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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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庚风尘仆仆，落了马便叫来亭秋问话。亭秋一一答了，只是隐瞒了她已知王家与七皇子、太子的纠葛。
亭秋有意试探王庚，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女儿在七皇子面前是否说错了话？”
“没事，你做的很好。”王庚突然停下，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却也还是在七皇子面前给王家留足了余地；不似你那混蛋哥哥，一天到晚只知道惹麻烦。”
王庚抬起头，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亭秋。亭秋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单薄衣裙，未施脂粉也没佩戴任何首饰，若不看她的表情，只会以为是一个普通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微微笑，不替自己邀功也不趁机踩一脚她一向瞧不起的哥哥，虽然安静听着父亲发怒，可是脸色却是毫不在意一副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也罢，且等我从七皇子府回来，再慢慢讲给你听。”王庚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出门去。
跟了王庚几十年的心腹闫老三忍不住问：“老爷，您真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二小姐？大少爷可都还不知道啊……”
“哼，王回远那个孽障知道了又如何？”
见王庚正在气头上，闫老二识相地及时闭上了嘴。
若是老爷把这些事都告诉了二小姐，那他站在大少爷还是二小姐这一边可就要再细细琢磨了。
王庚在七皇子府一直呆到亥时才出来，那衣袍更是浸满了汗水，在马车上连喝了几杯冷茶。七皇子当真威严，喜怒不形于色，自己解释真相他也不曾面露松懈，一双眼睛看过来王庚真以为自己被活剥了似的，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最奇的是，七皇子问了两句亭秋的事。临走时王庚听见他说，“王老爷，你家这二小姐可是个了不得的人。”
“老二，你说亭秋怎么样？”
闫老二猝不及防会被问这样的问题，揣摩后模模糊糊道：“二小姐天资聪颖，处事能分轻重缓急道义黑白，这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事。”
王庚讳莫如深，“京城人人皆知也不值钱，如今她被七皇子看入眼啦。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在七皇子面前却不卑不亢没给王家丢脸，也没轻易做出什么承诺，叫七皇子拿住了把柄。再打磨两年，若是王家交给她，我自然是放心的。就是你也知道，亭秋她对我，有恨。”
“老爷这说的什么话，俗话说父子哪有隔夜仇，二小姐当时年纪还小自然有不懂事的地方，如今不也孝顺侍候您嘛。”
王庚点一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王庚走进书房，瞧见亭秋正准备再掌一盏新灯。
“父亲回来了。”
王庚招招手，“亭秋，你过来，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亭秋温顺地点头。
王庚说了很久，把这些年与七皇子的联络都交代给了亭秋。
原来王庚并未想要站队哪一位皇子，直到五年前废太子被抄家一连京城有名的富贾、王家的交好钱家也出了事，王庚这才看清这京城云谲波诡风云莫测，依照他富可敌国的身家，想要完全置身事外必定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他选择了七皇子，富有野心蛰伏朝堂，这样的皇子，王家只需要提供给他钱财，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无人知晓王家已经选择了七皇子的原因。
亭秋听到这里，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王庚只是帮了一把七皇子做生意，却并不在明面上告诉众人他的选择，丝毫未帮七皇子在市井间增长他的名声。怪不得他会借机来问我话，亭秋心说这七皇子也是只狐狸，明明可以等到王庚回来或者直接修书给他，但是七皇子偏偏见了她这个王家二小姐，还把事情都捅开了透露给她，他这是逼着王家在明面上站队呢。
亭秋没意识到，她在那两只狐狸心中也是一只小狐狸。
“那爹爹打算怎么处理大哥？”
王庚听言叹了口气，既然七皇子是故意逼他在明面上站队，那回远也就是无辜的了。想必是七皇子故意嫁祸了他此事，可是如今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连。
“亭秋，你可知道王家公然支持七皇子有什么后果？”
“亭秋不知。”
“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弄不好王家要给七皇子陪葬。”
