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意》梵菛

11、暂无

　　在一家客栈的小床上翻来覆去，抓住那双第四次出现在我身上乱摸的狐狸爪子，我忍无可忍的吼道：“我说狐狸啊，能不能消停会，让我好好睡会午觉呢？已经赶了三天的路，我再不睡觉会死的。”
　　狐狸瞪着他那双鎏金色的桃花眼雾气环绕，可怜兮兮地说：“是小错说，回来后继续做我们没做完的事。都几天了，小错你都忘了吗？”
　　那只是我随口瞎说的，过一下嘴瘾而已。没想到这狐狸竟然当真，我赶紧闭上眼睛，以手抚额，哀声连连：“头好痛啊——哎呦——”
　　“还疼吗？不是已经白衣治好了吗？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啊。”狐狸有些迷茫，用手在曾经受伤的地方反复摸索。有些舒服。
　　“哎呦——是内部受了震荡了，需要休息，所以好狐狸，让我睡觉好不好？”眼皮重的我实在撑不住了，晕忽忽的呢喃：“哎，随你玩吧，我……不行……了。”终于可以睡了。
　　“别动——别摇……了，死狐狸，你想干……吗……”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个起来，视线还雾蒙蒙的，把眼睛狠狠地揉揉，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我马上又窝回床上，脸在柔软的枕头上来回的磨蹭几个，准备继续补眠。可脸色发黑的流离一把抓起我，迫使我的眼睛不得不与他保持对视。
　　咦？他那什么眼神……顺着他的眼神，我低头看去，“MD,死狐狸，你都干了什么，趁我睡着，竟敢偷袭我！”怒视缩在床角，眼泪汪汪瞅着我的小狐狸。我只能叹口气，这样的美人怎么忍心责备嘛。
　　“过来！”我斜起嘴角冲他勾勾食指。“怎么你在我身上盖了这么多印章，不许我讨点利息啊。”
　　狐狸歪着头，迷茫的眼中呈现着一种醉人的朦胧。水波在他暗金色的眸子里蒸腾着雾气，眼角下方熏染着晚霞的颜色。那张嘴变得要命的红润。我流着口水眼快就要亲到了，却猛的被人拉离了距离，我转头怒视，可马上很狗腿的冲着那人傻笑。
　　“你这是无视我吗？恩——” 流离突然笑了一声，薄薄的唇角牵得老高。
　　“哼哼……小错啊，你的家臣这么厉害啊，完全没把你这主子放在眼里呢。”狐狸突然冷笑，秀丽的眼眸里厉光闪过。
　　借着狐狸的虚招，我顺势倒坐在他怀里，抱住狐狸的细腰，抬着头可怜兮兮的眨着大大的猫眼，狗腿的拼命点头：“是啊，是啊，我很怕的，离离很严肃，好像我爹……”
　　“哈哈哈哈——”狐狸以袖掩口，眼睛弯成缝状。
　　流离的脸色从黑到红，从红到白，再由白到青。最后唇角勾起了一个像是嘲讽的微笑，一把将我从狐狸怀里揪了出来，“那爹来告诉你，今晚你得取皇宫做客了。”
　　“……干吗，给钱就行了，不用亲自答谢了拉。这皇帝老儿也太客气了……哎呦，干吗打我头！”
　　“你……以为皇帝认识你谁啊，还亲自答谢你。说不定要治你个什么什么罪呢？”
　　“死狐狸，本大爷可是XXXXX。他想见我，我还不见他呢。哼——他让去，我就去。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今天是皇上的寿辰，你这个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楼少楼主亲自压镖进京为他祝寿，他怎能不请您老进宫呢。” 流离深沉的嗓音故意加重念出的“您老”二字。
　　“啊——”我双手挤着流离脸颊两侧的肉肉嘶声尖叫。
　　流离随手扔掉挂在他身上的某人，若无其事地揉揉被弄的有些变形的帅脸。
　　“啊——那不是还要给皇帝送贺礼？MD亏大了。这皇帝是不是舍得那镖金啊。让我们去参加什么他的寿辰，肯定是想把佣金钱再赚回去。这皇帝也忒小气了……哎呦！”
　　一排黑线重重地吧流离砸翻在地。
　　“离离，别激动嘛。我对那地方除了御膳房，其他的都不感兴趣。是不是？狐狸。好久没去偷东西吃了哦！”
　　流离平静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突然发笑，声音有些短促低沉。
　　“算了。我怎么忘了你脑袋缺筋。随你怎样。想拒绝自己去，我没空。”
　　“哎，去了去了。正好宣传下我们射日，顺便多拉些顾客。我想宴会上的人一定都很有钱。哈哈哈——礼物就免了，我们是穷人。离离，帮我绑带子……”
　　手指轻巧的穿梭在绸带间，流离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的眼睛。
　　“看什么？”
　　“上次在客栈，我好像看到你的眼睛也是红的……”
　　“……不是吧。你的红眼睛是不是褪色，染到我了？”说完，便一阵仰天大笑。
