼到了深渊边缘。
怕他就和以前一样不搭理他,吴耀不顾手上的针,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臂,吴耀忍着疼痛,手连同全身微微发抖。胥泺顺从地回抓他的手,让他重新背靠立着的枕头。吴耀的手很冰,手心还有密密的一层虚汗。
胥泺开了口:“你忘了,那天还有秦耐跟你们一起,他有幸免于这次的人祸,受了一点伤已经出院了,你床头的抽屉里面放着他和同学送你的礼物和书信。”
吴耀平淡道:“嗯。”他握着胥泺掌心的手并未放开。
胥泺长时间一言不发,吴耀就那样平淡地等着。冷漠、安静、平缓......这些平静的对待往往最能使内心激荡的人逐渐崩塌掉自己维持的信念。
胥泺皱了一下眉,又慢慢松开,他道:“方缘死了。”
“......嗯......”
胥泺道:“对不起。我那天失约了。”
吴耀轻轻点头,“所以说,你是答应了我们,但是没有来吗?”
胥泺郑重道:“......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
“呵,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吴耀轻笑的声音像一片充满倦意的羽毛,轻到不可捉摸,声音囚禁着复杂的种种情绪,它们互相争斗撕扯本体,让他变得语调怪异,“没有提前回国?没有同意我们去游乐园给你开欢迎会?还是,没有失约呢?”
“可是,”吴耀呆滞了片刻,躲开了胥泺焦灼的视线,“可是,你没有错啊。”
“欢迎会是我发起的。方缘是我约的。连没有保护好方缘的人,也是我啊!错的是我啊,如果我不贪玩,如果我细心一点,如果我再坚持一下,方缘就不会,咳咳、她就不会......”
胥泺面色铁青,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大声喊了他一句:“启耀!”
吴耀愣愣看着他。
房门被护士打开,王帆一张死人脸,双手环抱着,也往里看。
胥泺回头说了一句没事,转头就看见吴耀疲惫地闭上了眼,脸上是未褪干净的痛苦神色。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安慰道:“你好好休息。”
吴耀睁开了眼,和站起身的胥泺说:“胥泺,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做朋友了吧。你还是好好听你妈的话,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连我自己的人生都负担不起,你还是不要理会我的那些豪言壮语了。和你做朋友,太难了。”
胥泺眉毛一皱,“你在说什么胡话......”察觉到这话过于冷厉,他缓和了语气,重新耐着性子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吴耀道:“对不起,看见你的时候,我脑子里面有一些不太好的画面冒出,你告诉我这些,我觉得够了。我不想再回忆起自己的痛苦。我还是不要见你了。”
胥泺伫立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发紧,“你不但怪自己,也是怪我的,对吗?”
吴耀眼睛里有光,充盈的泪光,是胥泺从未看见,也是最后悔看见的,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嗯”。
“......”十指捏攥着校服粗糙的衣角,胥泺此刻也未低头,看着他道了声“也好”,静静退出了房间。
吴耀怔怔地愣在床头,等到王帆拿着他的校服,翻着白眼走了进来,吴耀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王帆将校服甩在床尾栏杆上,紧紧看着吴耀,他嫌弃而狐疑地问:“你该不会想起来了吧?失忆好了?”
“想起来什么?想起来你在我给胥泺带的粽子袋里面,又塞了情书。抱歉,这个我出发前就发现了,因为突然想起胥泺不爱吃糯米,我临时就不带咱妈包的粽子了。情书我放在你床头下了。”
吴耀微笑着拭去脸上没有温度的泪水,想到一事,他有些后悔地对王帆说:“刚刚我忘了跟胥泺说了,哥你帮我转达一下,让胥泺好好考,我参加不了的考试,就看他的了,就当他还我的一份情。作为陌生人,也就两清了。
“王帆哥,行不行啊,要不你还是喊胥泺回来吧,我再和他谈谈你那封情书的事情,哎,别走啊,哥......”
“你他妈有病,神经病啊!”王帆咬牙切齿,瞧着他的眼神像是想把他用牙齿一口一口地咬碎。但还是按照吴耀说的,转身追了出去。
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吴耀终于得到了身心的双重宁静,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不愿意睡去,不愿意再次跌入那一个个令他绝望、崩溃,让他疼得像是全身被卡车被碾过一般的梦里。
于是看着头顶发虚的白色日光灯,妄图汲取冰冷的光芒,让他做回那个妈妈眼中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