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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轻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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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山脚下,墨凉歌不禁感慨万千。
山中不知岁月,一晃便已十年。山脚下的那些花开了又谢,看起来与十年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想他八岁被掌门带上山,与家人在一起的时间竟不如与师兄弟们在一起。
“不知道村子里的村民们都还好吗……”墨凉歌心里想着,随即叹了口气。刚准备踏上归途,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与墨凉歌“交谈”的那人。
“牧韫你想干嘛?”墨凉歌没好气地说。
“嘿嘿……”牧韫发出一阵贱笑,令墨凉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干嘛……就是眼红……想看看你的仙剑……”牧韫说着,摸了摸他的储物腰带,拿出了一枚符箓塞到墨凉歌的手里。
墨凉歌看了看手里的符箓,不禁有些诧异:“你确定吗?这可是锁魂符,能保命的,而且还是真品,别告诉我你就只是想看一眼。”
锁魂符他不是没有,可他手里的那张十年间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费劲千辛万苦才勉勉强强弄到唯一一张,而且还是有轻微破损的,效果虽然打了折扣,但也是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性命的。
如今一张完整的真品锁魂符就握在他手里,他的心情自然无法轻易平静下来。
牧韫闻言,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只想看一眼,其实我是想把剑身上面的纹路拓印下来。以我家的能力,把仙剑纹路融进非仙品材料里制作一把伪仙器还是做得到的,所以……嘿嘿……可以吗……”牧韫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心中也越来越忐忑。
虽说两人认识十年了,彼此之间的性格习惯也都基本上摸透了,但交易这种事……还真没发生过。
墨凉歌的嘴角向上掀起一抹弧度,不过正在低着头的牧韫却看不到。
“怎么拓印?你家里来人了吗?”墨凉歌收下符箓,说道。
“啊?哦来了来了……我带你去见他!”牧韫原本已经在心里想好被他拒绝后该怎么向那边交代了,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仙剑,墨凉歌居然说借就借。
“哪怕是至亲,也不过如此了吧……”牧韫如此想到。
另一边,一辆看起来极为普通的马车停在一处空地上。微风吹过,带起帘子一角,仿佛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里面喝茶。
忽然,马车的门帘被猛地掀开,钻进来两个人影。
墨凉歌看了看这里面,心中暗赞:“不愧是大家族,这马车竟暗含袖里乾坤的奥妙,自成一个空间。”
中年男人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拿出了两个茶杯,往里面倒满了茶,说了声“请”。
墨凉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赞叹道:“好!”
牧韫见状,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装模作样地说了声“好茶”。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他,而是看了看墨凉歌:“什么好?”
“茶好,茶杯更好。”
“哦?好在何处?”
墨凉歌微微一笑:“都好,但密不透风更好。”
“哈哈哈哈哈哈……世人品茶皆只叹茶之好,但茶具之佳处,又有几人知。今日真是遇到知音了!”中年男人大笑一声,“我是牧韫的舅舅,牧长观,原本我以为,今日只是能够一睹仙剑剑纹之奥妙,却不曾想,难觅的知音居然也在此处,实在是三生有幸!”
“阁下谬赞了,只不过是觉得十年间只修炼的话未免太过无聊,所以闲暇之时便钻研起了各种灵材神药罢了,配不上这‘知音’之名。”墨凉歌谦虚到。
“哈哈哈哈哈哈!好,果然是君子,爽快!我牧家虽说没有仙器,但牧某今日可发下气运之誓,答应小友三个条件!”
墨凉歌被吓得不轻,气运之誓,是要以自已家族或宗门的气运为注发下的最可怕的誓言。
一般的毒誓只会伤害到自己,但这气运之誓可不一样,若有违背,必定灭族灭门。
看他这架势,肯定是得到了族长他们的同意的。
“为什么是我,难道就因为我跟牧韫的关系好吗?”墨凉歌感到很奇怪。
“不然呢?”牧长观给墨凉歌斟满茶,很平静地说。
墨凉歌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是啊,不然呢!”
“哈哈哈哈哈……”两人大笑起来。
“喂……这儿有三个人呢……”早就被晾到一边的牧韫一脸无奈。
“哼!你给我下去!”牧长观本来就对这侄子不抱什么希望,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知音,别说侄子,媳妇儿在这儿他都敢轰下去。
牧韫灰溜溜地下车去了,不过他也明白,这种场面不适合自己。
见牧韫下去了,牧长观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墨凉歌随即坐正。
牧长观从储物腰带里拿出一块长宽皆为十尺的石板平放在桌子上,然后对墨凉歌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墨凉歌点了点头,面色十分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召唤自己的的本命仙剑,心中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心念一动,墨凉歌伸出右手,一柄长三尺五,宽两指的散发着古朴气息的仙阶飞剑便被他握在了手里。
剑身虽有些许破损,但仙纹完好,气势依然。
“嘶~”牧长观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之中充满狂热,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太美了……简直是天上之物……在人手里握着……简直是亵渎啊……”牧长观这番自言自语墨凉歌虽没有听清,但他从牧长观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近乎病态的狂热,同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墨凉歌迅速把剑收回,然后将剑心澄明之法藏于口中,唤道:“牧长观,还不速速醒来!”
