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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八章 奈何他们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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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沈临渊睡了很久很久,这一觉他觉得睡得特别踏实,身体上的痛楚也消了一半。可惜的是他没有做一场美妙的梦。
“陛下,药师说沈公子何时能醒了吗?”一个温柔的男子声音在沈临渊的耳边响起。
“他也许是太累了,贪睡了一会。”另一个声音响起,但沈临渊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真没想到灵均上神竟然是这样的人,竟然会对沈公子下这么重的手。好在这双腿救得及时,以后还能正常行走。”男子庆幸的舒了口气。
“可能是他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吧,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执着了几千年,到手了便觉得不新鲜了,否则哥哥他的腿......”那人气的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立灵均碎尸万段。
一句哥哥,沈临渊便知道对方是谁了。沈临渊虽然清醒了,但此时他并不想睁开眼睛。他与纳兰宫泽之间已经不是隔心这么简单了,他们之间还隔着他父王以及几位兄弟姐妹的性命,隔着整个魔族的兴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他们曾经相爱过,彼此猜忌过,也被利用过,可终究最令人痛心的是他对纳兰宫泽失望了。
“陛下,别太烦恼了。至少沈公子在我们这暂时是安全的。我只怕,灵均上神、他会找来。”那男子担忧的说道。
“只要哥哥一句话,他不愿意跟灵均。我便是倾尽所有,失去整个魔界也在所不惜。”纳兰宫泽看着脸色苍白沉睡的沈临渊,立誓道。
沈临渊想纳兰宫泽到底是后悔了的,是对他心存愧疚的。他曾经将一颗炙热的心交付,可最终让纳兰宫泽亲手撕碎了它。纳兰宫泽有悔,亦有愧。
沈临渊装睡着胡思乱想着,倒成了真睡了。
待他真的装不下去,不能这样躲避下去,因为他实在是睡够了,醒来后——庆幸的是守在他身边的只有魏空月。沈临渊对他有深刻的印象,这个男子柔弱的像风,说话的语气温柔的像水,一副柔软的表情像莲花玉子糕一样甜糯。实在是个温柔的过头显得懦弱的男人。、
他是纳兰宫泽唯一的伴侣,是昭明的表弟,也是对纳兰宫泽一见钟情到死心塌地的人。
“你醒了?”魏空月看到沈临渊醒了,无比惊喜,是真的很开心,“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临渊摇摇头,然后试图坐起身来。胸口的伤不算严重,能够挺住。但他想曲起腿时,发现下半身挺得笔直僵硬,不得动弹。
“沈公子小心,你的腿还在疗伤,暂时不能走动。但是你放心,药师说了,没有大碍的。”魏空月上前帮忙,沈临渊才坐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沈临渊故作不明的问道。
“几天前,魔界外面那么大动静,那么强的灵力余波冲撞,整个魔界怕是都被惊动了。陛下和重光将军出去探查的时候,这才将你救回来。”魏空月诺诺的说道。
“都是些小事,但多谢你们搭救,还真是麻烦你们了。”沈临渊感激的笑道。
“沈公子不必见外,连陛下都敬重你唤你一声兄长,我们自然是一家人。”魏空月温柔的说道。
魏空月三言两语将他们情敌的关系直接升华为一家人,这般脑回路的人不是故作大度,就是真的爱惨了纳兰宫泽。可惜纳兰宫泽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临渊苍白的笑笑,沉默了片刻,犹豫的问道:“我来这里多久了?可有人......来寻我?”
