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天》知了欢

37、三十六章:天香凝丹 百

　　百里长安取下了落掌门额间的半寸银针，随即将其翻过身来，取了一旁的一寸银针插入背上的几个大穴。
　　“家父生前因欠了天玄延庭一个恩惠，穷尽毕生研制出了一枚天香凝丹，交与天权皇室。若是得此丹药，我便有八成的把握将落掌门医好。只是——”
　　只是天权皇室戒备森严，她落九天怕还未见到那天香凝丹，便已是千疮百孔了罢。
　　“长安兄，若是令尊可炼制丹药，那你医术如此高明，是否也可行？”
　　百里长安将收回的银针消毒后，依次摆放回原处。“父亲的配方因一场大火，毁了大半，我研究了数年，却仍差一味药材。”
　　落九天将擦拭阿爹伤口的布条浸入一旁的铜盆，拧干后挂在了后方的木架上。而后，灿烂一笑道：“多谢长安兄，三月之内，我定会取回天香凝丹。这段时间，烦请长安兄受累照顾阿爹了。”
　　眼前女子笑转星眸，月见花羞，吹散一秋愁。百里长安也不知晓，自己给她的这个盼头，究竟是祸还是福。
　　“景恒，我有话同你说。”落九天走至景恒身旁，并未看他，只单单颔首轻语了一声。而后，便出了草堂，景恒也随之而去。
　　“丫头，落掌门他——”
　　“殿下不必担心，长安兄说了，阿爹的伤势并无大碍，不日便可痊愈。”
　　殿下，丫头，你我之间，何时又变得如此生分。景恒见落九天看似满面春风，轻松自在，可却一直低头望着脚下。“小九，你同我说实话，是不是——”
　　“不是，什么也不是。殿下莫不是真的喜欢上小女了罢？”落九天仰着一张小脸，玩味地问道。景恒禁闭双唇，不发一言，眼里满是心疼担忧。
　　落九天寻了周旁的一处石凳，爽快地坐了上去，翘着二郎腿，掰弄着手指头。“殿下心思如此缜密，当真就看不出小女实是为了殿下手中的上玄清玉，才接近的殿下？”
　　“那如今呢，为何不继续下去？”
　　落九天忽地放声大笑，而后定定地瞧着景恒:“殿下一直诸多推辞，不愿将玉交与小女。如今，阿爹出了这档子事，我也不想要那劳什子玉了，只想和阿爹寻处世外桃源，平平安安，老老实实，度过余生。”
　　景恒紧紧攥着手中的上玄清玉，这些日子，这丫头频频处于凶险境地，而他却不能时刻保护，也许放她回去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如今，她却连这玉也不要了，更何况他呢。
　　“丫头，我只问一句，你对我，就真的没有动心过么？”哪怕一瞬，只一瞬，他也就知足了。景恒死死盯着落九天，不愿放过一瞬的变化。
　　落九天扑哧一笑，随即淡淡说道：“哎——真是辜负殿下美意了，小女不才，唯有一处优点，那便是向来对这男女之事无欲无求。”
　　也好，只要是她想要的，那便都给她罢。景恒淡淡一笑，“嗯，很好。小王也不曾对姑娘动心，不过是相互的利用罢了。因此，姑娘不必心存愧疚。”
　　景恒走时，将手中攥紧的上玄清玉轻放在石桌上，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若是回头了，便再也不能回头了。
　　离愁万绪，闻岸草、切切蛩吟如织。为忆。芳容别后，水遥山远。从前她不懂得诗人所描绘的离愁别绪，可现在，似是明白了，看透了，尝尽了。
　　此去天权，不知生死。
　　她落九天从不愿欠人，可欠景恒的，怕是再也偿还不了了。若是她据实以告，景恒恐会有性命之忧。她拾起那上玄清玉，玉身依旧温热湿润，不知景恒方才握着，是何心情？若是此次能平安归来――
　　“落姑娘，还是用些热粥罢，瞧着脸色，应是一路奔波，油盐未进许久了。”长乐在后头，瞧见了这一切，随即从厨房端来了些许清粥小菜。
　　“百里姑娘，你与墨轩是自小相识罢，他，是个怎样的人？”
　　长乐舀着清粥的小勺忽停，霞色晕上了两颊。“我十岁那年，随着大哥一同入了天权皇宫替延庭皇太后诊病。那是我第一次见着轩哥哥，当时下着漫天白雪，连宫人们都不愿在外头多呆。可轩哥哥却在庭院的雪地里，一直挥剑练武，剑挑阵阵白雪……”
　　从长乐的描述中，那墨轩应是个勤勉政事，为人果敢，却又不失纯良之心的人。落九天瞧着长乐，也只有谈及墨轩，见了墨轩，她才会活得有血有肉，酣畅淋漓。日后，她所要行的事，怕是会伤了她这少女的心思。
　　“主子，您——”景恒自回宫后，便一言不发，云岩瞧着也是分外心疼。他实是不解，按主子对那落姑娘的满腹柔情，再瞅瞅这仙风道骨的绝世容颜，那落姑娘怎就如此狠心，不为所动呢？
　　“那四人，查得如何了。”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再不开口，那云岩真真要以为这主子受了情伤，从此不会言语了。
　　“主子，那朝中的三位大臣，属下命人一直暗中查访，并未发现有所不妥。”
　　“那天璇公主呢。”
　　云岩抓挠了下头发，吞吞吐吐地道来：“那天璇的公主自来了京都，除了第一日例行面圣后，便日日呆在外头行宫里头，并未出门。”
　　“不出门？可有查清她在行宫里头都做些什么。”
　　“额——额——每日花两个时辰沐浴，其余的时间便呆在书房。”这天璇的公主是他亲自跟着的，不想却撞见了这等不雅之事。
　　“两个时辰。”云岩见景恒喃喃念着这四个字，随即说道:“许是那公主颇爱整洁，姑娘家花些时间在打扮上，也是常有的事。”
　　落掌门失踪的日子，正合了那天璇公主来的时辰，是巧合，还是必然。“云岩，继续查，她沐浴，也给我盯着。”
　　“啊？殿下，这不合礼数吧！”云岩左右为难，人家堂堂一国的公主，身子尽让他这小小侍卫看光了。一个不慎传了出去，他死是小事，人家姑娘家的名声被毁可是大事啊！
　　景恒瞥了眼有苦说不出的云岩，随即说了一句:“你可以的。”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不禁苦笑。那丫头上回到他这降云殿，便说了这样的话。许是相处久了，连这口气都与那丫头相似了些许。
　　不知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景恒连连摇头。方才在那草堂，他也是昏了头了，竟未立时察觉出那丫头的鬼心思。她不愿让他插手接下来的事，想必是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既是如此，他便在暗处替她扫清这些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