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识伊人 苏大娘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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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初识伊人
苏大娘与小昭已然先到，此时由苏大娘及映雪带着去沐浴更衣。孟仕元与孟母早已在大厅等候，见得四人进来，孟仕元道：“君儿，你三人先去更衣再来见我，子儒留下。”
孟丽君忙应道：“是，女儿知道。”吩咐荣兰将苏意颖带回房更衣，自己则先洗去了脸上及手上的药物，这才进房更衣，还未穿戴好，苏映雪已闻迅赶来，孟丽君笑道：“雪妹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梳头。”苏映雪见孟丽君无恙，心中大石这才落地，嗔道：“我听荣兰说你们出事了，真是吓死我啦，唉，总算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孟丽君伸出手指在她额上一点，笑道：“怎么越来越像我娘啦？啰里啰嗦，看看以后谁敢娶你。”苏映雪笑道：“那么我以后便永远跟着君姐，啰嗦你一辈子罢。”说话间孟丽君更衣完毕，与苏映雪一同来到前厅。
到得前厅，却见苏大娘与荣兰等早已在等候，小昭靠在苏意颖怀中，正在与孟夫人说话，见到孟丽君进来，都停了下来。
孟丽君见过了爹娘，这才转而向苏意颖笑道：“苏姐姐，丽君有礼了，隐瞒身份实也是迫不得已，还请见谅。”苏意颖还未答言，小昭已抢先叫起来，道：“原来你不是哥哥，是个姐姐啊。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呀，小昭还从没过这么漂亮的姐姐。”
苏意颖此时凝神细看眼前佳人，只见她身着一袭鹅黄衣衫，长发垂腰，只用一根丝带系着，雪肤花貌，意态悠闲，恍然不似尘世中人，但容貌与声音依稀便是适才的那位郦公子，苏意颖犹自不信，道：“姑娘……姑娘真是郦公子？”
孟丽君笑道：“小妹本名孟丽君，郦君玉只是我的化名。”苏意颖本来心中尚存疑虑，此时见了孟丽君真容，这才相信这郦公子真是女子，只是此事实是匪夷所思，一时倒有些痴了。正胡思乱想间，便听得孟老爷道：“苏姑娘，君儿荒缪无礼，还请勿怪。”
苏意颖忙起身施礼道：“孟姑娘是我母女俩的救命恩人，若今日无孟姑娘相救，只怕我们娘儿俩……”说到这里已然语声哽咽，拉小昭着盈盈拜了下去，道：“若是老爷夫人不嫌弃，我们母女愿终身为奴为婢，伺候老爷夫人一辈子。”
孟夫人忙道：“苏姑娘身子不好，不要多礼，还是好生休息，荣兰，将苏姑娘扶起来。”向小昭招了招手，道：“小昭，到我这儿来。”荣兰应了，忙将苏意颖扶了起来，又牵着小昭小手，把她带到孟夫人身前。孟夫人拉起小昭，见小昭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她，不由得怜意大起，将小昭搂进怀里，温言安慰。
孟仕元接着道：“苏姑娘，非是老夫不肯收留你们母女，而是这里人多口杂，一旦被人知道你母女两人住在我家中，老夫倒不怕麻烦，只是君儿，唉，若是被人知道君儿……”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道：“老夫的苦衷，苏姑娘想必能明白罢？”
苏意颖惨然一笑，道：“小女子明白孟老爷的意思，我实也不愿拖累了孟姑娘，我们母女明早便走，也决计不会向人透露孟姑娘的一切事情。”孟仕元忙道：“苏姑娘误会老夫的意思了，老夫并非要赶你母女走，只是你们母女不宜在此长住，老夫在昆明城中有一旧交老友，苏姑娘可先在寒舍休养几日，待得身子好些，老夫再遣人送苏姑娘母女到昆明城中，到时我自会修书与他，说清苏姑娘的情况，我那位老友也是古道热肠之人，苏姑娘请放心，他必会善待你母女二人。”