魏空月立即领会,文雅的笑道:“沈公子来了有五日了,暂时......无人前来。”
沈临渊的神色顿时显得有些失望,魏空月警惕的四下看看,然后起身坐到沈临渊的床边,凑近沈临渊低声说道:“今日,我派人出去给灵均上神送信了,告诉他你一切安好。”
“你......”沈临渊惊讶道。
魏空月此时却哀戚一笑:“我不是个大度的人,我守不住陛下的心,但我要留住陛下的人。沈公子,在贺天大会时我就看出,你是喜欢灵均上神的。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别夺走陛下的人?”魏空月说道最后竟有了哀求之意。
“蓝泽身边有你这样死心塌地的伴侣,倒真是他的福气。你放心吧,我不会这样做的。”沈临渊伸出手握住了魏空月的手,他的左手手腕上封着咒印,“但不知为何,我看着你总觉得莫名的熟悉,总有一见如故的而感觉。”
沈临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空月的手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只见魏空月镇定的笑道:“可能是沈公子与我投缘罢,我也觉得沈公子无比亲切。”
这时,纳兰宫泽的心腹重光走了进来,魏空月才起身与沈临渊拉开距离。重光看到沈临渊醒了,一双犀利的眼眸眼前一亮,立刻作揖行礼:“殿下,你醒了。”
若是还是凡人心智的沈临渊,定会觉得这句称呼奇怪,但现在的他听来倒有一种往事如昔,更有些不堪回首。沈临渊只得茫然的对他点点头。
重光将视线投向魏空月,魏空月这才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沈公子醒了,我高兴过头了。沈公子睡了这么久,定会饿的,我去吩咐膳食。”
魏空月匆匆离开,重光也跟着下去了。沈临渊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外面如何了。他想柳君扬一定会把昭明的事和盘托出,以及提到昭明身边那个只会杀戮的怪物。现在看来,昭明的实力并不是众人印象中的那么微弱。他目前暴露的战力至少与易风邢持平,而那个怪物的能力已经在易风邢之上。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好好修养,以便早日能下地行走,能站在灵均的身边。不止如此,他的能力不该如此不济,成为灵均的负累。好在他恢复了记忆,他的记忆有太多修炼的记载和经验。这对他重新开始修炼是大大有益。沈临渊瞌上双眼,意识遨游在曾经修炼的口诀心法之中,将曾经丢失的本领再拾起来。
纳兰宫泽来看他已经是次日晚上的事了,沈临渊将稍有知觉的双腿放在床下。纳兰宫泽一进来见状吓得脸都白了,他飞快的跑过来单膝跪在沈临渊的脚边,扶住沈临渊的小腿,惊恐道:“哥哥,切勿操之过急。这腿现在还不禁这般折腾。”
“蓝泽多虑了,我只是想好好坐一会。”沈临渊笑道,伸手将纳兰宫泽拉起来。
“那就好。”纳兰宫泽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下人将一把椅子抬到床边,纳兰宫泽才坐下,与沈临渊说话。
“哥哥,会不会生蓝泽的气?哥哥醒了两日,我才来看你。”纳兰宫泽紧张的说道。
“怎么会呢,蓝泽现在是魔界之王要务繁重,我知道的。”沈临渊善解人意的笑道。
“哥哥还是那么善解人意。”纳兰宫泽说道,接着纳兰宫泽神色哀伤起来:“上次与哥哥分离时,哥哥还好好的。可是接着听说天界在抓人,过了一年又不抓了。前几日,魔界边境的动静实在骇人,我与手下重光过去查探,却看见了灵均对你如此残忍。于是,我与重光将你带了回来,发现哥哥的腿......哥哥,这十几年你受苦了。”纳兰宫泽越说越激动,他伸手握住了沈临渊的双手。
沈临渊的手抗拒的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出来。他抬头望向纳兰宫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中百感交集,奈何他们之间物是人非,如今彼此都带着曾经的回忆,竟然能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叙话,执手相看,奈何早已离心,谁也望不进谁的内心了。
魏空月就安静的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蓝泽,蓝泽对我的关心,我不胜感激。”沈临渊笑道,接着沈临渊话头一转:“经过这十年,我也想起了很多事,想我这一生坎坷,没有一刻安稳过。从我生命出现经过的人们,有背弃我的,有厌恶我的,有可怜我的,有排斥我的,也有默默爱我的,可我最怕的就是有利用我的。”
纳兰宫泽听着沈临渊的话目光越发飘忽,表情有些僵硬,其实最难受的是心虚。沈临渊目光坦诚的望纳兰宫泽,纳兰宫泽却不敢再去看那双明亮的眼睛。
接着,沈临渊朗声一笑:“我感谢蓝泽能来到我的生命里,将我看的如此珍贵。”
纳兰宫泽虽然心虚但听到沈临渊的话又顿觉侥幸,他曾经迫切的想沈临渊能记起他,但真到这一刻他竟然如此害怕:“哥哥,明白蓝泽的心意吗?灵均对你不好,我实在无法忍受,哥哥......”
