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传说》子夜燃犀

14、第 14 章 迷惘

　　今天奇拉格说雇佣兵团里派他出去有些事情，平时米修必须起早贪黑地跟着他去练功，风雨无阻，今天难得自由了一天，于是想借机弥补一下和比比之间日益明显的疏远。不过显然，命运女神喜欢玩捉弄人的游戏，刚到荒废的营区门口，米修就收到了奇拉格的飞鸽传书一封。他看完后，脸上有一点点为难的神色。“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比比大约也知道了奇拉格找米修有什么事，面无表情地对米修说。“我……对不起啊，比比，我下次陪你。”比比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但是那边奇拉格因为临时变动，原来的安排取消了，正唤自己到练功地点去。虽然很抱歉，米修还是使用了返回咒语，离开了营区。目送着返回咒最后的蓝光消失在自己眼前，荒废的营区此刻很应景它的名字，在比比的眼里满目荒凉。动了动嘴唇想念咒语，发现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大约是没心情再继续下去了，在营区附近找到个安全的小土丘，坐下来，等着看日落。血一样的残阳收去了最后的一缕温暖，比比回屋便睡下了，听着屋子外回来的布多问米修：“比比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早就睡了？”她没去听米修是怎么回答的，只是恹恹地翻了个身，白天是不是阳光看多了，怎么眼睛又酸又涩，一直在流眼泪呢？
　　躲着几天没见米修，终于在某天早上被他抓个正着。“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劳你关心。”其实本来自己不想这么说，可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嘴巴。
　　“比罗蒂斯，你什么意思？拜托你说清楚。”米修的怒气直线上升，已经黑下来的脸眯着眼睛瞪着比比。虽然对米修的气势胆怯了一下，但是对于目前明显情绪不在大脑控制范围内的比比来说，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没什么意思。你只管去练你的功好了，我怎么样这种事情，不敢劳烦你挂心。”“比罗蒂斯，你这个……算了，我不管你，你爱怎么怎么吧。”“切，需要和我断绝关系吗？”比比显然现在已经不怕死了，冲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比比虽然怕得要死，却硬着头皮瞪着米修。米修气极，抿着嘴，转身甩门而去。即使是这样，仍然是练功比较重要是么？即使自己表达了这样严重的不满，依然是奇拉格那边的约定比较重要是么？比比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又张开，流了泪就是自己示弱了吧，所以不流泪。
　　“刚是不是米修出去了？”布多睡眼惺忪地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那混蛋大清早搞啥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哎，比比在干嘛呢~今天也起的很早嘛。比比你上哪去？？”看着一言不发走出去的比比，布多觉得今天的比比很不寻常啊，平常比比是特别有礼貌的孩子哇，今天哪能完全无视他早上热情的打招呼走掉了？不对，很不对！“比比~~~”布多想想来，练功和泡MM先放放，追上比比再说。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哦~阳光很灿烂~空气很清新~鸟儿的叫声很欢畅~”比比的神色好凝重，说点啥好呢？布多很头疼地看着依然面色阴沉的比比。“比比，怎么了？是不是米修那混蛋欺负你了又？告诉我好不好？我帮你教训他~我现在可是个相当厉害的巫师了哟~比比~~”虽然觉得很对不起布多，但是自己现在就是谁都不想搭理。想来想去，不知道去哪里好，不自觉地就拐进了瑞安的酒馆里。早上和傍晚是瑞安的酒馆最热闹的时候。在一个城镇中，酒馆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这里是人口流动性最大的地方，各种各样的流浪者，流浪贵族，各种兵团都会出入这个地方，交换或者打听情报，各种交易甚至谈判都会在酒馆中进行，因此酒馆是消息来源最广泛最灵通的地方。