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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情敌相见,分外--合拍 情敌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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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沙雕撞上段子手
距杜娘子赏花被辱已过去月余,孟青昭担忧娘子身心健康,多次求见杜娘子,均被老鸨拒绝,心下凄苦。正垂头丧气喝闷酒时,偶听旁人聊起近日趣事,说是有个青楼圣贤凭空出世。
孟青昭百无聊赖,偷偷竖起耳朵,只听得:“那青楼圣贤最近又干嘛了?”
“嘿,能干嘛啊,成天无所事事,接点散活,勒紧裤腰带攒钱逛窑子呗。”
“你说说,他到底图个啥?漂亮小娘子不要,富家子弟也不去结交,咋的?来青楼借光啊?”
“嘿,哪能啊,他不是出身寺庙嘛,要借光直接回去就好。一个和尚的脑袋比灯笼亮,一群和尚可与日月争辉呢,又安静又省钱。”
“那他还能为啥?”
“还能为啥,为了重病呗!”
“逛窑子还能治病?”
“呵,为的是脑子生的重病。这脑子生病的人,岂是你我凡人能理解的?”
“唉,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他莫不是小时候在庙里修佛修魔障了吧?”
“我看他不是魔障,是被妖魔鬼怪给迷住了?”
“啥妖魔鬼怪?”
“狐狸精呗,全城的男人都为她鬼迷心窍了,还少他一个男人堆里长大的荤和尚嘛?”
“你说的是……”话未说完,另一个人插话道“嘿,你看看,他今日又来了。”
孟青昭悄悄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一瞧,是一位长身玉立的公子。孟青昭打小喜欢漂亮东西,如果是漂亮东西,砸金淘来便是,漂亮女人便要一亲芳泽,漂亮男人嘛,先去聊骚一下才好。
于是他手里拿着一壶清酒,装作微醺的模样,直接闯入那青楼圣贤的厢房。
听见撞门声,接着有个男人一个趔趄扑在桌子上,李甲着实被惊到,瞪圆了眼睛盯着桌上那人。孟青昭靠在桌上,一个转身搬来一张凳子开口道:“良辰美景奈何天,我有佳酿喝不喝。”
李甲呆滞的摇摇头。孟青昭笑的如同痞子:“那我喝,你看我喝。”说着仰头喝下半壶,赞道:“好酒,好酒啊!”转身又问李甲:“如此美酒,真不尝尝?”
李甲回过神来,坚决的摇摇头。孟青昭冷哼一声:“酒也不喝,姑娘也不叫,那你来干嘛。”李甲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书:“看书。”这回轮到孟青昭一惊,再一瞥,李甲在看律法细则,哑然道:“你来青楼看书,还看律法?你是要来抓人,还是寻思要钓鱼执法,讹诈有钱人?”
李甲一本正经道:“有人托我写讼书。”
孟青昭来了兴趣:“为的什么案子写的讼书呀?”李甲不理他,顾自看起书来,孟青昭也不恼,手轻轻扯着李甲的袖子:“好哥哥,你就和我说说嘛,长夜漫漫,弟弟实在无聊的紧啊。”
李甲还是不理,孟青昭威胁道:“你若不理,我就叫姑娘了!”李甲瞥他一眼,还是不理,孟青昭见状大声叫道:“龟爷,龟爷!”
李甲啪一声放下书:“商业纠纷。”
孟青昭嘿嘿一笑,龟公也听声探进了头:“来勒,爷有何吩咐啊!”孟青昭一挥手:“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得勒!”龟公得令欢快的走了。孟青昭双手撑着脑袋问李甲道:“什么商业纠纷啊。”
李甲一叹气:“我先说好,这事儿你不能往外讲,即便讲了也不能对事主指名道姓,也不能说是我说的。”
孟青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李甲开口道:“有一商户的妻子自觉不受宠,受了小妾的气,便四下打探争宠的方子。有一个坊间妇人道,这正妻千好万好但独独不如小妾婀娜。正妻又问,我自出身正经人家,哪能骚过那些浪蹄子呢?妇人道,我却有办法让你骚起来。正妻忙追问,妇人道,都说姑娘水作的,所以女人波涛汹涌方好,我有法子,让你这小河道起浪,可是花费不少,你可愿意?正妻不忿小妾志得意满,毫不犹豫重金求法。”
孟青昭插嘴道:“真有这样的方子?能波涛汹涌?若有,求哥哥告知,我要让瞧中的姑娘都去试试!”
李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自知失态,又严肃道:“老天爷赏饭,谁多谁少,谁大谁小,岂是凡人能一朝逆天改命的?”
孟青昭回:“这倒是,不然少不得也要为我二爷寻方子。”
此时龟公恰好送茶进来,孟青昭给了不少赏钱,龟公连连称谢,孟青昭却管不得他,问李甲:“既然改命难如登天,那妇人又是对正妻怎么说的。”
李甲脸一红,一叹气:“那妇人让那正妻赤条条的脱光,日日用手按摩个把时辰。”
孟青昭目瞪口呆:“这样的活,我也想干!”
