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九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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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暗门下来，狭窄的过道勉强够他们并排，约摸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台阶来来回回的绕，却不见个底，不知要通到何处去。
季长生留神看了几眼四周的砖墙，墙面和地上皆是燕府随处可见得灰石砖，整齐又古板，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燕府格调。
令他疑惑不解的是，如果当初擅自寻到的暗格和此地是一个位置，这么大的工程，他当年频频进出燕府，岂有不知的道理？若此处和暗格不是同一位置，那又是一个什么去处？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子里不断涌现，一旁的陌尘倒是一脸平静，毫无表情地继续往下走，看不出在想什么。
好在没过一会儿，这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两人同步走下最后一道台阶，穿过过道，来到了一间大殿门前，大门朱漆金框，两侧镇守的麒麟像足足一人多高，金鳞玉片，甚是气派。
季长生大叹一声：“这燕府何时这般阔绰，难不成在这地底修了座宫殿？”
见他此状，陌尘道：“你从未来过这？”
季长生摇头，这般富丽堂皇的修建本就和燕府上下格调不一。若当初来过，怎么也不会忘记。
突然，陌尘上前一步，几乎是要贴在他耳边，说道：“有小尾巴黏上了。”
季长生抬头看他一眼，眉头一挑，道：“你才发现？”
说完，二人一个趔趄，猛得往两边后撤几步，只见一只带着毛绒利爪，尖耳长须的人影扑向他们原本的位置。
季长生细看，才发觉这家伙身后居然还有两条尾巴。
此妖向后一跃，二人才看出是只黑纹妖猫。它一副少年面相，满身衣着打扮却邋遢至极。只见它身子一潜，后腿发力，又是一扑。
季长生当即将扶风错开，迎面就是一扇。
此妖骤然被掀翻，直接砸向麒麟金像。那金像底盘甚稳，猛然被砸却依旧纹丝不动，倒是把它弹倒在地。
遭此这番重击，它直接吐了口血，正欲起身再战，幽兰长剑已然抵在颈部，令它不敢再轻举妄动。
见状，季长生一手环抱，一手撑腮，饶有兴致的看着它，道：“仙门子弟你也敢伏击，当真是不要命了。”再看他腹部一道已经结痂发黑的伤口，应该是旧伤。“还是只伤猫。”
此妖妖瞳微缩，怒视着他们。
“说说看，你来这里做什么？又为何要伏击我们。”
妖猫依旧不作声，甚至别过脑袋，看都不看他。
幽兰长剑抵至它下巴处，轻拍两下，示作警告，无奈又将头转了过来。
季长生道：“妖者，无故袭人，只为三点。一则为幻化人形，故而需吞噬人之五脏；二则为夺取精魄，需挑选纯净之人得益修为大乘；三则为万物生存本能，饥不择食，只得吃人。”转头，他瞥两眼，发现猫妖手臂也有几道结痂已久的伤痕，接着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必当是早在十二年前便进到了这地宫，遭受重创，逃难于此。谁料想上头突然被幻境阵法封住，等你缓过神，却是再难出去了。无奈靠灵力维持至今，可惜妖终究是生灵，若要好生恢复首先需填饱肚子。你也是厉害，在这种鬼地方待十二年，竟没能饿死你。”
说完，猫妖用幽绿瞳孔恶狠狠的瞪着他，若无长剑至颈，它定是要撕了这厮再一口一口吞下。
季长生见它一脸吃瘪，心中暗爽。不过，一说到饿，他也不由得一阵饿意频频从腹中传来。
这时，一旁的陌尘却是从袖中掏出个小包裹递给了他。
“打开。”
季长生也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却还是老老实实打开了。兜布一解，一阵沁人心脾的香甜扑面而来，他忙仔细端详一番，原是阳关城福锦铺的小点心：驴打滚，桃花姬，核桃酥…种类还真不少。这下倒把季长生逗乐了，好巧不巧，这福锦铺的关内糕点是他的心头挚爱，每每路径，必是要买上三两份。
季长生眉眼含笑，弯得好似新月牙，道：“小哥这是做什么？”
陌尘轻笑一下，道：“之前擅自借取扶风一用，恰逢路过阳关城，便买了一份，预备给你当赔礼。”