苏意颖道：“如今我们母女已然无家可归，但能得一安身之所便已足矣，孟老爷思虑周到，为我们母女考虑周详，实是感激不尽。”孟仕元道：“如此甚好，那么自明日起若有人问起，只说是苏大娘来此游玩的亲威，其他皆不可多说。”众人忙应了，孟仕元又道：“映雪、荣兰你二人这便去安排苏姑娘母女歇息吧。”
待得四人走出大厅，孟仕元站起身子，对着孟仕儒兄妹二人厉声道：“你兄妹二人实是胆大妄为，瞒着我出去玩也就罢了，还要惹出这许多是非来，尤其是君儿，一个女孩子家，不呆在家里好好绣花读书，尽日里便想着出门玩耍，成何提统？自今日起，罚你兄妹俩个面壁三日，一月之内不得出门。”
孟子儒忙应了，孟丽君却道：“爹爹可也罚得太重了罢？一个月不能出门，可不要闷死君儿了么？”说着移步来到母亲身边，搂住母亲身子，道：“娘，怎么说君儿好歹也是救了两个人啊，娘就不能跟爹爹通融一下，让爹爹莫要生气了么？”孟夫人伸指在孟丽君额头上一戳，嗔道：“还说呢，你爹为着我让你俩出去，现在还在埋怨娘呢，任你再怎么说，娘这次可不再给你求情了。”孟仕元道：“若不是看在你救人的份上，岂能如此轻易饶过你，好了，你把苏姑娘的方子写了出来，这便休息去吧，明日我自会安排。”
次日一早，孟仕元令孟福依着孟丽君所开方子抓了药，再交与苏大娘，苏大娘自去安排诸般事宜，孟仕元再令孟子儒去设法将布二赌钱输人之事传扬开去，果然无人疑到孟府，都道苏意颖已然随那陌生人而去了。
自此苏意颖在孟府静心休养，半个月后，身子已然好转许多，孟仕元令孟福安排好车马及行礼，自已再修书一封，命孟福收好，着小三子与孟福一道，将苏意颖母女送往昆明城中。
及至孟福二人回转翠竹镇，已是五月下旬。翠竹镇地处云南边缘，靠近贵州，气候湿润，每年五月间更是阴雨连绵，是以多发瘴气，今年又更甚往年，求医之人多不胜数，孟仕元每日里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实在是忙不过来，便让孟丽君也来帮忙。
这一日孟福来禀，道：“老爷，这些日子因病人太多，药铺里几味药已然告罄，从昆明运来的药材还得几日才到，所缺这几味药材均是这几日急需的，老爷得个想法子才好。”孟仕元沉吟片刻，道：“这几味药材镇外的五石山中倒是亦长得有，只是不好辩认，需得精通医药之人方可识得，但我这几日忙于看病，哪有时间去上山采药？”皱着眉头，来回踱了几步，道：“福伯，去把君儿叫来。”
不一刻孟丽君来到前厅，见孟仕无满面愁色，道：“爹爹怎么愁眉不展，是为了药材的事么？”孟仕元知她心细如发，已然猜到日前自己所愁何事，道：“君儿说得不错，目前有几味药材匮乏，需得到五石山中采摘以解眼前燃眉之急，如今我难以抽身，识得这几味药的只有你了。”孟丽君道：“爹爹的意思，是要君儿上山采药么？”孟仕元道：“也只有如此了。我让子儒、福伯与小三儿与你同往，你只需在药材上作好记号，由他们三人动手挖掘即可。”孟丽君道：“君儿明白了，这就去准备上山所需之物。”孟仕元道：“如此甚好，那么你们明日一早出发。”孟丽君应了，自去准备。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天气却仍细雨绵绵，孟丽君四人皆身披蓑衣，头戴竹笠，整装待发。孟夫人犹自不放心，孟仕元道：“夫人且不用担心，五石山君儿随我常去，那里的地形山势君儿亦甚为熟悉，且有福伯相随左右，福伯做事历来老成持重，君儿有福伯相随，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五石山位于翠竹镇东南方向二里之外，四人赶到五石山时已是辰时，众人用了些干粮，稍作歇息，便各自分头行事。孟丽君辩识出各种所需药材，在药材之上系以红绳为记，其余三人便将作有记号的药材一一掘出。
一行人直忙到正午时分，这才找个稍微干爽之处用过干粮，孟丽君道：“福伯，你们且在此略作休整，君儿先去多寻些药。”孟福道：“小姐不休息会子么？”孟丽君笑道：“我不累，你们多休息会儿，我就在这附近。”孟子儒叫道：“君儿，路湿泥滑，你可要小心了。”
