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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先打了场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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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在城里瞎逛了一天的于建迎着夕阳,拖着长长的影子和破拖鞋回了家,看门的大爷叫住了他。
“小于,你的包裹!”
于建接过包裹,道了谢,回到家,关好门,来到了书房。
老婆和女儿都不在,屋里显得有些冷清。于建将包裹放在电脑桌上,小心的拆了开来。
包裹里面是前天在网上订购的匕首,这把匕首有个类似武侠小说中的名字:冷月。于建小心的将匕首从皮套子里抽出来,仔细的赏玩着。大约二十厘米长的刀身,很薄。刀身是一根圆润的弧线,看的出来做工很漂亮。他顺手在刀锋上试了试,一股冰凉的寒气从匕首身上直浸入他的皮肤里,灯光下,这把刀的刀身反射着冰霜似的白光,看样子它的锋利程度也超过了于建的想象。
那刀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看样子也很旧了,黑黑的,雕着很古朴的花纹。摸上去不滑手,也不觉得粗糙,很舒服,于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样子这一千八没有白花。
他从床下翻出那双嵌着钢板的军用皮鞋,将匕首放在皮套子里,仔细的把它插在鞋子外侧,鞋子外侧的刀套做的很精巧,不仔细看怎么也看不出这里放了把凶器。上下打量了一下,于建满意的将皮鞋放在门口,然后一边在屋里翻衣服,一边给黄雅莉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黄雅莉喘着气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电话那头很吵,女儿和别的小孩嬉闹的声音在那边隐隐传来。
“我!”于建简短的说道。
“过来叫爸爸!”黄雅莉在电话那头招呼着女儿,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那边传来。
“爸爸!”
“乖女儿!“于建笑着和女儿打了招呼,然后让黄雅莉接过电话,“明天我要去A县了,就是前天晚上和你提过的哪事!”
“恩!路上小心点!”
“好的。有事给我打电话!”于建说,想了一想,他又叮嘱道:“你去公司上班就说我手摔折了,回我爸哪里休息去了!别给我穿帮了。”
“又撒谎!”黄雅莉不满意的嘀咕了一声,挂了电话。
热了点剩饭吃了,正在洗碗。于建的电话又哇哇的响了。于建的电话彩铃是他女儿的哭声,为这声音他不知道被别人笑了多少次,可他还是很固执的将这个彩铃固定了下来。每次听到这个声音,他都会不由得笑一笑,很温馨。
“喂!”是林怡的电话。
“准备好了吗?明天早上别睡懒觉!”林怡在电话那头吩咐着。
“知道了!”于建不耐烦的说,“明天早上七点是吧!你放心吧!”
“哼!”林怡在那头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2.3亿。想起这个数字,于建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那是多少钱啊?想想都头晕。他点了根烟,来到阳台上,映着夕阳的金光,开始了幸福的遐想。夕阳的余辉笼罩着这个城市,给城里的高楼大厦,车流人群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金边,仿佛于建那发财梦一般虚幻而不真实。
“老子明天就有钱了!”于建在阳台上振臂对着苍生大地高呼。
“你还需要治疗!”隔壁阳台上正在收衣服的眼镜认真的对于建说。于建愤怒的送给他一根中指,等我回来,我用一元的硬皮砸死你,他恨恨的想着,一天砸你一百,姿势还不带重复,你个死眼镜。
怀着对2.3亿的向往和用硬币砸死眼镜的美好梦想,于建还是不可避免的睡过了头。直到林怡愤怒的在电话里诅咒着于建,于建才用军训般的速度洗漱完毕,穿上精心准备的皮鞋,背上自己的黑色旅行包,在林怡冰冷的表情中,干笑着坐到了后面。柳钢在林怡旁边笑的咯咯的。
在林怡愤怒的指责中,福特越野车像一只移动着的甲虫一般飞快的离开了这个城市,于建看着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在身后越来越矮,越来越小,仿佛一只大手慢慢的将它们拉的远远的,于是他无奈的在朝阳中向这个熟悉的城市挥手告别。、
高速公路两边的绿树飞快的在车边闪过自己挺拔的身影,渐渐拉成了一条绿色的虚线,那虚线在于建一行的两边微微的起伏着,时不时的随着路形扭曲一下自己的身体,划出两道美丽的弧线。
火红的阳光洒在于建的脸上,从半开的车窗里涌进来的凉风让他感觉很舒服,一丝困意微微升起,他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向前方招了招手,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猪!”林怡在前面恶狠狠的骂他。
一路醒醒睡睡,越野车从开阔的平原逐渐驶入了树林丛生的山区,那路也变得蜿蜒曲折起来。一望无际的田野也被无数层层叠叠的山峦所代替。
经过十余小时的飞驰,车终于停了下来,于建在迷糊中向前一俯,头正好撞在林怡的座椅背上,他擦了擦眼睛,迷惑的四处打量着,问林怡:“到了?”
