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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0 所谓解除 40 所谓 ...

  •   40所谓解除
      半张面具!邪恶的灰色,狡黠的白色,遮住小柯右半边脸。他左半边脸,眼睛圆睁,灰色的瞳仁,白色的液体,浑浊,漫延……
      “我这是……我……”小柯站在镜子前,惊愕的看着,半人半祭的自己。
      “看吧,你自己,潜意识里,是多么渴望诅咒师的力量!”玄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右半边脸戴着灰白的虚无面具,而左半边脸,原本应是小柯的脸,现在却是——却是半张老人的脸!一只冷漠沧桑的眼睛,仿佛阅尽世间所有的痛苦。
      “爷……爷……”小柯吓得倒退几步。
      “正确,我是雨的面具,自然带有他的气息。”玄猛一眨眼,老人的脸消失了,又变成小柯青涩的面孔。
      “我不会……我不会再诅咒下去了……”小柯转过身。
      ——“表面上是这样。但是,一个诅咒师每诅咒死一个人,得到相应能力奖赏的同时,他也会失去一些东西。总体来说,会失去两种东西:第一,这个诅咒师感受别人爱的能力会相应减少;第二,他对别人付出的爱,被别人感受到的可能性也会相应减少。随着他诅咒致死人数的增加,他这两种东西的丢失会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他会成为一个与爱隔绝的人。他感受不到别人对他的爱,别人也感受不到他付出的爱,一个完全失去爱的人,一个视生命如儿戏的人,若没有坚强的意志,理性控制不了本能,他就会胡作非为,会肆无忌惮地疯狂诅咒,世界将会毁灭——为了不让世界无趣地毁灭,每个诅咒师所诅咒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他自己:当自己失去理智欲望弥天之时,自己就会‘湮灭’,就会化为尘埃。所以,万人祭还想往上攀爬的,大多化为了尘埃,挂了。”他转身望着远方,“这便是诅咒师的道路,为了寻求更强的力量而拼命诅咒他人,最终却受到了自己的诅咒。从成为诅咒师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踏上了不归路。”……
      “我只要……我只要拯救别人就够了……”小柯拼命撕下脸上粘浊的面具。
      “你以为……诅咒师是什么?!”玄的脸上戴着完整的面具,“其实,事实是,自你戴上面具的那一刻起,你所有的行为都是在诅咒——不论外在的,还是心里想的,潜意识里的,你时时刻刻都在诅咒!”
      “不!”小柯在尖叫,“自从成为诅咒师,我一直是在解除别人所下的诅咒。”小柯指责玄。
      “解除?拯救?你以为那是真相吗?所谓的解除,其实质是将诅咒师所下的诅咒转移给下咒者,即你是在诅咒下诅咒者,而且是以同样的诅咒。A诅咒B秃顶,你解除A下的诅咒,其实就是诅咒A秃顶,你将A对于B的秃顶诅咒转移给了A,明白了吗?”玄以正义者的眼神看着小柯。
      “你……你骗了我!从一开始,你就骗了我!”小柯叫嚷。
      “骗?这只是善意的谎言,我只是略去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说辞而已——倒是你,所谓的解除,所谓的拯救,你以为诅咒师是那么无聊的存在吗?!所谓诅咒师,一切力量源于诅咒,一切行为皆为诅咒,就连你梦中的妄想,也是所下的诅咒。你,是诅咒师,而且,是百人祭,轻轻挥手就能将天界众神封印于另一个宇宙,轻轻挥手就能从冥界带走数百万的灵魂……你是以血泪为食,以仇恨痛苦为利器,践踏一切虚假美好,坐而嘲笑的超越神的存在!!”玄脸上的面具,灰色在向下低落,侵蚀着下端的白色。
      “我不是……我不是……我……”小柯四处咆哮,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我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小柯窝在床角,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我……我是什么……”他低头看看双手,仿佛看到污浊的人血,又夹杂痛心的泪水,“我是……恶魔吗……”他双手抱头,“爸爸……妈妈……我该、我该怎么办哇?教教我……”小柯19年来第一次如此的感到自己渺小,感到自己孤立无援,感到未来渺茫,感到万念俱灰,“我……我不要……我不要杀人……不要……做什么诅咒师……”无辜的泪水洗不去乌黑的血迹,痛楚的呜咽悔过不了冰冷的错误,小柯他,不知所措。
      镜子里的面孔突然戴上了面具,但是——却是蓝色的面具,幽幽淡淡的蓝色,那面孔,那人,恍惚间走了出来——从镜子里,走出一个人!