孟丽君应了，拿起药锄，慢慢向前寻去。刚转过一株大树，便见得大树前方几株嫩绿的草药正迎风摇曳，孟丽君大喜，便欲上有挖取。
正要挥锄挖去，忽听得前方似有微弱的哭泣之声传来，孟丽君大吃一惊，心道这荒谷空山，怎会有哭声？莫不是自己听错了，当下凝神细听，果听得哭泣之声是从前方不远之处传来。但哭声微弱，时有时无，若非仔细倾听，也难以听到。
孟丽君心中奇怪，知道这五石山附近并无人家，且打柴捕猎之人也不会在这般天气出门，难不成真有什么山魈鬼怪，孟丽君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当即循声找去，哭泣之声越发清晰，待得转过一个山角，来到一处山壁前，哭声便是从山壁一个凹处传来。
孟丽君走近山壁，一看之下吃了一惊，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横躺在地，另有一个管家打扮之人正伏在那男子身上，不住轻声哭泣，也没看到有人走近，两匹马儿在两人身旁不远处啃食青草，兀自悠然自得。
孟丽君扬声道：“这位大叔，出了什么事，你怎地在此哭泣？”那哭泣之人闻声抬起头来，却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
那人见得有人走来，忙止住哭声，向来人看去，却见来人一身簑衣，头戴一顶竹笠，几乎将整个脸都遮住了，手中拿着一个药锄，看样子竟像是个上山采药之人。那人大喜过望，忙道：“我家公子被毒蛇咬伤，如今已然神思不清，性命垂危，还请先生救命。”说着双膝着地，跪在地上，对着孟丽君连连磕头。
孟丽君忙将那人扶起，道：“大叔且不要着急，待我先看看再说。”说着取下头上竹笠，与药锄一同放在一旁，蹲下身子，那人忙将受伤少年的手腕执起，托在自己的掌中。
孟丽君伸出手指在那受伤少年的腕脉之上轻轻一搭，但觉脉博跳动缓慢，伤口处有如火炙，双颊通红，触之烫手，再翻起他眼皮看了看，舒了一口气，道：“你家公子还有得救，他的伤口在何处。”
那人忙道：“伤口在足踝处。”说着轻轻放下那少年的手，卷起那少年裤管，露出伤口。孟丽君见他足踝处有二个深深的齿孔，看样子确是毒蛇所咬，伤口处已然高高肿起，色呈紫黑，小腿处紧紧扎着一根布条，阻住毒性不至太快蔓延。孟丽君道：“幸好你扎了这根布条阻住了毒性蔓延之势，要不你家公子只怕早已毒发身亡了。”说着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拨出瓶塞，倾倒瓶身，将一些黄色药粉洒在伤口之上。
原来孟仕元知山中本就多蛇，每次上山采药前必备蛇药，以待不时之需，想不到果然派上用场。
孟丽君撒完药粉，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布包，打开布包，却是几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孟丽君从中取出一枚略有些粗长的银针，将布包放在地上，右手将银针刺入少年足踝处伤口之中，轻轻转动，同时左手在伤口周围轻轻挤压，便见得一缕黑血自伤口中缓缓流出，原来那枚银针中间却是空的。
那人看得目瞪口呆，见只不过片刻，那银针中所流出之血便由黑变红，孟丽君这才将银针取下，将银针小心拭净，放回布包之内。再命那人小心将缚在受伤少年小腿上的布条解下，将污血擦净，又将瓷瓶中的药粉小心洒在伤口之上，从怀中拿出一条丝帕给那少年包扎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大叔不用担心，你家公子的性命已然无碍。”