　　流离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打在那张笑的变形的怪脸上，转身离去。
　　我捂嘴而泣，狐狸大笑……
　　歌舞升平的大殿显得有些拥挤和闷热，扯起站在身旁人的大袖子在脑袋旁扇扇。
　　“狐狸，这皇帝怎么感觉缩水了？我记得是个挺英武的帅哥啊？比流离还高点。”我用手在流离头上比了比。被他一巴掌拍开，顺便扯回了袖子。
　　“你记得的那是小皇帝的爹。”
　　在狐狸的闷笑声中抬头继续打量着这个小皇帝，挺可爱的一小孩，白白净净的。有点像包在一张黄色糖纸里柠檬味的大白兔奶糖。
　　越看越像。皇帝＝奶糖！
　　哈哈哈——我忍不住拍着桌子大乐。
　　所有人都成木偶状齐刷刷的看向那个把桌子拍的“咚咚”作响，还笑的前伏后仰的红衣少年。舞伶们僵硬在一个动作上，大气不敢出一下。一时间宴会上鸦雀无声。
　　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我看看站在身侧的流离，他一脸坏笑的示意我看四周。
　　我赶紧面带微笑，“那个……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呵呵。你们继续，不用在意我……”
　　“大胆刁民，竟敢在圣上面前放肆。还不出来领罪！”一个坐在皇帝下侧身穿官服的老头子怒视我。
　　完了，麻烦了……
　　起身拍拍屁股，绕到大厅中央，诚心的向小皇帝鞠了一躬，表示我的歉意。
　　“大胆刁民，面见圣上，还不下跪。来人——把这刁民拿下！你们还站着干吗？还不快把他绑了。”
　　两队身穿黄马甲的御林军举着戕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无奈地耸耸肩膀。“呵呵，那个老头，别那么上伤和气嘛。今天是大白兔生日，动刀动枪的多不好啊……”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抓住这个大逆不道之徒。”老头被我气的胡子一抖一抖地，跺着脚冲着殿外喊。
　　“不要怪他们，他们被我和他点了穴，动不了的。”我指着自己和站在远处的流离认真的跟他解释。
　　“这不可能——”那老头喃喃自语，突然他大吼一声，“来人，护驾！快！保护皇上！”
　　他这么一嘶声的吆喝，瞬间宴会上顿时乱作一团，一大群身穿铠甲的士兵把大白兔团团围住。众大臣和一些后宫女眷也被团团围住。
　　我呆呆地看着这些变化，暗道，这个达溪，都几十岁的老头了，还是那么死板莽撞。
　　“哈哈哈——天意啊！皇甫冰炀，如何？你没想到自己亲卫军竟然被别人点了穴道，完全没了用处吧。哈哈哈……这是天助我也！”突然那个身穿金丝锦衣的中年男子转身对我一抱拳，“有劳这位少侠相助，日后定有重谢！来人，把他们全部拿下。”
　　这又是什么状况？逼宫？导火线竟然是自己?!
　　流离继续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事儿，他没参与似的。狐狸则缩在座位上装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朝我眨眨眼睛。
　　大白兔透过重重包围，眼睛始终盯着我。看的我浑身发毛。冷颤连连。
　　那个老头哆哆嗦嗦的护在大白兔身前。我就佩服达溪这一点。
　　这不行啊，不能因为自己的胡闹，导致朝代的变更啊。要是这小皇帝的爹知道我把他儿子的皇位玩丢了，会不会跑回来找我拼命啊……伤脑筋啊！
　　“这位少侠，还请随奴才去后堂休息，我家王爷非常仰慕少侠武艺……”
　　“不行！我不能让你们伤害大白兔！”
　　大白兔？众人迷茫——
　　“呃，不对，是不能让你们伤害小皇帝，都滚开滚开！”踹翻那群五大三粗的士兵，我把小皇帝捞出包围，护在身后。
　　那个王爷看看瞬间被全部打到的士兵，虎目圆瞪，咬牙切齿道：“不知，少侠，这是何意？”
　　“狗屁少侠啊。我才不想管你们这些争权夺位，谁让你利用我的？本大爷最烦别人黄雀在后。哼——离离，把那些侍卫放了，让他们过来保护自己的主子。”
　　手上一热，大白兔竟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冷声道：“不许走。”
　　“皇上，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捣乱的。你看，我已经把他们还给你了。可不可以放我走了？”我苦着脸看着那个面无表情但紧紧抓着我的手的大白兔。
　　我哭啊——这个皇帝好像不是表面那么无害。这下麻烦了。
　　与这个眼中闪着寒光面容沉静浑身散发着霸气邪魅的小皇帝并肩站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宽厚的水袖掩住被迫相握的手。
　　兵器相撞声、临死哀号声、女眷抽泣声、大臣求饶声……
