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与你，永世辉煌》没病也要嚎

14、第十四章

　　夏夜的夜晚永远是安静和吵闹共存的，当你清醒时，外界的所有声音似乎都消失了，而当你半梦半醒时，你又会发现这真是一个吵闹的世界。
　　风起吹过山岗的声音，夏虫的低语，远方山谷里不知名的野兽发出的哀嚎，来自自然的声音在此汇集，被人内心中的寂寞无限放大。
　　莫莫伽和娜贝一起坐在篝火旁，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就像是夜空中沉默相伴的星与月。
　　莫莫伽会感到寂寞吗？布兰迪不知道，也不清楚是否该发问，又该问谁。
　　但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不过是在把娜贝赶去休息又布了法阵之后，“如果我以后不会常来这边了，你会感觉寂寞吗？”
　　莫莫伽的回答是“不知道。”沉默片刻后他反问布兰迪，“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但可能会很长时间之后才过来一小会，就像，工会里的另三十九人一样。”
　　莫莫伽的手不自觉地一抖，手里的树枝挑起篝火中的一段树枝，火星四溅发出噼啪声。
　　“抱歉。”布兰迪主动道歉，“但我也有重要的人在等我回去。”
　　“不是你的错。”莫莫伽摇摇头，声音沙哑晦涩，“这么长时间以来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即使没有我陪着你，你也能过得很好。就算我们不在了，还有我们创造出的儿女陪着你。甚至还有我们一起建设的公会。”
　　莫莫伽突然说“血腥，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的很像mary。”
　　“这算是我的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固有技能吧。比较擅长扮演他人之类的。”
　　“是这样啊。”莫莫伽也没有深究，将话题又转到其他方面，“血腥，你是怎么知道七眷属背叛了你的？”
　　“袭击我的人带了榭寄生枝。正好针对我身上的神器。”
　　“弱点是榭寄生枝……是[巴尔德]吗？”
　　“嗯。就是[巴尔德]。因为榭寄生枝实在是太常见了，我没有告诉别人我得到了[巴尔德]这件事。我敢肯定，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自己。”还有同样可以操作BLOODY MARY，能看到所有装备记录的前任——mary。但这件事没有必要让莫莫伽知道，布兰迪也就隐去不谈。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得到的唯一答案吗？确实，我的情报里也没有关于你得到了[巴尔德]的部分。”莫莫伽迟疑着提出疑问，“我还是不明白七眷属为什么会背叛你。”
　　“那反过来想，我们之间真的有忠诚可言吗？”布兰迪看着树枝在火焰中慢慢燃尽，他从火焰中引出一簇，像握一只苹果一样握在手中。“我并非是他们真正的主人，只是前任找来的替代者，这一点他们是否知晓？而且现在的我并没有继承游戏中装备、道具，甚至连样貌都没有改变。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讲，我并非是同类，也没有能够统御他们的……能力。”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已经不再是死板的npc了，而是和你我一样有判断力的存在了。当过去的主人只是一个依靠契约限制他们自由的弱者，权利的天平就会颠覆。”
　　“但我还是不想承认这件事，被他们……npc背叛……我一直都害怕这是真的。”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对你来说，守护者他们都是孩子一样的存在吧。自己的、同伴的、重要的孩子们。”
　　“是啊。”莫莫伽点了点头，“血腥你呢？他们对你来说是什么？”
　　布兰迪只当做没听见，“但孩子总会长大的，然后就会自己思考，和家长争吵，甚至动手。再好的孩子都会有叛逆期。”
　　“血腥……”
　　“莫莫伽，别插手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参与到我跟七眷属的矛盾中来，抱歉，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你准备怎么做？”
　　“不知道。说不定会先和他们谈谈吧，毕竟没有什么问题是无法用语言沟通解决的。”布兰迪努力露出一个圣母般博爱的笑容，尽管他内心的黑泥已经在疯狂翻涌。
　　他不能让莫莫伽知道他的真正想法，因为那对他们谁都没好处。
　　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莫莫伽看着燃烧的火光发呆，布兰迪则索性开了冥想状态。
　　五颜六色的元素光点围绕在他身边，彼此交融，营造出一片炫彩的玛丽苏特效。冥想状态下可以自动回复mp，就是这周身一片七彩霞光的特效让他有点无法接受。在平时布兰迪绝不会使用这个技能，但此刻为了缓解头疼，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他们一夜无语，天快亮的时候，冒险者们也从睡袋里爬出来，在水边洗漱的同时大声聊天，向外界尽情展示他们的活力。
　　布兰迪终止冥想状态，主动走到尼纳那边，和他一起搅动大锅里的浓汤。
　　经过昨夜的炖煮和今早的反复加热，锅里的植物茎块早就被煮成了软烂的蔬菜泥，在滚沸的汤汁中散发出植物特有的好闻清香。
