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后宫之江相》新晴照酒

276、榜样（上） 快要走到郡

　　快要走到郡衙的时候，江澄蓦地一拉缰绳，驻了马，高敬四人纷纷跟着勒马，他看向高敬，缓缓地言道：“其实你也可以不去求陛下的。陛下已经同意修改户婚法，若是一切顺利，新年过后新法就能颁布，到那时男儿不得退婚这一条就不是事了。”这是他在路上思量了的，在新法未颁布之前，只能求明帝特许，可若是明帝不同意呢？这里面存在变数，而且是五五开的变数。此外从对姚天习俗的影响来讲，他更想让高敬在新户婚法颁布之后自行退婚，新法一颁布，年轻公子就自己做主退了王府的亲事，这对想要退婚的男儿将会是个极大的鼓励。
　　然而高敬摇头道：“澄哥，我懂你的意思，甚至你没说出来的意思我也懂。可是澄哥，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男儿，当然是怎么快活畅意怎么来，可是澄哥，我已经踏入仕途了，以后还要在陛下手下吃饭呢，我必须欠陛下这份恩情。”

　　他听了没有接话，高敬继续道：“澄哥，我想你是懂这个道理的，你和澈哥那般要好，可我听说他的婚约是陛下主动提出让柳相去要回来的，澄哥为什么不跟陛下提呢？不就是想让澈哥承陛下的恩情吗？”
　　他点头：“你说得对，恩出自上，待会儿见了陛下态度和软点，陛下一欢喜，必能遂了你们的心愿的。”

　　他们到了书房院门外，正看到十三四个侍卫垂头丧气地朝外面走，边走边嘀咕：“这一去陵寝还有机会回京吗？”“你想得美，你听说过哪个守皇陵的侍卫重新回宫做一等侍卫的？” 看样子她们几个就是被陛下认定为既不能出力又不够忠心的，江澄仔细瞄了她们一眼，见其中一个侍卫正是那日晚上驾车去医帐之人，另外两个也看着眼熟，他想了想，是在清均县的时候，在御帐外面值守见他到了既不通禀也不告诉他徐淳在御帐中的那两位。
　　陛下果然是明察秋毫。

　　守在书房门外的侍卫见他们到了，就向内通禀：“江大人和忆月王女、高公子、夏小姐、苏公子求见陛下。”
　　书房内传来明帝响亮的声音：“宣。”

　　带着四人一同进入后，江澄先向书案前扫了一眼，今日书房中柳笙和陈语陌都在，明帝的脸色看上去也还好，是个谈小儿女婚事的机会。他当先给明帝躬身施礼，明帝手一摆：“江卿免礼，一旁落座。”他谢了坐，坐在陈语陌对面的椅子上。
　　高敬和萧忆月四个接着给明帝施礼，明帝淡然地问道：“四位卿家一起来见朕有何要事？”
　　齐刷刷地，四个人一起跪在了书房中，率先开口的是高敬，高公子的声音清澈透亮：“微臣高敬去岁由家母做主，许嫁于淑亲王第二女萧忆月，两家门当户对，忆月王女与微臣也算年貌相当，微臣本应如约而嫁，但微臣与忆月王女并无情意可言，就此成亲，实数盲婚哑嫁，恐难偕老，微臣请求陛下将微臣与忆月王女的婚约解除，从此后女婚男嫁各不相干。”
　　明帝听了问萧忆月道：“高卿说要和你解除婚约，忆月你有何话说？”
　　“臣妹奉母王之命与高敬公子定了婚约，但臣妹与高公子互相看不顺眼，倘若就此成婚，必成怨偶，恐有负母王为臣妹择夫之本意，因而臣妹恳求陛下准许臣妹与高公子解除婚约。此外，臣妹与苏家苏泓公子两情相悦，俟臣妹与高公子婚约解除后，臣妹想求陛下将苏公子赐婚于臣妹为夫。”
　　明帝听了皱眉道：“自古婚姻乃是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岂有你们两个说解除婚约就解除婚约的道理？朕若是同意了，无知百姓岂不是要指责朕败坏风俗？”明帝话说得虽重，脸上的神色并不怎么严厉，江澄见状便知陛下这是在等着萧忆月和高敬再说点更为恳切的话才会答应他们。

　　高敬听了冲明帝顿首道：“微臣高敬已与夏离小姐私定终身，跟淑王府的婚约倘不能解除，微臣唯有死路一条，陛下向来有好生之德，微臣斗胆，请陛下天恩顾念，莫让微臣无路可走。”
　　萧忆月跟着道：“臣妹也已与苏公子私谐鸾凤，倘若不能与苏公子成百年之好，臣妹必将心如刀割，生不如死，恳请陛下垂怜。”
　　夏离跟着道：“微臣已与高公子定了盟约，许他永不相负，他若寻死，微臣也绝不独生，微臣出身寒门，别无他法，唯有恳求陛下天恩垂怜。”
　　苏泓最后言道：“微臣与忆月王女两情相悦，此生不能嫁给忆月王女为正室，微臣必将抑郁寡欢，生无可恋，微臣斗胆，求陛下为微臣做主。”
　　四个人都已讲过，江澄便站起来帮腔道：“陛下，他四人两两相爱，正是两对璧人，若被之前的婚约捆缚住了终身，臣担心他们年轻受不得气，心愿难谐会愤而轻生。岂不伤陛下好生之德？圣天子贵在拨乱反正，臣以为陛下可以为他们四人重新赐婚。”
　　他说完之后，明帝仍旧没开口，可是一双明眸却看向柳笙，江澄暗道陛下这是在让柳相跟着说说场面话了。

