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今天还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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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知道，但是易昉心里清清楚楚。易准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的命是天续的。老天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眷顾着自己，哪一天真要一口气上不来的死了，也不能说是亏了。这样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而易准这个父亲，与自己一年见一回，说的话没三句，两个人都默契的避开对方。说不定除了今晚，就再没有机会能这么近的接触。
心里想着，他就闭上了眼。
易准打了清水，轻手轻脚走进来。拿起湿布一点点给他擦手。“醒了啊，好点了么？”
易昉很是尴尬，自己已经假睡了，何不保持着一贯的默契？但是易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然帮他擦着。
“......嗯。”易昉睁眼，只有这双眼睛他娘，和易准是一把刀刻出来的好看。“我自己来吧。”
“你躺着吧。”易准换了块帕子，给他擦擦额头，那里出过汗，现在黏糊糊的。“我从前听白兄说你发病的时候，很辛苦。”
“......”易昉没什么表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后来你大了，看你脾气与以往大不相同了。几乎要忘了你是这么累的活着的。”易准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始变得温柔。“说句实话，你八岁离家以后，我就当你死了。就算心有侥幸，也不敢想那个小玉人儿似的孩子将来长大了是什么样。”
“现在可还中意？”易昉看向他，也报之以微笑。
“挺好的，你自己这样舒服一些就这样。”易准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自己儿子，心里也被他小小的惊讶了。从前总听闻他人讨论他的俊美，但是自己并没有仔细看过。现在看来，因为长年的病与他过多的继承了母亲的长相，显得有些阴柔。“总这样发病吗？”
“十一二岁常这样，十六以后还是第一次这么来势汹汹。也许是生活不太规律，给我一个警醒。”易昉翻个身，平躺着，闭上眼笑了，“没事。”
易准不大心疼儿子，此时也有些不忍了。“你若想回易家就回，你是家中独子，不会少你的位置。若不想也可以不回，随你高兴。”
“父亲再生一个孩子吧。”易昉暖暖的笑了，“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想出北疆寻药。就算路上平安，我这病也没有个定数。易家没有继承人总归不太好。”
“出北疆？”易准一想到自己走过的那些不太太平的商路，而易昉肯定不会走那些尚且有官兵把守的太平路，就有些忧虑。但自己刚才话已经说完了，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嗯，也不一定能寻得到，但是想去看看。”
易准放下心思，道：“你已经是及冠之年，但是年前回家，也并没有给你操办。”
“身子不好，可经不起这样子折腾，不操办好。”易昉笑着道，“白济今日肯定累坏了，话说他取了什么字？”
“倾泱。”
“倾泱......”易昉念着这个字，夸赞一样的点头。
“你还没有取字吧。”易准问。
“没呢。不敢私取。父亲今日给我取一个吧，等以后就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易准低头想着，易昉含笑，心里念着白济的字，脑中闪现过什么东西，一闪即逝，但是隐隐令人不快。
“希望上苍能一直照顾你。”易准一想到这个不切实际的期盼，甚至想要嘲笑自己，“长恩好么？”
“好啊。”
“所以......小师叔也会和我一起去北疆？”白济从白枫溪那儿听到这个事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该说命定的不叫他离自己远远的，还是小师叔有心要看着他？
“易儿身子不好，你此去慢些，路上好生照顾着。”白枫溪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现在传给你。若你有心便留着，将来多条出路，无心于此就罢了，留给有缘人就好。”
“是。”白济收着盒子，一碰到就知道里面藏的是灵器。打着手势道：“爹，孩儿此去不知何时回来，你与娘在逍遥楼好好照顾自己。”
白枫溪觉得只是经过了一个成人礼，这孩子竟然长大了不少。从前他还只知道玩闹，现在也知道反过来关心别人了。
“你过会儿去看看小师叔吧。”白枫溪拍拍他的肩膀，不愿意伤感，匆匆就走了。
白济无奈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百感交集时，三思飘忽着进来了。
“怎么了？”