　　布兰迪突然想起了自己忘记请爱丽丝菲尔给亚瑟带话了，只希望亚瑟没有真的守了他一夜。
　　“那个，玛丽小姐，”尼纳吞吞吐吐地开口，“就是关于莫莫先生的事情……”
　　布兰迪刚刚走神了，听到尼纳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如果你是想找我打听关于莫莫的事，我就只能对你说一声抱歉了。这并非是能说不能说的事情，而是在背后谈论别人的往事，这种行为本身就很无礼。莫莫答应帮我隐瞒身份，相应地，我也会替他保守秘密。”见尼纳低着头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去找莫莫说比较好。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尼纳连忙摇头拒绝，“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你能想通就好。”
　　汤很快就煮好了，布兰迪和尼纳一起把汤盛进碗里，分发给众人。作为不用进食的三人之一，他找了个借口推掉了早餐，而莫莫伽也这么做了。
　　用过早餐后他们继续向着昨日定下的目的地前进。
　　卡恩村，那是他们的补给站。
　　之后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平淡了，或者说，是对于莫莫伽、布兰迪他们这些满级大佬来说太平淡了。
　　七眷属没有跳出来捣乱，他们见到了能统御哥布林的少女安莉，同时也是他们的护送对象——巴雷亚雷的青梅竹马。再之后便是莫莫伽用level1的死亡气息打倒了所谓的森林贤王，并收获了一群迷弟，外加一只形似仓鼠、自称是森林贤王的坐骑。
　　布兰迪看着莫莫伽骑在仓鼠身上，就仿佛是一名成年男子坐童话风的旋转木马一样，充满了莫名的喜感，他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笑出声来。
　　莫莫伽要去冒险者公会登记他新收服的魔兽，他们便在城门口与冒险者们分别了。
　　没了冒险者们替他们暖场，他们之间又变成了昨晚的那种沉默的相处方式。布兰迪知道莫莫伽有点生他的气，但那总归是没有办法的——毕竟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等下把替身人偶放回去。”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布兰迪主动打破这种小孩子吵架般冷战。
　　“那你以后还会过来吗？”
　　“短时间内不会了。我需要探索新世界，还要寻找穿越时空的办法。可能要花费很长时间。”
　　“你在那边要小心。”
　　“会的。这边的话，我拜托雅儿贝德帮你处理日常事务了，但你也要记得看。”
　　“我知道了，谢谢。”
　　莫莫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布兰迪知道莫莫伽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同伴的离去，但他只能狠下心把最残忍的可能性摆出来。
　　“穿越时空……我有可能做不到，答应我，没有我们陪着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些事情别太勉强。”
　　莫莫伽没有说话，他带着头盔，布兰迪也不知道他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那……我走了，再见。”
　　布兰迪刚要展开传送门，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出现，那一刻他的身体快过大脑，直接一个四阶魔法扔向某个方向。
　　他的魔法直接穿透了对方的护盾，却没有产生该有的效果。
　　[五阶以下魔法免疫]——他知道来的是谁了。
　　那个人，或者说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瞬移到他们面前，一手拎起一边短短的、破烂的裙边，冲他们行了一个滑稽而不标准的礼。
　　她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恶意，几乎要化作黑泥从她脸上的金属口罩的缝隙中流出来，“再见到你还真是让人高兴呢，BLOODY MARY大人的替代品。”
　　七眷属中的[诚实]，职业是暗杀者，一个有着部分忍者系技能的暗杀者。每当布兰迪看到她的设定时，都忍不住感叹前任真是个思想前卫的人。
　　[诚实]在小时候被父母卖给暗杀组织，死后化作亡灵自愿跟随在BLOODY MARY身边。大概是因为这段悲惨的童年，[诚实]长成了一个不会撒谎的好孩子，而她的爱好也是说实话，尤其是那种说出来很伤人、能让人发疯的实话。
　　就像现在直白地指出了布兰迪的替代品身份一样。虽然这并没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我劝你别把力气浪费在试图激怒我上面。”布兰迪打量着她束在脑后蓬松黑发——他有点嫉妒她这浓密的头发，遮住下半张脸的金属口罩，到她身上那些不知道是装饰还是什么的金属碎片，和那条将将能盖住大腿的破碎的皮短裙——当然盖不住也没事，毕竟[诚实]有穿黑色的紧身衣。
　　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比起来，[诚实]身上多了许多他认不出来的东西，他无法确认那是什么，只能寄希望于那不是什么厉害的装备。