　　柳笙笑呵呵地道：“他们四个都青春年少，倘若因婚事不谐而殒命，实在令人扼腕，臣请求陛下为他们重新赐婚，令他们各归所爱，永结同心。”
　　陈语陌也适时地接话道：“臣附议柳相，感情之事半分勉强不得，陛下若不能为他们做主，只怕他们就要成为亡命鸳鸯了，传到百姓耳中，有损陛下仁厚天子的圣誉。”
　　江澄见状知道话说得差不都了，明帝该答应了，果然明帝扫视了下高敬四个，微笑道：“忆月王妹和高卿家都向朕请求解除婚约，看来之前的婚约当真是阴差阳错，既是错乱之举，朕当拨乱反正，你二人已各有所爱，朕便准你二人各寻欢喜。”
　　明帝说到这里，肃声道：“萧忆月、高敬、夏离、苏泓听旨。”
　　四人齐声道：“微臣（臣妹）在。”
　　明帝看向四人道：“萧忆月与高敬的婚约就此解除，苏泓赐于萧忆月为正室，高敬赐于夏离为正室，待返京后择日完婚。”
　　四人齐声谢恩：“微臣（臣妹）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万岁！”

　　明帝既已宣了旨，江澄和柳笙、陈语陌就各自向高敬四人说了两句祝福的话，四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想要欢呼雀跃的狂喜，明帝笑道：“行了，别在朕这耗着了，找个地方用午饭吧，天羽楼朕昨个儿去过，厨娘的手艺跟京城天禄园不相上下，四位卿家不妨去尝尝。”
　　明帝都这么说了，四人就高高兴兴地向明帝施礼告辞。
　　明帝待四人走后，方才眉头微皱地对柳笙道：“弦歌帮朕拟旨的时候，把事情说得严重些，再把朕的态度说得严厉些。堵一堵那些守旧的亲王大臣的嘴。”
　　陈语陌插话道：“陛下何必怕她们？如今的天下是陛下亲冒矢石一城一池打下来的，前敌征战的是与陛下心思一致的女儿们，那些守旧的亲王大臣，一不出力二不出银子，凭什么对陛下指手画脚？以微臣看，陛下没必要对她们太过优容，该教训教训，该处罚处罚。陛下若是太宽容了，她们就以为陛下好欺负了。像昨个儿那两个肆无忌惮冒犯天颜的混账，陛下便是不将她们推出去砍了，也该打她们几十大板才是，只是让宜雪县令把她们软禁起来，实在是太纵容她们了。”
　　明帝听了，神色平和地笑笑：“朕有朕的想法，臣下们也有臣下们的想法，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让别人和自己想法一致，朕身为天子，理应有容人之量，便是臣下们言行过分了些，只要不违犯朝廷法度，朕就不予追究，朕不是要纵容那些颟顸无礼的人，朕只是不想以言罪人。倘若朕今日因她们言行放肆就责打她们，那可能有朝一日朕的女孙们就会以同样的理由责打忠良之臣。朕不能给后世开这样的先河。”
　　江澄听了感叹道：“陛下这样子太委屈自己了，微臣等看得心疼。”
　　明帝看了他一眼，对柳笙和陈语陌道：“到午膳的时辰了，两位在此忙公务，朕先带江卿回去用膳了。”
　　柳笙和陈语陌皆道：“陛下请便。”

　　随着明帝出了书房，一路往正院走，明帝这次似乎刻意放缓了脚步，他跟在后面走得颇为轻松。才走了十几步，就听明帝对他言道：“不用非跟在朕后面的，朕一向不讲究这个。”他自然知道明帝是不介意后宫男儿与天子并肩同行的，但以往都是在宫里，这是在郡衙，毕竟与宫中不同，他不大敢放肆，这么想着他就低声回复：“这是在外面呢，被人看到了会说臣侍不懂规矩。”岂止是不懂规矩，这也就是他不得宠，若是一直受宠的男儿与天子并排走在一起，被人瞧见了，恃宠生骄的罪名就逃不掉了。
　　明帝转身看着他，笑得温柔又正派：“在外面才要跟朕走在一起，所谓典范榜样，只有给人看到了才能起作用不是？”
　　陛下这话似乎有理，他紧走几步站在明帝身旁。
　　大概是满意于他的听话，明帝笑得越发温柔，与他一左一右往正院走去。

　　江澄本以为赵玉泽、顾琼和董云飞去铺子里忙碌，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哪知一进正房就发现赵玉泽三个都在正房中坐着，三个人的心情看上去都不大好。顾琼愁眉紧锁，董云飞一张俏脸上满是郁结，赵玉泽手中拿了把剑，不断地弹剑身。
　　三个人似乎都很生气，连明帝进房都没有发觉，倒是明帝先问话了：“怎么了这是？谁惹朕的宝贝们生气了？”
　　赵玉泽听了，起身上前迎接，娇声喊了句“陛下”，而后就住口不言了，那微微鼓起的脸颊显示敏君殿下是真的生气了。
　　明帝伸手环住敏君的腰身，柔声问道：“玉儿怎么了？说给朕听听。朕给玉儿做主。”
　　赵玉泽闷闷地道：“其实也没怎么，去年见过的比今年还恼人，玉儿只是，只是觉得已经是凰朝的地方了，男儿的日子却不见有什么起色，心里郁闷的很。”
　　明帝抱着赵玉泽坐在坐榻上，让赵玉泽整个儿靠在她身上，方才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云儿给朕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