　　我不断的踢开靠过来的杀手，看着这个年轻的小皇帝从容的指挥着这场战役，就像是在玩着一个真人版的大型战争游戏。这就是皇权：
　　成王败寇。
　　“杀！”多简单的一个字，随着这个字的落音，所有被压在院中的叛军，头在同一刻落地。
　　“我可以走了吗？”我拼命压制心中的怒火，竟然利用我当盾牌。
　　“将军。”
　　“什么？”
　　“我可以让你当将军。”
　　“切——”还真是和你老爹一样。除了将军就不会给别的啊？用手抠抠鼻子。
　　“那你想什么？”
　　“自由。”
　　“……”
　　“我不适合官场。真的，谢了你的好意。”
　　“我如果硬要留下你呢？”小皇帝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情而严肃，王者的魄力强烈的散发出来，震撼在场的所有人，自然也包括我。
　　“好啊。”我得意地看着被我的回答怔住的大白兔。我真的太恶劣了。越来越喜欢看别人被我唬住的表情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大白兔啊。”得意——
　　“不许那样叫朕。”
　　“留下来可以。但，有几个要求。不答应，我可走了——哦。”继续得意——
　　“说。”
　　“一、我只做你的侍卫，就是那种负责你安全的。二、不许随便命令我。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我不要遵守。四、不许限制我的自由。恩，其他的还没想到。先就这些吧。”
　　他继续不松手，我干脆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肩膀上。抱着胳膊等他的回答。
　　冲着殿中一脸大便的流离和狐狸得意的笑。
　　一个飞吻丢过去。
　　砰！重物倒地声。
　　啊！某人尖叫声。
　　“我答应你。但也有一点要求。你做我的贴身侍卫。”
　　“错儿，你想干什么？恩？”流离伸出舌尖在嘴角外脸颊上，轻舔。
　　我吞吞口水。看了他片刻，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流离！我现在与你解除主仆关系。从此，你不需在受我限制。做你自己的事去吧。”
　　流离的眼睛猛然抬起，厉盯在我面上，仿佛在等待我的解释。
　　“没明白？就是我……不……要……你了。这下明白了？”我掩口巧笑，心里却一阵刺痛。我要坚持住，正好趁这个机会，放他自由，他不适合家养，否则那个人就不是流离了。
　　想到这，我越发笑的灿烂。
　　“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调是我所熟悉的诡恻，但是语气，平静。
　　“嗯哼！”我耸耸肩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洒脱的样子。
　　“你竟然……为了他……为了他抛弃我……”
　　流离的脸拉得微长，丹凤眼向上划高弧度，仿佛两把小刀镶嵌在脸上，细小，锐利。他的脸瞬间死硬起来，就像一张惨死了很久的人脸一样，充满可怖的鬼魔气息。
　　只有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沉淀的笑容。
　　恶毒的笑，轻轻的惨淡，沾染粘稠的血腥。
　　他的气息瞬间如刀一样，细微地切割在皇甫冰炀的皮肤上。
　　皇甫冰炀微微睁大眼，几乎掩藏不住自己随之兴起的战意。
　　一声轻咳打断了流离对小皇帝施加的压力。
　　流离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厉啸道：“好！”转眼间人已然消失在原地。
　　抛弃？离离，我没有啊！
　　“小错，你——为什么？”狐狸从流离离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绷着脸的问到。
　　“小狐狸，别那么严肃嘛，流离他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呵呵……趁大哥不在，我想出来玩玩嘛。放心拉，我不会胡闹的。你先回射日吧，记得跟妃姬大婶说声。好狐狸，去吧，别让我担心，好吗？”
　　“好，我听小错的。”
　　“真乖，来让我香个！”我撅着嘴向那嫩嫩的脸蛋袭去。
　　“波——”亲在了狐狸故意转过来的小嘴上。
　　目送狐狸离开。
　　“射日还真是藏龙卧虎啊，他们竟然都视朕于无物，在皇宫中来去自如啊。”皇甫冰炀眼中寒光涌动。
　　“呵呵，他们都是被我带坏了。呵呵。我以前经常带他们来你的御膳房偷东西吃。哈哈！”挠挠头，跟小皇帝打着哈哈。
　　看来小皇帝真的在打射日的主意。哼——有我在，我看你敢去动射日，我非XX了你。
　　哦呵呵呵呵——
　　两只“狐狸”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