这一声瞬间震碎了牧长观心中的鬼,令他从鬼迷心窍之中清醒了过来。
牧长观大惊,随即连连拜道:“多谢小友相助!我炼器已有四百余年,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亲手炼制出一件仙器。可就是苦于不知仙纹之奥妙,苦心钻研百年也不得其中精髓。偶然听牧韫这小子提起归剑山庄有数千残破仙剑,便曾亲自上门求见,但无缘见得。
谁都知道仙剑何等珍贵,即便是一些大门派,恐怕也未必会让我远处观望一眼。如今小友手持仙剑却愿意帮助牧某,这已经是莫大的信任了。如今更是助我破除心魔,这份恩情,绝对是这世间最贵重的了。如今心魔已除,便是牧某欠小友的。这仙剑,牧某真的无缘得见。但是,牧某所发的誓言,依然算数。今日一别,牧某随时恭候小友大驾,望请赏脸。”
墨凉歌连忙扶起牧长观,连声道:“快请起,既已得前辈重诺,怎敢再受此大礼,晚辈无心之举,受不起!”
牧长观拱手道:“今日一别,虽不知何时再见,但是,只要小友愿意,牧家随时欢迎!”
墨凉歌谢过牧长观,便下了马车,跟闷闷不乐的牧韫打了个招呼。
“我要走了,不来送别一下吗?”
牧韫闻言,看了看墨凉歌,说道:“怎么,还要我送你吗?你不是十年没回家了吗?快回去吧,别杵着了,走吧。”
墨凉歌笑了笑,拍了拍牧韫的肩膀:“好好学,希望我去你们家的时候,你是以牧家下一任家主的身份来迎接我的……”墨凉歌说着,便大步离开了。
牧韫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牧长观拍了拍脑袋,示意其上车。
“你这朋友啊……跟那个家族的人没什么区别啊,说不定,他们还有碰面的一天。”牧长观说着,随即看了看牧韫:“你若想当家主,我可以全力帮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用行动来告诉我,你值得我帮!”
牧韫愣了一下,随即端起案上的茶一饮而尽。
“快到了……快到了……”一个人影飞快地穿梭在密林之中,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那个影子看起来有一点虚幻,所过之处,飞鸟不惊,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周围的景物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仿佛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黑袍人,总感觉有些熟悉。
黑袍人摘下帽兜,露出一张有些青涩的脸。
“小黑啊,好久不见了。”
“你……你不会是……郎遗吧……”
“没错,就是我。十年不见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出门在外十年,都把我们给忘了呢……”郎遗开玩笑道。
“小黑啊……你当年不也叫狼崽子吗?”
“你师父难道没给你取个好听点儿的名字吗?难不成他也叫你小黑啊!”郎遗说着,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取了……连姓都改了,叫墨凉歌。”
郎遗“哦”了一声,随即吐槽道,“其实你当年真长得挺黑的。”
“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变成一只□□,我告诉你,我这十年可不是白学的。”墨凉歌捶了他一下。
郎遗笑了笑,道:“其实,原本你才是村里内定的祭司,如果不是你师傅把你带走了,这个位置轮不到我。”
“所以,你现在想杀了我,就像以前听马爷爷讲的那些好朋友反目成仇的故事一样吗?”墨凉歌随手掰下一块石头,然后慢慢把它磨成了一颗石珠。
“以前呢,我就有一种直觉,觉得你不一般。为此,我偷偷付出了很多努力,就是希望能够成功当上祭司。现在看来,我觉得你有一个机会。”郎遗回忆了一下过去,随即话锋一转。
“什么机会?又怎样选择?”墨凉歌笑了笑。
郎遗从他手里拿起那颗石珠,然后猛地把它抛向空中。
墨凉歌虽不明白其中用意,但还是接住了石珠。
郎遗叹了口气,似乎很是遗憾。
“其实,在我刚当上祭司的时候,我就很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当我知道了的时候,却又害怕无比。
因为你,我只剩下了十年寿命。”
墨凉歌的瞳孔瞬间缩小,随即大惊失色:“什么意思?你怎么会只剩下十年寿命!”
郎遗的眼神很平静,他拍了拍墨凉歌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其实,你是个天生反骨的家伙。就在你选择接住这颗石珠的时候,我就已经确认了。
我以我的寿命为代价,为你遮蔽几年天机,至于能挡多久,我不清楚。
石头本身就来自于大地,你把他从大地上拿起,改变了它本来的样子,这就让我有些警惕。
于是我决定赌一把,将命赌在这颗石珠身上。
我想让它回归大地,可你阻拦了它回家的道路,这便让我确定了你天生反骨的事实。
如此一来,天机便会在第一时间被我遮蔽。”郎遗的样子很轻松,仿佛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墨凉歌的心里却是像一团乱麻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慌乱的眼神定格在手中的石珠上,颤抖着双手想要把它丢掉,岂料身体完全不停使唤。
郎遗握住他的手,说:“既然选择了,就不可以后悔。哪怕这是一条死路,在走到尽头之前你也绝对不可以回头!我已经下注了,身为赌客的你就绝对不可以放弃,知道了吗!”
渐渐平静下来的墨凉歌有些失魂落魄地盯着郎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一定只能活十年,有些我知道有些禁术可以延长寿命。如果你想赢,那就入世十年,去寻找千相剑尊当年陨落的真相。
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如果你能看到,你就会明白曾经那么多修为通天的前辈们……”郎遗说着,忽然闭上了嘴巴,就像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样。
墨凉歌大惊,但郎遗很快就又重新开口,眼神坚定:“总之,你输,我陪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