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旧梦》素盏凝心

2、第一回：子嗣 后宫娘娘的

　　【寄国香】鱼玄机有言 且夕醉吟身，相思又此春。
　　雨中寄书使，窗下断肠人。
　　山卷珠帘看，愁随芳草断。
　　别来清宴上，几度落梁尘。
　　（建德七年春）“儿臣参见母后。”眉清目秀的少年缓缓起身便迎上了母亲略带焦灼的目光。“不知母后唤儿臣所为何事？”太后凝着眉问道：“麒儿，最近朝政如何？”“啊，甚好！昨日贺兰将军传来捷报，北方胡人已被击退，溃不成军，我方大捷！”太后略略展眉，抿了一口拂莲递上的清茶缓缓道：“贺兰将军乃开国大将，追随我陆家多年，煞是不易......”“儿臣明白，待贺兰将军班师回朝，儿臣定要好好赏赐他。”太后这才笑笑道：“赏赐必是不能少的，哀家听说，贺兰将军家有一嫡女，唤作贺兰唯，出落的好生漂亮......”醉翁之意不在酒，皇帝舔舔唇道：“母后，儿臣已有许多妻子了，，况且儿子醉心于炼金术，致力于朝政，不近女色的。”太后将玉杯一摔，惊得下人跪了满地，皇帝知道太后动了怒，便将头垂下，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太后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你啊你啊，就喜欢捣鼓那些破玩意儿，哎......哀家老了，多病缠身，眼见着一年不如一年了。皇帝的后宫里也只有皇后杨氏，宸妃云氏，婕妤孟氏和贵人高氏，也应多纳些妃子为我陆凉绵延后嗣啊。”“可是母后......”“勿复言！哀家已经让小宁子下诏为你选秀。哀家乏了，你且退下吧。”皇帝的眼神中尽是倔强可终究拗不过眼前这个生养自己的女人，道了声万安便退下了。
　　【漪澜殿】“什么？太后让皇上哪妃？”“是啊，锦瑟听的真真切切，万不可欺瞒主子啊。”羽衣轻浮，步摇缓荡，红唇微启：“岂有此理！这个太后闹得到底是哪一出？年下刚刚令本宫协理六宫，又盘算着来几个贱人与本宫争位？”锦瑟望着宸妃脸色不大对，忙跪下道:“怕是太后越老越糊涂了呢，娘娘莫要动气，仔细气坏了身子。”宸妃向锦瑟努努嘴，示意她起来:“本宫自然不会毁了身子，只是我云家怎么说也是诸侯大家，这太后真真儿是一点颜面也不给啊。”宸妃抬头望着这四角的宫墙，自己生来强势又聪颖过人，本是想自己创出些伟业，做个巾帼英雄，谁知阿父示好于新王，将自己嫁入宫中勾心斗角，步步为营。起初妄想反抗的执念如今已化为嫉妒的烈火，一点一点焚着自己，连她自己都渐渐忘却了自己曾经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云芷珞，她不敢回头，只能向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爬着。正发着呆，一个身着翠色衣服的宫女碎步而入：“宸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宸妃挑眉：“现在？”“是的，请宸妃娘娘快些移步舒敬轩。”宸妃冷笑一声，锦瑟会意道：“催什么催，我们娘娘梳洗完毕自会前去。”那宫女似乎习惯了般告了声安便走了。宸妃掌权，几时把皇后看在眼里？
　　【舒敬轩】“这几天天儿慢慢转凉了，妹妹们万不可贪凉吃了生冷的东西。”皇后杨氏，性情温和，开国时杨家有两元大将，杨毅和杨子昂，兄弟俩一文一武。杨毅善战，子昂则为圣宗出谋划策。那日攻下圣都，杨毅以身殉国，圣宗悲痛万分封其为卫国大将军，葬入皇陵，遵其遗愿，将其嫡女许配给了尚未出世的儿子并取封号为“忠”。孟良娣与高贵人微微屈膝：“谨遵娘娘教诲。”“这都什么时辰了，宸妃姐姐也太过分了！”孟良娣扶了暮言的手缓缓坐下“宸妃性子烈些，本宫多让着些也是应该，况且本宫身子弱，多亏有宸妃妹妹的帮衬，这人哪，要学会感恩。”孟良娣一时语塞，转身看向高贵人，高贵人也只是将头低下，一言不发。九月，夹竹桃开的正盛，蝶儿舞着，蜂儿闹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涌入舒敬轩。不错，是宸妃。宸妃的笑声素来闻名，七分大方，两分娇嗔，一分邪魅。当年皇帝也是被这笑声所迷，对宸妃倾心不已。宸妃十九岁时，皇帝曾为她写下‘山间璎珞似云流，倾城巧笑如花面。’对于姗姗来迟的这位，皇后并不气恼。“宸妃妹妹总是那么活泼，让姐姐好生羡慕。”宸妃落了座悠悠道：“我瞧着这花儿开的可人，便摘了几朵，一时贪玩儿了，便忘了时辰。”孟良娣听罢掩帕而笑：“忘了时辰便罢了，忘了规矩可就不好了。”宸妃毫无怒色也笑道：“妹妹说的极是，若论起规矩，妹妹见了姐姐貌似没有行礼吧？”孟良娣被狠狠回呛，轻咬皓齿道：“宸妃姐姐万安。”“好了好了，”皇后正色道：“今天叫各位妹妹来是为了选秀一事......”皇后顿了顿说：“本宫与妹妹们入宫侍奉多年，除了高贵人去年诞下公主外并无子嗣。本宫无能，不能为大凉开枝散叶，面绵延后嗣，以延皇室血脉，眼下便只有选秀这一个法子了。”皇后垂下眼皮：“本宫与太后商量，下月初七便是吉日。”高贵人惊的丢了佛珠，又缓缓拾起，孟良娣轻轻叹气摇头。宸妃却出奇淡然：“这花儿再美，总有凋谢的时候......”她一把夺过锦瑟手中的夹竹桃，撕烂了摔在了地上。皇后有些沉不住气：“宸妃本宫是知道你的性子的，往后宫中姐妹们多了，你也要处处迁就着，家和万事兴啊。”宸妃不屑道：“姐姐不用担心，妹妹为六宫表率，自会多担待着。”说罢便离开了舒敬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