亭秋摇了摇头，“不会，王家和钱家不一样，钱家开钱庄流通金银与银票，朝廷若不能掌握在手里忌惮之心只会愈加增长，废太子和钱家并无关系爹爹也是知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朝廷当年只是为了找个借口发落钱家罢了。而咱们王家是开米行的，朝廷不敢动天下粮仓。
更何况七皇子如今只是个皇子，他上头还有太子，他不敢让王家太过明目张胆地站队，不然太子也不会放过他。时间还有很长，我们可以慢慢打算。”
王庚心理琢磨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我看七皇子似乎很喜欢你。”
亭秋一愣，王庚笑着叫她回去了。
第二日王回远被好好送了回来。同一日下午王庚在米行查账时查出了漏洞，彻查后发现嘉湖那位姑娘的事，大骂王回远孽障不肖子，甚至说出了要将他逐出王家的话。不出一日京城都知道了王家有位不成器的公子，王回远沦为笑柄。
李祐在府中听说此事也笑了出来，王二小姐倒是真给了他一个不错的交代，他逼他们站队，他们就给他唱了一出好戏，旁人都以为是王家大少爷惹了祸，哪有王家开诚布公支持了七皇子的意思。
“殿下，是否再传王庚前来问话？”
李祐对着近身侍卫风鹰摆了摆手，“不必了，过几日他们自会找上门来到。”
李祐顿了顿道：“这个王二小姐当真有趣极了。”
风鹰听了装作堵耳朵的样子，“我说殿下，这几日你不知道提了几回王二小姐了。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李祐作势就要去踹他，“什么时候轮到你编排起本殿下来了？”
“哎，殿下，你要是真喜欢，你就讨来呗……”
风鹰叫嚷着跑出去，躲过了李祐甩过来的折子。
亭秋在家过了好几天的安生日子，林氏和王回远都没来打扰她。王回远吃了这颗大黄连沦为笑柄后没脸出门，整日躲在房里喝酒，林氏劝他不听只好去找王庚。据说林氏在书房里又哭又闹折腾了好大一会儿，王庚气急了指着她道：“他有什么可委屈的！你去问他，他是不是想抢占了别人家的清白姑娘？若是他不惹祸，谁能把把柄送去七皇子手里，归根结底还不是他被你惯坏了！牵连上整个王家也不知悔改，不肖子！”
茯苓惟妙惟肖地学给她看林氏哭着回房的样子，亭秋大笑，晚饭时多吃了好几块蜂蜜桂花枣糕。
张家的婚事也被王庚一顿酒席推掉了，倒不是林氏求的情，她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她。是王庚看七皇子对亭秋有几分意思，想着必须把亭秋再继续留在身边。
“如此看来，七皇子倒也帮了我一个忙。”亭秋这么跟茯苓念叨着。
亭秋的安生日子在放榜那日被打破，她的二哥王其臻中了榜眼还被选为太子侍读。
亭秋讨厌整个王家除了这位二少爷王其臻。王其臻是被三姨娘常氏生养长大的，打小他就不爱学做生意偏只爱读书。亭秋刚被接回府时人人都欺负她，只有王其臻对她好，时不时给她塞些吃食还偷偷带她去王家的私塾读书。
如今王其臻中了榜眼她是又喜又愁，喜的是自家二哥终于可以登上朝廷一展文韬武略，愁的是他的官位是太子侍读，王家支持七皇子而王家的儿子是太子侍读，这怎么行得？
“茯苓，我们去见见父亲。”
“老爷可没空，小姐，前头全是来贺喜的人，老爷和二少爷在前头招待呢。”茯苓刚从外头回来，兴致勃勃地跟亭秋描述二少爷穿着榜眼的衣裳有多气派。
亭秋绞着手里的帕子，思来想去之后决定还是等王庚来处理此事，毕竟她也不方便和七皇子联络。
“茯苓，咱们从侧门悄悄溜出去，上街上逛逛，给哥哥挑礼物。”
听到说要上街，茯苓赶忙应了声好。
“小姐外头风大，我再给您拿件披风。对了小姐，听说今天宏闸口那边有放天灯的，咱们要不要去瞧瞧？还有呢，小姐……”
京城的集市一向热闹，各式各样的铺子门罗不绝，亭秋挑挑拣拣半天最终给王其臻买了一盒汉白玉的棋子，那棋子颗颗剔透，入骨温热，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王其臻爱棋如命她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挑完礼物亭秋看着时辰还早便应允了茯苓去逛逛胭脂店，茯苓少女心性，见了胭脂首饰就走不动道，个个都想试一试，亭秋看着她不住照镜子跃跃欲试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亭秋还给三姨娘也买了一支珠钗，她突然看见了合适的，又想着总归是二哥的娘，便买了下来。
她对三姨娘没什么感情，不讨厌也不喜爱。亭秋想的很明白，王家若干人，只有一个王其臻可称她的家人，旁人她都不在意。
从胭脂店出来时天已黑了，不知不觉她们竟已逛了这么久。
“你这妮子，眼里只有胭脂水粉连时间也忘了。”
茯苓从出生起就跟着亭秋，那时亭秋的娘还在，后来亭秋带着茯苓回府后将茯苓当成了相依为命的人，虽是奴婢可待她总与别人不同。茯苓又忍不住求亭秋：“小姐，咱们出都出来了便前去看看他们放天灯吧。”
亭秋被她闹得没法，转念又想反正今日王府招待客人指不定多晚才散席，便点点头答应了。茯苓欢呼雀跃带着她直往宏闸口奔去。
一刻钟之后，亭秋后悔答应了茯苓。
“人呢？”亭秋一边咕囔着，一边顺着人海向前走去。茯苓贪玩，只顾着自己找乐子看天灯，竟把她这个小姐都弄丢了。
亭秋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找了处空地喘气，当真是人山人海，就在这里等着茯苓来找算了。人人都在放天灯，一时间灯火通明，亭秋低着头，突然发现地上的光影被遮住了，像是有人走到了她面前。
“茯苓……”
亭秋及时改了嘴。
“见过七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