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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好意思,招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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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舒敛了敛目色,竖了眉瞪着孙大王:
“陈某听说,这三十二个美姬大王确实是不稀罕,不然也不会去浴花台呆上十天半个月的。”
媚羌缩在陈亦舒身后,一双纤手紧紧攥着陈亦舒的袖子,颤颤巍巍道:
“大……大王,奴家跟了陈公子是奴家的不对,可是姐妹们无辜,不该……不该因为奴家一人让那么多姐妹受苦……”
孙敬岸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扭身去来凤厅揪着一个美姬的衣领子出来,歪头迷了眼,右手指着那姑娘,皱着鼻子道:
“媚羌是吧?这是你的姐妹啊?老子告诉你,就你们这货色,浴花台随便一个小丫鬟都抵得上!还指望我因为你一个人让她们受苦?呵,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淫/妇?
“你跟了陈大公子是你的不对是吗?呵呵……又何尝不是老子的不对!老子若知道那杯酒会是这搅屎的陈公子喝的,那天死也不离开来凤厅!若知道搅屎陈是个这样的货色,老子去挖狗屁皇帝的坟也不特意去沐浴更衣想着不失礼节!”
孙敬岸说得气冲,声音也不知提了几调,一派盛怒的样子,却是扰龙山性本寨的小喽啰们从未见过的。
陈亦舒皱了眉,从衣袖上顺掉了媚羌的手,上前一步把住孙敬岸的肩,正色道:
“阿敬,我此番回来并不是因为此刻山上的任何一个女子,我是为了……是为了……你,你为何在浴花台一呆就是九天……我……”
孙敬岸闻言歪了嘴角在陈亦舒手下压了眉颤抖着轻笑,俶而从中间拨开了陈亦舒的手,转过身去仰面朝天爆了一阵破开耳膜的大笑,立时又转过身盯着陈亦舒,疾行几步把他逼到了庭柱边上,稍低头舔了上颚两颗虎牙,动了动脖子狠色逼近:
“我为何在浴花台九日?陈大公子未免把我看的太重了些吧?老子本就是个匪,吃吃花酒,逛逛窑子,不正为你这江湖正派添了剿我的证据吗?为何不可?啊?”
孙敬岸言罢眼珠狠狠扫了陈亦舒几眼,又凑近些揪了衣领子,戾色更浓,拳头攥得死紧,忽地用了力道向柱上推了陈亦舒一把,回身摔了袖子,朝前跨了几大步,气呼呼地伫在那里侧低了头,低沉了嗓音:
“就因为我是个匪,所以我就会嫖了这三十二个美姬,一整个浴花台是吗?”
陈亦舒垂了眼帘,没说话。
孙敬岸抿嘴点了点头,舔了舔上下唇,猛回身快步到陈亦舒面前,扬起右臂,又马上甩了下去,回身拍下尚在空中的大氅,抬着下巴喘了一大口气,再折身瞪着陈亦舒,咽了几口唾沫,沙哑道:
“对,没错,老子是匪。”
他说着,头点了三下,返身又往前闪了三步,扯了鹿皮大氅往媚羌脚边一砸,露出内里的一套竹兰白衫,挺直腰背了一只手一步步走回陈亦舒身前,做了一个大揖,强压了呼吸,平稳音色起身:
“吾亦是儒。匪儒所愿,皆为你。”
他把那“你”字咬的很重,咬得眼眶一并红了双开门,鼻头一蹴红了仙鹤顶,两湾水光在眼窝里直团团。
媚羌一个小女子,眼看着那件氅衣砸在面前,早已吓坏了,又让孙敬岸这不知哪里来的名堂哄了一下,呆愣在门口,让一众的小喽啰架着架回了来凤厅。
陈亦舒仍垂着目,眉头拧到一起,许久,才抬起头来看孙敬岸,眼里神色复杂,百味交陈。
孙敬岸那番委屈的神色忽地散去,换上一副轻松快活的样子,俯仰着头歪嘴默笑,笑得眼角挤出了半点水迹,笑得嘴角僵硬腮帮酸麻,笑得肩腹抖落了护肩流苏与腰间佩穗几秋灰尘。
陈亦舒闭了闭眼,几步上前揽过不能自已的孙敬岸,下了狠力道把头一按,抬头覆了上去。无论手下的头挣劲多大,多烈,就那么一直覆着,直到怀中宁静,直到有片水痕弥漫脸上。
“阿敬,抱歉。”
陈亦舒左手抬起广袖挡着,右手轻轻拂去了孙敬岸脸上的水渍,又理了理他额前的乱发,后退几步,行了个君臣大礼跪在地上,头抵着手背,眼眸紧密:
“大王,你守山风,我过江东。江上无风,无雨,无浪,无漩,无你。风里不湿,不寒,不燥,不疾,不我。大王,你掠人间,我救孤兵。孤兵不孤,人间无人。”
“你就是要去江东打仗呗?”
孙敬岸抽着鼻子,白了陈亦舒一眼。别过头一抿嘴,水珠又顺着眼角向下淌,
“赶紧滚,孝顺你的狗屁皇帝去。搅屎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还掠什么人间,呵,再弄上来一个爬到我娘子床上的姘头?她们你也不用挂念,哪儿来的哪儿去,媚羌你带走。”
陈亦舒双手几乎要把地板抓穿,身上发抖,嘴上笑了一下,睁开眼睛回道:
“臣行的是君臣之礼,大王不说平身,臣断断不能起来。大王此刻若说孝敬皇帝,微臣理应孝敬大王,留在此处鞍前马后,鞠躬尽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