      “在哭呢,”那人摘下面具,皓,是了,“既然已经无法回头了,我们何不利用这至高的力量做些该做的、能做的、有益的事呢?纵然是在诅咒,也要用来诅咒作恶的人——拯救,拯救应该幸福的人——而且,我也有借由这力量,要保护的人,”皓挥挥手,岚没有现身,“还有,我一生都要追求的东西——一世,都要拯救的人。”皓认真的说。
      “这样……”小柯擦干泪水,“我也有,无论如何都要拯救的人。”他,有了方向……
      时间一晃而逝,一个月了,寒假,将要结束。元宵节了,姑姑一家人都去看花灯了,又只有,小柯自己了。也许他的血管里,流动着的,是名为孤寂的液体。
      “这不,已经花了七八万了……”电视里,一个民生节目。
      “孩子得的是什么病啊?”年轻的记者问女人。
      “急性再(生性)障(碍性贫血)……”女人抹一把泪水。
      “孩子她亲生父亲呢?”记者问。
      “离(婚)了,两年前,一诊(断)出来他就跑了,现在再也没联系上……我这不二婚……现在的这个(丈夫)一听说是这病……也不想(给孩子)治了……也提出离婚了……”女人双眼迷离,随手指指门外的男子,“他……说什么都……得离(婚)……”女人说不下去了。
      “作为孩子的父亲,你怎么能放下孩子不管呢?”记者到门外采访那个男人。
      “怎么没管啦?!怎么没管啦!俺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万了……都是借的……“男人反驳。
      “那怎么听说你要离婚呢?“记者紧追不舍。
      “这不……这不……实在是没钱了……该借的都借了……仁至义尽了……”男人说着转过身去……
      “难受吗?”病床之上,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女孩,年轻的女记者关切的问。
      “不……”女孩儿摇摇头,一脸的稚气。身旁的母亲——刚才的女人,现在十分镇定。
      可一出病房,女人立刻哭出来,身子瘫软在地上,“谁救救俺的孩子啊……求求你……救救俺的孩子……”她痛哭着,乞求着——于医生面前,于摄像机前……
      “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看到我们这期节目您心里会怎么想,她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年轻的记者,面向镜头,用尽自己不足的感情……
      “这样的节目……太多了……都快……麻木了……”小柯在电视前闷闷的想着,随即换了台。
      “肾源找到了吗?”记者问患者的父亲。
      “说是……台湾的一个……可能配型成功……最低……二十万……”男人的脸上刻满世间的沧桑,走廊里不太暗的光线,照不出,他的坚强。
      “害怕吗?”病房里,记者采访患者——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青春的年龄,花一般美丽。
      “不怕……”她坚定的回答,手里攥着,母亲的,温暖的双手……
      “配型不成功吗?”走廊里,看着男人失望的眼神,记者上前问。
      “成是……成功了……人家那边……又提价啦……低于三十万不行……被另一家抢走了……”男人,眼睛亮晶晶的……
      “妈……我不想死……”二十岁的年龄,本该在校园里,牵着男友的手,幸福的漫步;而她,于病床之上,直面死亡。
      “孩子……”母亲抱住女儿——抱住,她曾经不知抱过多少次的身体,不知多么熟悉的身体,可这次,她紧紧的抱着,久久不放手,她怕,这个身体,再也抱不到了……
      “目前我国肾源……尽管如此,百分之八十的患者还是在等待(肾源)中死去……”记者,背着台词,诉说,残酷的现状……
      小柯不耐烦的又换台。
      “这是什么病啊?”记者询问木椅上的老人。
      “俺的孩子啊……救救俺的孩子啊……”一旁的老妇人,疯疯癫癫。
      “您(老)伴儿这是……”记者不好意思明说。
      “唉……疯了……自从俺大儿死了……”老人的牙全没了,说话费力。
      “你知道他们家这是什么病吗?”屋外,记者采访看热闹的邻居。
      “遗传病……忒厉害啦……三年死俩儿啦……”邻居回答……
      这也算是个民生节目,亦是纪实拍摄,主人翁是个十九岁的农村女孩,两个舅舅接连死于神秘的疾病——其实是种遗传病,“神秘命运”只不过是节目吸引眼球的噱头。
      “你怕吗?”走在秋日的林子里,记者问漂亮的女孩。
      “怕也没用,这是命。”女孩微微一笑。
      “一个阳光灿烂的女孩儿,难道真的逃脱不了命运的诅咒吗……”画面模糊,女孩儿模糊的背影,渐趋渐远……
      “这是记者的后续报道……女孩儿的检测结果成阳性……她一个人……真能面对厄运的诅咒吗……”画面放着她踽踽独行的身影,背景放起婉转凄凉的音乐……
      “无聊。”小柯干脆关上电视,眼中茫然,“每天都要死不知多少人,这类节目太无聊了……已经,麻木了。”他扔掉遥控器,“死了……活该……”小柯倒头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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