另外，各个城主颁布的条例或者信息，也都会在酒馆的布告栏发布。所以，酒馆又是一个性质很复杂的地方。对她的突然到访，瑞安显得很惊讶，当然更惊讶的是她旁边的人，于是他对比比挑了挑眉毛，丢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比比看了看旁边的布多，对瑞安点点头，看来小姐今天有事情啊，他对布多微微颔首，头偏偏了，示意比比到平时那个角落的位置里去，然后继续招呼客人了。比比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比比，你一大早来这种地方干嘛？而且，那个店主为什么看起来跟你那么熟？？”布多哇哇地抗议起来，比比怎么会跟酒馆的老板很熟，还眼神交流哩。看起来自己又要被比比无视过去的样子，布多无视比比那张阴沉的脸，两只手掐上去，左右拧了拧，直到比比捂着发红的脸颊指控地瞪着他时，他才满意地放手。“比比，那样的表情不适合你，所以赶快把那个表情收起来，不然我就掐你的脸掐到你收起这个表情为止。”布多假装恶狠狠地威胁她。
　　“所以，只要在你们面前装着很开心就可以了吗？但是我现在快装不下去了，来这里换换心情，你跟来做什么呢？赶快去练你的功，晚上再见到我就没事了。”虽然知道布多也很无辜，不过最近的郁闷，米修算三分之二的话，他绝对也有三分之一的份，所以虽然觉得把怨气都发到布多这儿是很不公平，但谁让他倒霉就在这时候坐自己面前啦。
　　“什么话！我的意思是，有我们在，比比就不应该会有这样阴沉忧郁的表情，哪个家伙敢欺负你，我和米修会教训他。”
　　“喔，那真是谢谢了。不过不用了。”比比没好气的回答。
　　“比比~你忍心这样子对我吗？我是谁？是你最最亲爱滴布多啊~~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布多不死心地哄着比比。
　　“我在想，当初我不该跟着你们离开村子，不，也许我根本连第一次洗礼也不该参加，一直留在村子里就好了……”
　　“停。这种话别说下去，不然我会生气。比比是我和米修重要的妹妹，记得吗？虽然我最近没什么空陪着比比，米修那小混蛋似乎也拼命过头，但是不要忘记，他这么努力，为的是什么？他急于获得力量，无非是因为想成为照顾比比的力量，就像我一直在想的一样。我们如果不够强，保护不了你，就没有资格当你的哥哥了。我是一个巫师，我的责任就是足够强大，把想欺负你们的家伙都打跑；米修是个辅助，他就想强大到成为我们这些巫师的强大后盾，保护你在战斗的时候不会受伤。米修那家伙从小就认真又努力，比别人都较真了些，比比不应该因为这个讨厌他，生他的气。”
　　“你们都有任务，那我的任务是什么？感觉我真是个累赘……嗷，你敲我头干嘛？”比比捂着自己被布多弹了一下的额头。
　　“你？比比只要维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不要着急长大，也不要担心什么，一切有我呢。你可以好好想自己以后想要的生活，然后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你要是变了，我反而会担心会害怕的哦。”布多笑着保证着，揉了揉比比的头发。
　　“才不。我一定要长大。不然等你和米修两个都成人了，我还是小孩子的样子，那还怎么一起和你们出去啊。”比比皱眉。
　　“嘿嘿~到时候我和米修就一人牵着你的一只手，大哥哥带你去玩~”果不其然收到了比比的一记眼刀。“行了，你练功去吧，我没事了已经。今天想偷会懒，在这呆会就回去。”
　　“真的~？那还生米修的气么？”布多看起来大大咧咧，有时候比谁都要心细。
　　“不了，我也没生气，只是有点闹脾气。其实你们两个这么优秀，我比谁都骄傲。所以，你们一定要快快成人，让我看你们帅帅的样子。我也会努力的。”
　　“比比，乖，你一定可以顺利通过成人仪式，我和米修也很期待啊。记得我的话，比比真的不用去担心以后会怎么样，按着自己的心意走下去就好。有我在呢，不要去担心什么，我们几个人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保证，以母神席琳之名。”早晨的阳光逐渐强烈起来，原本阴暗模糊的酒馆角落也明亮了许多，布多认真的脸在这片晨光里清晰无比，看着他许久，比比终于点了点头。很多年后，比比才明白，所谓誓言，和所有的东西一样，也是有保质期的，哪怕它承诺的是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