那人此时才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正欲出口相谢，待得见到孟丽君容貌，不由得脑中轰然一响，心中只想：莫不是山中神仙显灵救了我家公子么，要不然世间哪有如此俊美之人，又哪有这般神奇医术？原来适才孟丽君戴着竹笠而来，这人并未看清孟丽君容貌，待得孟丽君取下竹笠救人之时，也只是一门心思关注主人伤势，并未细看来人长得何样，此时乍见孟丽君，竟疑心是山中神仙显灵。
正神思恍惚间，忽听那得受伤少年一声轻哼，那人忙回过神来，却见地上少年眼皮微动，轻声呻吟，已然微微醒转。
便在此时，前方林中有人叫道：“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原来是福伯等人见孟丽君久去不回，心中着急，便一路喊着寻了过来。孟丽君忙应道：“哥哥，福伯，我在这里，你们到这边来。”
那受伤少年已然醒转，神志却尚未完全清醒，正由着那管家扶着坐起身子，半靠在石壁之上，听得有人唤小姐，迷迷糊糊问道：“莫叔，谁唤小姐？难不成妹妹在这里吗？”殊不知那莫叔更是震惊，万料不到适才救人那俊美少年竟是个女子，听得少爷问话，忙答道：“少爷，并非是小姐在此，乃是适才救你那位小姐的家人来找他们家小姐。”那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神色中满是迷惑，道：“救了我的小姐？莫叔，是哪家的小姐救了我啊？”
那莫叔正欲答话，却见三个同样身披簑衣、头戴竹笠、身背背篓、手拿药锄之人走了这来，其中一个一见那少女便叫道：“君儿，怎么一去便那么久也不见回，害我们大家着急。”另一人咦了一声，道：“小姐，这里怎么还有两个人，你认识他们吗？”那少女答道：“我也不识啊，只不过这里有一人被毒蛇咬伤了，我刚给他去毒敷药，正想去找你们呢，哪知你们这么快便找来了。”
那莫叔忙指着孟丽君对那少年道：“少爷，便是那位姑娘救了你。”那少年此时双目终于能看清，顺着莫叔所指方向看去，正好见到一人转过身来，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看着自己，脸上容色柔和，唇畔带笑，见他望目光望过来，那人嫣然一笑，声如黄莺，道：“兄台醒过来那便好了。”那少年只觉胸口一刹那如遭重击，心口一疼，身子一晃，几欲晕去。
莫叔大吃一惊，忙扶住他，叫道：“公子你怎么了，莫非是余毒发作么？”便听是那女子也惊咦了一声，走了过来，弯下身子，那少年感觉到两根柔腻滑嫩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腕脉博之上，同时闻到一股若兰若麝的幽香，一时间心醉神迷，只盼自己再昏迷得久些，让那两根手指不要离开自己手腕，但那两根温软的手指只是略作停留，即便离开，那少女的声音道：“不碍事，只是气血翻涌，片刻便好。”少年勉力睁开眼睛，见那少女已然退了开去，忙吃力向好少女拱手道：“在下刘奎壁，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忽听孟子儒道：“听你们二人口音并不似本地人氏，你二人缘何在此？又怎会被毒蛇咬伤？”
那莫叔忙回道：“我二人乃大都人氏，这位是我家公子刘奎壁，在下莫家声，我二人此番本是前往翠竹镇拜访一位亲戚，因昨日贪着赶路，本还以为天黑之前能赶到镇上，没想到竟在此迷了路，昨晚在山中过得一夜，今日已在这山中转了多时，却仍未寻得出路，公子更是不慎被毒蛇所伤，若非得小姐救命，我家公子只怕……”说到这里，住口不语，看了一眼刘奎壁，眼中仍有惊惧后怕之色。
孟子儒笑道：“两位竟是要到翠竹镇么？请问两位要找之人姓甚名谁，或许我们还能帮上些忙。”刘奎壁道：“在下要拜访之人乃翠竹镇名医，姓孟，名仕元，不知几位可识得？”话音才落，却听得孟子儒与小三子同时惊呼，一个道：“什么？你要找的人是我爹爹？”另一个道：“你要找的人是我家老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识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