见了这些个点心，肚子更是不争气，一个劲的叫。季长生也不推托，道：“那我便收下了。”
细想下来，他已有一天多未曾进食，肚子早是空空如也，霎时间便有了食欲。
再低头看那只小妖，两眼直勾盯着他手里的糕点，不住地咽口水。
季长生大笑，说道：“本公子今日心情好，便赏你一口吃。”说着，拿了块豆沙饼，丢给了它。食物一倒手，这妖也顾不得颈上架着剑，直接狼吞虎咽起来，这吃相着实惊了一旁的二人。
示下，季长生又递给陌尘一块，对方却摆了摆手，道：“你们吃，我不饿。”
半盏茶的功夫，数十块糕点竟被一扫而空，季长生却还拿着起初吃的驴打滚，才进了一半。
剩下的全被这猫妖囫囵吞枣般塞进了肚。
眼瞅着它舔了舔爪子，俩眼又盯在了季长生手里的半个驴打滚上，季长生一脸哭笑不得，架不住被一直盯着，甩手把最后半个也丢给了它。
也是见了鬼了，真不知道这是给谁买的赔礼，季长生没好气的瞪着它，旁边的陌尘全看在眼里，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
一番狼吞虎咽，用完糕点，几人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陌尘收回长剑，为防万一，他把剑握在手里，并未收回。
季长生倒是气不打一处来，道：“好你个死猫，本大爷的赔礼全让你吃了。”
小妖津津有味的舔着自己的爪子，也不看他，道：“方才你一扇子掀飞了我，我也只当这是你的赔礼了。”
季长生气得大骂道：“你要不要脸啊。”
猛然间，他看到小妖手腕上有个明晃晃的物件，仔细一看却是认得，问道：“你是神木谷元奎洞主的下属？”
耳听这几个字，妖猫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只见它一脸嗔怒，尖尖的獠牙尽数露了出来。
季长生也不知它为何这般反应，他只知十四年前，各大仙门均接到一封由十二洞妖王之一的元奎洞主所派发的手书，内容自陈麾下猫妖一组叛出管辖，由族长带领族人出走，自此便不再收十二洞管理和庇护，若各仙门弟子除妖时碰上了，只管按无名野妖论处。
说来，当初还是燕氏先祖，集合四方十二洞妖王共同拟定了关于妖族如何管辖，如何惩戒的规令。各洞妖众均佩戴妖王信物，以确保修行正道时不被仙门弟子误杀。
想到这些，季长生俯下身子看着它。
“怎么？你们猫妖一族自己叛出了元奎洞，还以手环傍身，得寻庇护吗？”
小妖轻笑，用爪子抹去了嘴角边浸出的血污，道：“若我说，猫族并无叛出之意，道友可信？”
季长生起身道：“说来听听。”
“猫族修行，与其他妖族略有不同，以尾数分辨资历，每得一尾便使功力大增，而且一尾乃是一命，这也就是猫族立于众妖间强大的所在。”
季长生插嘴：“猫妖族人，泛泛之辈也可达二至三尾，一尾一命乃是众妖倾慕的能力。而大乘者，六尾、七尾甚至八尾都是存在的。传闻曾有一任元奎洞主为猫族中人，此妖千年修行便获九尾，能力非同一般，最后飞升渡劫，位列仙班。”
陌尘道：“九命猫？很是稀奇？”
季长生轻笑，道：“数千年间，也仅有一只，还是传闻，你说稀奇不稀奇？”
猫妖继续说道：“神木谷元奎洞下分别有猫族、虎族、豹族、狮族，当年任洞主的是虎族族长多羅，它天资非凡，道行颇高。多年来，各族受益于它的照扶，在十二洞中也是有头有脸的。”
“十四年前的一天，元奎洞主多羅命我猫族族长清点猫族众人，一同离开神木谷，前往北境之北的冥河，共同完成妖气尽除的洗炼。万没想到，在冥河等着我们的，是仙门道士的抓捕。他们早有准备，加上多羅的内应，我族中竟无一员逃出，尽数活捉。”
季长生这下觉得有些不妙，这元奎洞主多羅时至今日还依旧担任十二洞妖王之一，怎会串通仙门世家诛杀妖族，这若是传扬出去必定遭妖界众族诛之，但看妖猫，却也是一副言辞凿凿。
陌尘收回长剑，问道：“当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妖猫道：“我们被全部活捉后，才知道这些仙家道士要那我们去炼就长生不老的妖丹，只因我族有这续命神通，便要遭此灭顶之灾。族长很是不甘，于是全族人拼尽全力，也只有我逃了出来。”
季长生疑惑的看着它，问道：“我记得那猫妖族长乃八尾灵猫，是妖猫族中除当年任过元奎洞主的九尾猫外，最有资质的。它们拼尽全力，却为何要救出你？”
小妖安静的盘坐在地上，用一副极其苍凉的语气道：“因为我是族中，第二只九尾灵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九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