　　只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她离莫莫伽远点。
　　“要打我们出去打，别在这里戳着碍事。”
　　“才不要。”[诚实]的回答和布兰迪预想的一样，“话说替代品这么紧张，该不会是担心我对你后面的那位至尊做什么吧？安心安心，我怎么可能会做什么呢，最多……”她一歪头，用可爱的语气说出完全不可爱的话，“不过是杀了那个背叛者而已。”
　　娜贝拔刀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她的尾音，但是[诚实]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蹦蹦跳跳的冲莫莫伽挥挥手，“又见面了呢，背叛者至尊大人，我会努力把你砍成一堆碎片的，这样Mary大人也会超高兴吧。”
　　“哇啊，那还真是可怕。”莫莫伽回应道，“但我可不记得有做过什么对不起BLOODY MARY的事。”这种时候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这就是血腥你说过的反叛吗？”
　　“反叛”这个词显然刺激到了[诚实]，她几乎是暴跳如雷，用各种字眼诅咒诬蔑了她的莫莫伽。如果这是在游戏里大概就会提示：七眷属中的[诚实]对您使用了恶毒诅咒，七眷属中的[诚实]对您使用了超恶毒诅咒之类的字样了吧。
　　[诚实]的话语当然也刺激到了娜贝，但莫莫伽拦住了她。于是现在的局面就是他们一起听着[诚实]在那里数落他们的罪行。
　　布兰迪在心里松了口气，他的精神慢慢放松下来，就[诚实]没有说出前任在这个世界来看，她还是有脑子的。布兰迪不想看到只是莫莫伽和前任相互残杀的局面，[诚实]这种把一切都归到不满意他这个替代品，同时隐藏了前任的存在的说法正好是他所希望的。
　　至于那点所谓的名声，谁在意呢。
　　“啊啊，稍稍发泄了一下，感觉超愉快啊。”[诚实]说着还抻了个懒腰，“替代品至尊和背叛者至尊刚刚居然没有出手的说，好神奇，好有趣。我说我说，你们不会是内心有愧所以不敢动手吧。不用矜持啦，来吧来吧。”
　　“没兴趣。”“等你用本体过来再说吧。”布兰迪和莫莫伽同时回答。他们对视了一眼，由布兰迪继续说下去。
　　“你派过来的只是个分/身，不管是被我杀掉还是自爆都能让你激活[怨灵的愤怒]。你的目的我解说完了，理由呢？别跟我说你只是来打招呼。”
　　“真的只是来打招呼啦。不过[睿智]那家伙让我给你带了点礼物，我看看……”[诚实]双手张开，两张像是照片的东西呈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尼纳他们，他们四个人被分成了两组，尼纳自己一组，剩下的人一组。他们都被人用绳子捆住双手吊在了天花板上，身上还有被利器割过的深能见骨的口子。
　　“他们的身上有替代品你做的炸/弹，如果在十五分钟内没有人把炸/弹解开，他们就会被炸死。对了，替代品你只能去救一组，剩下的那组会在炸/弹被解开的一瞬间死掉。”[诚实]的声音听上去愈发愉悦，“接下来让我们听听场外提示，喂喂，请问有没有人自愿牺牲啊。”
　　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原本垂着头不动的人纷纷挣扎起来。彼得嘶哑的声音率先响起，“莫莫先生，玛丽小姐，听得到吗？尼纳在教堂里，快去救他。”
　　尼纳那边也哭着报出了一个地名，那是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岗哨。
　　“玛丽小姐！”彼得的几乎是在嘶吼了，“陆克陆特被刺中了心脏，我和达因都被刺中了肺部，你明白吗？！”有大量的血沫从他嘴里喷出来，“我们已经没有价值了！去救尼纳！”
　　[诚实]突然关掉了影像，“嗨嗨，真是让人感动，但是剧透禁止。”她歪着头说话，“那种小伤很轻松就能治好哦，话说这个世界的魔法师还真是菜啊，连简单的四阶魔法都用不出来。”
　　“你要怎么选择？是牺牲一个救剩下的三个，还是去救最有价值的？快点作出选择吧，时间可不多了。”
　　“根本没有选择的必要。”莫莫伽对布兰迪说“你去救尼纳，剩下的人就交给我和娜贝吧。”
　　“那可不行哦。”[诚实]摆出战斗的姿势，“我会拼死阻止你的。开玩笑啦。”
　　她这么一说让莫莫伽有些发愣。[诚实]趁机想跑，却被娜贝拦住了。
　　娜贝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胁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知道了啦，话说你不觉得这种威胁方式很老套吗？一点都不酷啊。”[诚实]在娜贝的死亡视线下无力妥协，“他们在搞什么祭典啦，祭品是你们护送的那个什么天才，那小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吃诶。”
　　“什么祭典？”
　　“叫什么死之螺旋，[睿智]说超厉害的，大概算得上是超超位魔法吧，一击大概能把一个国家移为平地吧。”[诚实]的声音中满是甜腻的恶意，“那个保护结界只有同样拥有死亡气息的人才能接近哦。怎么办？你要不要去当那个救世主？死之螺旋开启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离那里最近的这里哦。”
　　趁着莫莫伽考虑的功夫，[诚实]瞬移到娜贝身后，一把抱住她，“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娜贝拉尔酱就请和我一起去死吧。”
　　[诚实]自爆后留下刺鼻的黑烟，而娜贝躺在烟中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