“恩!”林怡熄了火,开门下了车。于建赶快跟着下了车,在外面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车的左面是一面高数十米的山壁,绿色的杂草和矮树从山壁里倔强的伸出了自己的身体,向着太阳密密麻麻的长着,远远望去,这道山脉像条长蛇一般的延伸了出去,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车的右边是一条奔腾的江。这江约有五百米宽,奔流的江水泛着污浊的浪花向前奔涌着。几艘城里不常见的小渔船停在岸边,隐约可见几个人在上面撒网。
再往前几百米,是一座不宽的跨江大桥,桥的那头,是一个散发着尘土气息的小城。远远的看去,不少的农用车带着滚滚的灰尘在桥上吃力的奔跑着,几队三轮车和卖东西的小贩在桥头蹲着,准备做一做过往车辆的生意。
那小城上空灰尘极大,仿佛笼罩着一层雾般,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那就是A县?”于建疑惑的问道。柳钢翻出一张旧的发黄的地图,仔细的对着周围打量着。林怡没理他,掏出手机来拨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对两人说:“等等有人来接我们。”
“谁?”于建问道。
“我爷爷的朋友的孙子!听说在这里混的不错!”林怡回答着。
“哦!”于建一听就知道是个地痞似的角色,他习惯性的想点一根烟,一摸口袋,却发现烟盒空了,他向林怡她们打个招呼,到前面的小店子去买烟。
离他们车停的地方不远的山壁下,有个小小的杂货铺,几个染着黄头发,面黄肌瘦的半大小子蹲在门口,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老板娘坐在柜台里面,看着小黑白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韩国的连续剧,三十来岁的老板娘看的眉飞色舞。
“老板,来包烟!”于建在小店的柱子上靠了一下,一阵灰尘就簌簌的落了下来,他赶紧向上看了一看,生怕自己不小心把这木头搭的小店子撞垮了。
“什么烟?”老板娘正眼也不看他一下,使着劲的嗑着自己手里的瓜子,将那瓜子壳吐的如同天女散花一般。
于建看了看,实在也没什么好烟,都是几块钱一包的劣质烟,就随手要了包白万,给了钱,拆开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了一支。
一股劣质香烟的气味从嘴里散发了出来,于建愤怒的吐了烟,看看烟盒,对着老板娘吼道:“老板,假烟也不能假成这样啊!不要了!不要了!”
那浓妆艳抹的跟鸡似的老板娘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手把该补的零钱丢在柜台上,转身回去看电视,放下于建一个人在那里拍着柜台。
说实话,于建最怕的就是和这种中年妇女干架。打又不能打,吵又吵不过,头大的很。可是今天两个小妹妹在后面看着,怎么也不能丢了这面子。
他用力在柜台上一拍,把手震的老疼,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将那假烟丢在柜台上,对那老板娘怒吼着:“你退不退?”
那老板娘理也不理他,照旧看着自己的电视,把于建晾在那里。一股怒火从于建心里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他黑着脸,将那零钱放在兜里,回到车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把扳手,转身杀气腾腾的向那杂货铺走去。
“哟,要打架了!”林怡笑呵呵的跟在于建后面,招呼柳钢跟上。以前林怡和于建出去玩的时候,架没少打过。林怡本身就是个爱惹事的人,有此吃烧烤,嫌老板价格贵了,走的时候将假装倒车不小心将人家的摊子撞的人仰马翻。那次于建拿把破扳手一个打五个,被打的跟猪头似的。不是冯玉昌闻讯赶来估计于建就被打成小儿痴呆了。
于建黑着脸提着扳手走了进去,那老板娘见势不妙,花容大变。于是尖叫一声,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人顺手提了个折叠板凳就迎了上来,店门口几个黄头发半大小子跟着走了过来。于建二话不说,挥舞着扳手直接就敲在哪中年人的头上,然后挥舞着扳手如同挥舞着大锤般向那几个黄毛小子冲去。那中年人捂着头惨叫一声,蹲在地上,鲜血从手指缝里浸了出来。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瘦的跟猴子一样的青年人居然说打就打,搞得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遭了黑手,他愤怒的招呼着同伴,然后挣扎着站起来,提起轻便的折凳加入战团。
林怡笑嘻嘻的向柳钢一挥手,直接就走进了那杂货铺。柳钢担心的问道:“他一个打五个,能行么?”