“主子是嫌弃三思碍事么？”三思委屈的垂着脑袋，站在他身边，却像个大狗。
“我这一趟只是出去看看，还没有什么打算。”白济更加无奈了。他这个下属是很早以前就跟着他的，跟过他生够了死透了，分明是万煞之鬼，在白济却唯唯诺诺的像个小姑娘一样。“你在逍遥楼，一是替我好好照顾爹娘，一个是留下来看着。我既然被帝君安排了转世，必然不是随缘就转世到这儿。也许身边有点什么东西，只是我现在不好亲自打探。你看看时机打探一下。”
“是！”三思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那，主子是不是要带易师叔同去？”
“小师叔身子不好，带去也是寻药。”白济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揉弄，就像他从前一样。“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事的主子。就是确认一下。”三思温驯的低着头，回想起那一晚倾泱回归时，易昉异常的举动，心中一紧，但是也说不上来。本想再提醒一句主子，又想到主子不喜欢别人说小师叔的话，欲言又止，心里更加的纠结了。
“但是我要提前出去几日，这几日好好照顾小师叔到我回来。”白济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的笑。该还的债，是不是也应该还了？
冥府。
一个着黑袍的人在假山假水间飘过，隐蔽的躲开路过的鬼魂和巡卫，飘到一排厢房前，身影一晃就消失了。
“怎么了？”厢房旁有一处结界，结界狭小的空间里，背坐着一个道人。
“你现在能不能想办法上仙界？”那个黑影压低声音问道，坐在他身后，手缩着还在瑟瑟发抖，声音也有些颤抖。“鬼王现在不在府中，你要是出去，趁这个时机最好。”
“陛下不在，尚且有三千心腹。我可没这个本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道人冷冷道。
“你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结界中吗！”那个黑影应该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现在一句话就把他激得恼羞成怒。“你忘了当初谁收留你的？你就这样对我？”
“我无心与陛下为敌，他要我魂飞魄散我只能逃。大人你愿意收留我，我本该帮你。但是此事与陛下相关，我便不能了。”
“鬼王到底做了什么？那些人就不说了，连你这个他亲手判决的死刑犯也要死心塌地？”黑影真的有些怒了，毫不留情的揭他伤疤，“你当你的鬼王陛下真的介意你的这点不值钱的忠心么？”
“.......”道士睨了一眼他拽着自己道袍领口的手，懒得解释。
“你只需要去仙界通个信，你身上的诅咒和刑罚都会一笔勾销！你知道这是多少年，...都等不来的机缘么？”黑影依然不死心，语气软了下来。
道士侧过脸，眼神无比的冷漠，不是冥府鬼眼中一贯冷，是带了不屑的冷漠。
黑影缓缓地松开了他的道袍，慢慢的缩在了一起。老半天才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哽咽。
“你知道，父王从前还在病中时我就四处奔波，几百年了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我父王不行了，本就快要油尽灯枯，鬼王一来就折腾的半死不活。我只想他老人家走的时候看冥府回到我手中，叫他安心。我是哪里做错了，叫冥府断在我手上？”
道士依旧没有说话，气氛一阵低沉。
“我不会出卖你的，你想继续在这儿赎罪就在这儿好了。”黑影抖抖衣袖，修长雪白的手伸进兜帽里，拍了拍自己的脸，语气又变成来时的紧张又不失冷静。“但是冥府也不是多大的地方，他们迟早会发现这儿。你要是想走就快一些。”
“谢谢小殿王救命之恩。”道士总算开口了，语气仍旧没有一点温度，活脱脱一个白眼狼。
黑影口中默念一个咒语，心绪想必并未真正平静下来，竟然没有发现结界外有鬼等着，一开结界看见那个鬼整个人透心凉，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道士狠狠地扯倒，兜帽脱落，露出黑影下一张白皙年轻的脸。
道士手放在小殿王纤细的腰上，界外的鬼冷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小殿王想要养人，不必避着我们，我们也懂的。”那个鬼虽然身着铁甲，但是说话没有那么咄咄逼人，比想的更加有礼。鬼将汪广云是鬼王手下三大将之一，现在是冥府最高统领。
小殿王脸刷的一下红了，慌忙戴起了兜帽。在汪广云印象里，这个年纪轻轻的小殿王是个很隐忍但是也很老实的人，一直很配合他们。所以没有过多的怀疑。况且和他这种背负鬼煞的千年恶魂来说，小殿王唯一能拼的过他的只有他天生的镇鬼血统，不足为惧。
“改日来。”小殿王挥手甩开了道士，一出去就关上了结界。结界叫他看到了也没事，密语只有他一人知晓。除非汪广云硬闯，但是按照汪广云的性格，不是威胁到了他，他都会给对方面子。
“属下送小殿王回去。”汪广云侧身，请道。
“劳烦。”小殿王心里火烧火燎，不知道是最后一人也没有藏住，还是被道士好意帮衬搞得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