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陌上花开》颈延

6、Part6 当九月从外

　　当九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小槿和阡陌坐在大堂里等她。小槿一看到九月就跑过来拉她的手，兴奋地说，九月，我跟你说起过阡陌很会养花对不对？阡陌送了我们一盆花呢。
　　我们？九月怔忪。
　　嗯。小槿欲言又止，她有些心虚地偷瞄九月的神色，其实自己和阡陌都很努力地想要对九月说抱歉。
　　可是九月的脸色平静如常。她只是回过头去看那株紫色伶仃的小花，它在窗台上颤巍巍地摇摆，不谙世事的样子招人怜爱。
　　它叫什么名字？
　　是木槿花。九月喜不喜欢？
　　哦。木槿花。九月低下头去，睫毛微微颤动。嗯，喜欢。
　　小槿高兴了，回过头去对阡陌说，我就知道九月会喜欢的。

　　九月似乎真得很喜欢这盆小花。小槿不止一次看到九月对着它一坐半天，给它悉心浇水，对它轻声讲话。
　　可是小花却似乎由于水土不服，搬来后没多久就大病一场。
　　问阡陌，阡陌说不会的，木槿花很容易生长的，这样吧，我今天带点VC，和你一起去看看。
　　开门的时候九月仍在照顾着她的花，她用一把很大的铲子正在给它掘土翻新，她的眼神异常专注，咬着唇一下下将铲子用力地戳进土里，抖动，泥土松散开来，九月对着它们咧、嘴直笑，又扬起手，一下子将铲子扎进去。
　　木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裹着单薄的身子在风里瑟瑟发抖。
　　九月乐此不疲。
　　阡陌冲过去震惊地抓住九月的手。九月这才抬起头看到他们，她眼里起先有一点讶异，随后转瞬为平静。她低下头。
　　痛。
　　阡陌慢慢松开了九月的手，神情缓和了些。
　　九月，这样它会死的。
　　我……只是想把土刨松，让它能更好的呼吸。九月怯生生说。
　　可是，你扎疼了它的根。
　　是么。九月抬起头看阡陌。阡陌的眼神至真至诚，像是一泓澄澈透明的清泉。九月仿佛在阡陌的眼底看到了自己不堪的影子，突然心笙一阵动荡，九月抱膝慢慢蹲下身去，只反反复复地说，九月不想的，九月不是故意的。
　　然后，有眼泪自九月眼角不断涌出来，九月哽咽着声音，姐姐，你能原谅我么……
　　小槿在边上愣愣地看着，突然心酸。
　　九月。不要难过。是阡陌低和的声音，他用手轻轻安抚九月起伏的后背。他的声音很静，他说，如果有个人一直陪在木槿花身边，给木槿花以欢笑，那么犯一次过失是可以扯平的，九月不需要请求原谅。然后阡陌说，人也是一样。如果有个人一直陪在小槿身边……
　　阡陌看了一眼小槿，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小槿已经泣不成声地蹲下身去搂住九月一起号啕大哭。
　　九月，姐不怪你……
　　九月依稀听到小槿的喃喃自语。可是小槿没有听到怀里的九月吸着鼻子泪眼婆娑的对她说——
　　姐姐，九月好累。真得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