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楚天阔（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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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是你偷的？”
“怎么会？”屋顶上的青年笑吟吟挥了挥手，将白玉向袖中藏了藏，心道：我拿回自己的东西如何算是偷？
“虽说我是那梁上君子，可区区小贼哪敢偷捕快大人的东西，你莫不是冤枉了好人啦。”阳光被竹叶分割细碎，洒在乔牧的眼睛里，他狡黠的笑着，圆圆的脸蛋有几分不属于男性的可爱，“我说官大人，这是收了哪家姑娘的定情信物——坏了坏了，官大人害羞了怕是要治我的罪，真是该打。”
“谁敢治世子的罪？”听到乔牧的调笑，闻峥面不改色一句带过了话题。他一边将被子搭在晾衣绳上，一边道：“你‘侠盗’的名声都传遍整个城镇了，被人知道侠盗就是世子爷，对你名声不好，别玩了，早点回王府吧。”
“王府？”乔牧嗤笑了一声，“回去被我的好弟弟折腾吗？他想当王爷想疯了，可惜这世子改封须得经过皇帝的许可，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的招数能奈我何？王府里乌烟瘴气，怎么比得上你的小院自在？”
“王爷不管？”闻峥眉头打了结，平日里鲜少听到的皇家消息，都是王爷夫妇琴瑟和鸣、恩爱有加，然而实际竟并非如此。
“他向着野种。”乔牧低沉地笑了声，转而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捏着兰花指，掐了嗓子唱道，“相公你好生狠心，要赶奴家走。”
闻峥心中明了，一一展平被子上的褶皱，只道：“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好。”
“别晒被子了，天儿这么好，正巧我买了不少好茶叶，过来陪我——喝茶？”
“忙。”
“一介小捕快天天这么忙，要我说，以你的才能，绝不止于此。现在我的好弟弟盯我盯得紧，等他不折腾了，我举荐你入朝。”乔牧伸了个懒腰，从屋顶一跃而下，衣袂翩跹，像是天光乍破之时飘落的一团迷蒙的雾气。他伸手推了推闻峥，“阿峥，你把我昨天买的茶叶放哪儿了？你去找找，我来晒被子，磨磨蹭蹭得晒到哪辈子去——就两条被子你磨蹭这么久！”
“不过入朝不是个好事，特别是你这种直脾气，还是当个小捕快舒服。如果我不是这世子，我就去做个侠客，行侠仗义，游走四方，天子管不了我，老天爷也管不着我，上了年纪就寻一密林隐居，结两三好友，终老于此。”说着说着，乔牧合上眼，轻叹一声，“小捕快你呢？”
“陪你喝茶。”闻峥已经从屋内端了两碗茶出来。
转天闻峥当值，早早出了门 ，乔牧也跟着出了门，小院座落的巷子格外热闹，奔跑的孩童，臂挽着臂的伴侣，挎着菜篮的妇人……一个月的时间，邻居都与闻峥家这位清俊的“远房亲戚”相熟识。
住到闻峥家是个意外，乔牧远离王府北上散心，一个夜晚，偶然遇到了正在追捕犯人的闻峥。明明是深夜，视力极好的乔牧却对着月光下闻峥的侧脸心脏跳快了一拍。当真是惊鸿一瞥，像是柴薪上落了一粒微弱火星，却猛地腾起，气势汹汹，直将整间房都烧至灰烬才罢休。及时拦下了逃跑的犯人，在闻峥的道谢中，乔牧厚着脸皮住进了闻峥家。乔牧没想到如此顺利，他就这么轻松地将这簇看上去冷冰冰的火苗塞到了自己的柴草堆下面 。
一见钟情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乔牧捧着跳动的火苗，茫茫然不知如何是好。教训下城镇里的恶人是不是能帮闻峥减轻一些负担呢？在调查证据之余，随手散了些财物给穷苦的百姓，久了也得了个“侠盗”的名声。调查到的证据直接递送官府，乔牧不讲，闻峥也不知道。
他怀着隐秘的爱意，睡在与闻峥一墙之隔的客房，像朋友一般相处了月余。在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小院落，白日是世子，夜晚是侠盗。闻峥要是个姑娘就好了，可以娶她做世子妃，从此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可真实的生活不是这样的，这隐秘的爱意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他们都会如柴草化为灰烬。
在街上游荡至夜晚，乔牧在暗巷里换上了女子的衣裙。最近镇里多了个采花贼，之前好不容易引得那人出现，却被夜间巡视的闻峥惊跑了。乔牧心里气的跳脚，面上却不显，低着头，掐了嗓子道谢。哪料得闻峥却提出夜里不安全，亲自送姑娘回家。乔牧哪里敢让闻峥得知自己的真身，堂堂世子穿女装不要面子的啊，慌忙一手刀劈晕了闻峥，转身就跑，却被闻峥拽下了腰间的玉佩。
今晚特意避开了闻峥的巡逻地，攥着荷包在巷子间快步行走，装作去幽会的富家小姐。乔牧骨架偏纤细，一张富有欺骗性的娃娃脸略施粉黛则雌雄难辨，即使在阳光下细看，也是位清秀佳人，更何况是在昏暗的深夜？乔牧暗想，这采花贼既然已经盯上自己了，上次没有得手，想必这次也会出现。转悠了约莫半个时辰，乔牧一拍脑门，自己若是那采花贼，也应该在之前的地方寻人，这一个时辰白逛了。
腾身而起跃上了房顶，踩着绵延的瓦片向闻峥的巡逻地奔跑，乔牧很自信自己的轻功，与其说是奔跑，更像是飞行，如果此时有路人经过，看到屋顶上的游动的白影，第一反应绝不是喊抓贼，而是以为撞见了鬼。
就说这乔牧也觉得自己见了鬼了，好端端的小捕快居然也在房顶上？他也每天踩着别人的房顶巡逻的吗？白衣在黑夜中明晃晃的，就差直接告诉闻峥：我很可疑，快来抓我。被小捕快当贼逮了就误会大了，冷静，不能跑，凭着今晚脸上的浓妆，闻峥定是认不出自己，那就再来一次？乔牧落落大方跳下了房顶，故作娇弱摇着扇子，悠闲地等着闻峥过来。
果然闻峥行至近前，乔牧暴起，一手刀截住了闻峥将要脱口而出的“姑娘”二字。然而闻峥早有防备，后退一步左手握住乔牧手腕，借势向身侧一拉。乔牧狡猾地笑了，没想到闻峥轻敌了，从小在王府一滩浑水中长大的世子功夫怎么会弱于区区捕快，擦身而过的瞬间扭了下手腕，便摆脱了闻峥的钳制，甚至故意在闻峥左边的脸颊上留了个唇印，想象着闻峥醒来被戏弄得气急败坏的样子，干脆利落又一手刀劈下。
“再亲一口压压惊。”小声嘟囔着，乔牧又俯身在右脸对称的地方落下一吻。
次日乔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打了个哈欠。推开窗，正巧闻峥在练武，汗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顺着喉结淌下，没入领口。乔牧趴在窗台目不转睛，舔了舔嘴唇。“早饭在厨房。”“好嘞！”乔牧不经意看到闻峥后颈一片淤青，心中愣是升起了一丝愧疚。“内个……阿峥啊，你脖子怎么弄的，我给你拿治外伤的药去啊。”
“嗯，谢谢。你有没有对一个人又爱又恨的时候？”
“欸？又爱又恨？好像没有。”乔牧有点发懵，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吃早饭，竟冒失地开口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楚天阔（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