李甲:“那你小心别被人丈夫抓到。那正妻花下重金,可胸前还是含苞待放,欲语还休,她自觉受骗,竟将此事与丈夫说了。那商户听言暴跳如雷,说道,若揉捏几下便可丰乳,如何我兄弟日日操劳还是原来模样!说罢立刻将妻子打了一顿,又扯着她去找妇人算账,要告她讹人钱财。”
孟青昭:“那你是为这商户写诉讼书?”
李甲又一摇头,扶额道:“不,商户有些钱财,怎会找我这样的人物,我是为妇人写的。”
孟青昭不可置信:“这案子怎么看都是那妇人的错,你这诉状讼书还能写啥?陈罪表吗?”
李甲双眼无神:“妇人,也就是我的事主,坚持不认罪,她认为效果不理想是正妻喝了太多凉茶,缩回去了。”
孟青昭听言一顿无语,象征性的拍拍李甲的肩,拍着拍着又觉得实在荒谬可笑,竟然哈哈大笑。
李甲见状更无奈,一脸悲戚道:“这还不是我见过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个案子,一屠夫状告画师。原因是画师为了描猪,通过屠夫借来一只猪,细察其行走姿态,画成后惟妙惟肖。画师为了感谢屠夫,把猪宰了给醉酒的屠夫作下酒菜,屠夫一醒,发现吃了猪肉便把画师告了。”
孟青昭问:“这又是为何?难不成是这屠夫是回族?”
李甲倒吸一口凉气:“不,这屠夫是个汉族,他状告画师,是因为画师坏了他的修行,破了他的戒。这个屠夫,他信佛吃素。你能相信吗?一个屠夫,刀下多少冤魂,说要修佛食素。”
“自然不信!屠夫修佛当有怜悯心,怎会杀猪,即是屠夫,又怎不吃猪?”
李甲:“我也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去问了那屠夫,屠夫说,他作屠夫,是生活所迫,修身理佛是心之所向,再说了,杀伐果断之人才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听完竟还觉得有些道理。”
孟青昭愕然,叹道:“人才,都是人才啊!”
李甲见孟青昭兴趣盎然,又说:“还有一案,有人状告妻子与人苟合,妻子求我写诉状,我问她出轨可有缘由,她说,缘由倒没有。我问,即无缘由,何不认罪?妻子不忿道,我那姘头刚对我挤眉弄眼,暗送秋波的时候,我就告知我家那口子了,是他不理,如何能怪我日后红杏出墙。”
孟青昭拍桌连连赞道:“妙,妙,妙啊!”
李甲生无可恋望苍天:“我从前以为的人之常情,伦之纲常,与这些奇人的妙语连珠比起来,真真是狭隘了,我啊,还是太年轻。”
孟青昭瞧着李甲看破红尘的模样即好笑又可怜:“我听人说你奇怪,不想你遇见的人才是怪中之怪。”
李甲一挥手:“言我怪者,道行不够,境界不高。”
孟青昭打趣道:“若要有你这样的境界,还需那些奇人成全。普通人哪有你这样的奇遇!”
李甲又说道:“我从前与人同坐船,那人一路上侃侃而谈,自觉才高八斗,我甚感卑微不敢言语,不敢言语,结果旁人问他一篇文章,他张嘴就答:赤壁贼。我愕然,悄悄看,原来是赤壁赋,不禁开口道,这难道不是赋。那人十分高兴,说道,贼可不都是富吗!”
孟青昭听言捧腹大笑:“他的老师日后在底下见他,怕是要拿鞋扇他的嘴哩。”
李甲道:“这人虽不大识字,嘴巴倒灵活。我见着一个嘴笨的书僮,遭了殃。只因他主人赶考路上丢了方帕,书僮捡起道,都落地了。考生斥责道,你说话实在可恶,咒我落第,以后路上落地改成及地(第),结果不一会天空断了只风筝挂在高树上,书僮叹道,完了,这回儿可不能及地了。结果考生竟真没中榜,把气都撒在书僮身上,差点打死。”
孟青昭掩面而笑:“我今日怕是要被你笑死!”
李甲道:“既喝你几口茶,讲几个故事解闷是应该的。”
孟青昭拍拍两边酸痛的腮肉:“你这人实在有趣,怎么一个人在这傻坐着。”
李甲脸上忽露春光:“我在等人。”
孟青昭用手肘顶着李甲:“且不知是哪个小娘子?”
李甲羞涩道:“花魁杜十娘。”
孟青昭愕然,不自觉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把李甲打量了一番,发现他腰无配饰,制衣平常,实在不像能结交上花魁的人:“花魁杜十娘?”孟青昭喉头一滚:“如何是她?”
李甲诘问:“难道她不是很美吗?”
孟青昭听言,脱口道:“她自然美,”可你怎么配得上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他改道:“可得花魁垂青难上加难,像我。”孟青昭一摊双手,起身在李甲面前转了圈:“你看我如何?有钱又翩翩!”孟青昭自问自答道,仿佛赞美他是世间真理,他接道:“可像我这样不可多得的风流子弟,花魁也是不着一眼,拒我多次,不知哥哥你可有什么过人之处可得花魁垂青?花魁可不如我肤浅,几个故事就能收拾服帖。”
李甲一笑:“因为我是嫖客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