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殇》峥

4、第二章 险里迷音雾里花（下） 船

　　船行数日，赤河的水面一直都很平静，水势平缓，只是这江上的浓雾终不曾散去，一如往常，停留在离锦船十丈左右，流鹰手上的玉指环也不时的闪着绿光，若有若无。
　　这一路，像是没了尽头。
　　锦船上的一扇窗被打开了，依稀可见窗台上懒懒地趴着个可人，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白茫茫的江面，毫无生气。
　　“唉~”靳亚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探险的好奇心早被这连日无尽头的行船消磨光了，“小雪，你说我是不是自早苦吃啊，早知道就不硬要跟来了，好无聊啊！”
　　只听扑哧一声，靳亚身边正在给她摇扇的黄衣丫环听她这么说不由地笑出了：“小姐，当初不是说只要有流鹰少爷在怎么样都不会无聊的嘛？！”
　　“小雪，怎么连你都来取笑我了！”靳亚不太高兴地瞪了眼身旁俏丽的小丫环，“这几天也不知道哥他们在讨论些什么，哥整个人都像变了似的，没了先前的玩世不恭，还说流鹰哥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看着他的指环发呆。唉~”
　　“小姐，少年们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嘛，你又不是知道那三个少年的能耐，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难到他们啊！”小雪放下手中的绣花绢扇，走到方桌边，倒了一杯香茶奉给她那个正愁眉苦脸的主子，“这是小姐最爱的菊花香茶，小雪用今早新采的露水泡的，小姐尝尝是不是您喜欢的那个味。”
　　品了口香茶，靳亚还是觉得挺无聊的，便拉着小雪叫上几个下人玩起了牌。那一厢，三个少年正为迷音咒的事苦恼着，听到靳亚的打牌提意，哭笑不得，但看如今的处境靳亚能安安静静地不闹事，他们也就由着她去了。
　　突然，迷雾深处传来阵阵琴音，琴音流转，时而高亢，只要再一点，或许就能翻江倒海，却不曾，翻江倒海；时而低沉，缠绵悱恻，仿若有万千心事，无人语诉。那琴音好似带了无边的魔力，让原本平和的流水突然变得急了，锦船四周不时出现湍急的回流令船身摇晃不止。
　　锦船上传来大大小小的惊呼声，这突来的危险让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慌了手脚。
　　“大家都不要慌，都回到自己的船舱里去，奇，你去亚儿的房里看看；风吟，你去看看船夫们，安抚他们下，和他们一起稳住这船，都小心点。”短短几句话，东方流鹰的镇定像是都传给了船上的每一个人，那个迎风而立的少年，如神之子一般给人安定的信念。
　　“猫头鹰，你自己也小心点，这突然出现的琴声和急流很是古怪。”靳奇担心地看了眼站在船头的流鹰，待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时，才放心的转身跑向靳亚的房间，亚儿那个小妮子该是吓坏了吧。

　　“亚儿！亚儿！”靳奇冲冲跑到靳亚的房前，只听到小雪的哭喊声，“亚儿？小雪，亚儿怎么了？”
　　黄衣丫环看清跑来的人儿之后，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少爷，刚……刚刚船晃得好厉害，我们都好怕，小姐让大家不要怕，待在一起别乱走，说你们一定会过来的，可……可是，那个琴声，小姐听到那个琴声后，脸色变得好白，然后……然后，小姐她不知道怎么吐了好大一口血，就昏过去了……”
　　小雪说得断断续续，靳奇看到亚儿苍白的脸和彩衣上的大块血迹，早也听不清小雪说了些什么，顿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少爷，少爷，小姐她……少爷……”小雪看到出神的靳奇，担心得大叫，才把靳奇的魂叫了回来。连忙点了亚儿的几处大穴，靳奇发现亚儿的气息微弱，血脉中像是有不知名的东西流走，和着远处的琴声，若有若无。
　　“亚儿，亚儿，你快醒醒啊！别吓哥了，好不好？”亚儿的气息越来越弱，靳奇不断地传自己的内力给她也不见好转。靳奇只能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喊着亚儿的名字，想把她叫醒。
　　“少爷，流鹰少爷和风吟少爷呢？他们，他们会的办法救小姐的吧！”
　　突然，靳奇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抱着亚儿，向船头冲了过去。“猫头鹰，风吟，快来救救亚儿，猫头鹰……”
　　一个巨浪打来，船身一阵摇晃，急行的靳亚因为抱着昏迷的靳亚，一个不稳，急急的向船的一侧倒去。又一个浪打上了船板，只听得小雪一声“少爷”，大浪过后，船上已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听到喊声赶到的流鹰和风吟只看到挂在船栏上一片扯碎的华锦，正是靳奇平日最爱的那把折扇上的一片，还有一旁泣不成声的小雪。
　　琴音，依旧。几个大浪下来，锦船已经破碎不堪。浓雾，让他们无法下水寻找靳家兄妹，何况还有船上众人，他们不能置之不理。迫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决定弃船。将船上的几名丫环和船夫安全转移到小舟上之后，东方流鹰合柳风吟之力，用行神咒，送一行人离开巨浪，离开这条江，只是迷音咒之下，他们也不知道可不可真正安全地送他们离开，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送走了他们，已是消耗了太多灵力的东方流鹰和柳风吟驾另一叶小舟，在迷雾中寻找落水的靳家兄妹。
　　又是一个黑夜来临，琴声，渐渐消失，水面又恢复了平静。浓雾终于散去，一切平静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水面上的一叶扁舟，两个少年满脸的疲惫和担忧。原本依靳家两兄妹的水性，他们大可不必担心，但一来此处有迷音之咒，凡事都很古怪，再来听小雪说靳亚正昏迷中，且他们寻了这许久仍没有一点消息，怎么可能不担心？
　　“风吟，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来这该死的鬼地方？我……”
　　“别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奇和亚儿他们吉人自有天相。”
　　“可是……”
　　“流鹰，你看那！”柳风吟急急打断流鹰自责的话语，东方流鹰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不远处，豁然开朗，两岸群山之中，赫然有一圈彩云围绕，七色皆全，刹是好看。其间有金光普照，祥和而又温暖，显然一个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难道这就是仙骨老人口中的那个天阙？
　　迷雾散尽的这一刻，他们清楚得看到两岸开满的红色鲜花，流鹰识得那便是传说中仙界的彼岸花。
　　花开彼岸，缘聚缘散，终是寻着了最初的梦想，只是这一刻，早已无人欣赏这天阙的美。轻舟上的两个少年都盼着天阙奇境中能出现奇迹，让他们寻着早先落水的靳家兄妹。
　　然而，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下水寻找，波光鳞鳞的江面上却终是不见靳家兄妹的身影。直到两人筋疲力尽，才放弃了下水追寻的想法。其实他们也都知道，那时的水势如此之险，也不知道会将他们二人冲到何处？
　　凭着最后的力气，两个将船靠向岸边，正要下船时，只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你们是谁？”
　　抬头，再一次初生的阳光还是很耀眼，眼前的女子，一袭粉衣，手提竹篮，篮子里是刚采的彼岸花，白皙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惊吓，如果有仙子，其美也不过如此吧？只是为何俏丽的面容似曾相识？
　　“彤儿？……”刹那间，仿若天崩地裂般，东方流鹰不可至信地轻呼，生怕这一次还是如同曾经的迷梦一样会不经意的散去。
　　彤纱……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