“行!他皮实着呢!”林怡一把就抓住了那老板娘的大波浪,开始用自己的旅游鞋猛踹。那老板娘尖叫着想还手,却不料这个小姑娘长期在家和一刑警队长对练,打架的功夫纯熟无比。几下就把自己打的跟国宝似的,满脸通红,那造型演西游记都不用化妆。
那中年老板见自己老婆被打,想转身回去支援。不料于建滑的跟泥鳅似的,活生生从无数拳头中挤了出来,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谁知后面又有人抱了于建一下,这一脚的准头就歪了点。刚好踹在他膝盖后面,那中年老板直接就趴了下去。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这边于建被四五双拳头打的头跟粉蒸过一样。他眯着眼睛,时不时的找个空隙就是一下,下手又准又狠,于是那几人也没捡的什么便宜,身上多少也挂了点彩。那边林怡尖声笑着,打的那老板娘抱头鼠窜,犹如一九四九年的国军。
柳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好说歹说自己也是一武道中人,常年给林父当保镖,动手那是难免,可这等市井作战倒是未曾遇过。想那林父一届富绅,温文儒雅,可他女儿,虽长的斯斯文文,不料却泼辣至此。此刻只见林怡挥舞着粉拳,满脸兴奋的通红,在路边疯狂的追打着那老板娘,那老板娘披头散发,仿佛刚逃离了色魔的魔爪,尖叫着高呼救命。旁边顿时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对着这两个施暴和被施暴的外地男女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柳钢皱了皱眉头,正准备上去劝阻这场街头游斗,就听得嘟嘟的两声喇叭,一辆农用车笔直的停了过来。车门打开,一个带眼镜的年轻人了车,看了看这混乱的场景,略一顿,便大步的向正在热情战斗的于建走去。十余个年轻人从货斗里跳了出来,簇拥着他。
看这群人的架势,明显和刚才杂货铺那群半大小子不同,一眼就看出是长年在拳头中捞饭吃的。柳钢心里咯噔一下,走了过去,挡住了那眼镜。
那眼睛见柳钢挡住了路,脸上肌肉微微动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越野车,问柳钢道:“林小姐?”
这句话问的柳钢一愣,但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想必这人便是刚才和林怡打电话的人。她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听见林怡在那边高呼:“谁找我?”
“我是陈坚!”那眼镜看了看正在飞腿踹老板娘的林怡,不由一愣,赶紧高呼一声:“停手!”
那几个黄毛小子早已看见眼镜来了,本想停手,可刚一缓下来,于建的扳手就如蚊子一般,见人就咬一下,不得不继续苦战。如今听得眼镜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两丝怒意,赶快跳出圈子,恭恭敬敬的招呼着:“坚哥!”。
于建踹着气,身上的T恤被撕了好大几个口子,身上全是灰,鼻青脸肿的跟胖了一圈似的。他抹一下脸,头上破了好大几个口子,鲜血汩汩的流了下来。他怒视着刚才的对手,不服气的说:“再来!”
柳钢见他那狼狈样,连忙摸出手巾,递给他,让他擦擦。那边林怡还兀自追打着那老板娘,嘴里高叫着:“等等,让我再踹一脚!”
眼镜苦笑一下,大步走了过去,把那惨遭毒手的老板娘拉到背后。柳钢过去拉住了林怡,歉意的对眼镜笑笑。
林怡这才停了手,看看于建那倒霉样,使劲拍了拍他肩膀,于建痛的一哆嗦,连忙咬牙忍住。林怡这才走到眼镜面前,对着他伸出小手,莞尔一笑:“我是林怡!”
“我是陈坚!”眼镜微笑了一下,和林怡握了握手,“爷爷让我来接你们!不好意思,出了这种事!“
“没事!打的挺爽!”林怡笑着说。
“你那朋友,没事吧!”眼镜指了指于建,于建正用柳钢的手巾使劲的擦着脸,听见了,连忙道:“没事,没事!”。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伸出手,和眼镜握了一下,“我叫于建!”
眼镜转头看了看头上好大几个包的老板,再看看于建,笑着说:“挺厉害啊,一个打五个!”
于建也笑笑,听出了陈坚的话里没有恶意,于是也没有说话。
“走吧!找个地方洗洗去。看你那猪头样!“林怡大笑着指着于建,于建愤愤的挥挥手,于是四人鱼贯上了林怡的车,那车带着一路飞扬的尘土,和胜利的跋扈,骄傲的驶入了A县的县城,剩下那老板娘在老板的怀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