“蓝泽!”沈临渊知道纳兰宫泽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急于打断的喊道,“魏空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纳兰宫泽的话被打断,他无比失落,他松开沈临渊的手,随便扯谎说道:“他今日累了,说要早些休息,我便没要求他一起来。”
魏空月在外面听到此话,便转身往自己的寝宫走去,真的去休息了。
“我来王宫这些日子,月君忙前忙后的照顾我,倒真该好好休息一下。你公事繁忙,不要围着我转,有月君陪我聊天叙话就够了,知不知道?”沈临渊故作一副哄孩子的口吻,却将纳兰宫泽拒绝的彻底。
“既然哥哥与空月投缘,那我便让空月多陪陪你,免得你在房中待的憋闷。”纳兰宫泽失落的笑道。
“蓝泽扶我躺下吧,我有些累了。”沈临渊说道。
纳兰宫泽再次单膝跪地将沈临渊的双腿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抬起,轻轻放在床上,又起身扶沈临渊躺下,纳兰宫泽失落的说道:“哥哥累了,早些休息吧。”
沈临渊闭上眼睛,纳兰宫泽看了看沈临渊,不得不离开了。纳兰宫泽走出房间,和重光一起走到花园的亭子里,纳兰宫泽坐在亭下台阶上,望着魔界难得出现的晴朗的夜空,竟有几片月光和寥寥几颗星星。
“月君方才一直站在门外,听你说他在府上休息,便离开了。”重光在旁如实禀告道。
“他何时有了个听墙角的毛病?”纳兰宫泽语气有些冰冷。
重光听后立刻跪了下来,埋头道:“陛下,恕罪。”
“罢了。本王没心情与你们计较。重光啊,你喜欢过什么人没有?”纳兰宫泽问道。
重光在一旁低头说道:“臣下自少年就跟在陛下身边,陛下知道臣下,在情爱这方面并什么天赋。”
“情爱一事倒谈不上天赋,只要你动了情,你所做的一切都成为了本能。你跟了我五百年,我有多想哥哥你是知道的。只是一个曾经爱我爱的死心塌地的人,为何却又离我而去了呢?”
“......”重光不敢答言。
“重光,如果伤了一个人的心,该怎么弥补才让心上的裂缝消失呢?我刚才好怕,好怕他想起些什么,我利用过他,我算计了他的父王,残杀了他的亲人。可是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我并未觉得我哪里错了。我最错的就是不该利用他,是我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纳兰宫泽躺在台阶上,将宽大的衣袖挡住了眼睛,懊悔不已。
“他最恨欺骗,我却偏偏犯了这一条。我不知道,灵均为什么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却从未对我出手。”纳兰宫泽迟缓而郁闷的说道,声音低哑。
“恕臣下直言,我想大概是他知道如果六殿下活着,就算再难过,也不会记恨伤害陛下的。”重光顿悟开窍说道。
重光只觉迎面扑来一阵风,他被一道强劲的力量击中胸膛。重光胸口顿时如遭重锤,一口腥甜的血自嘴角流出,以面落地,重光的半张脸都蹭伤了。重光自知说错了话立刻爬起身来,跪下低头认罪:“重光该死。”
“你真该死,你在情爱这方面很有天赋了。最近我不想看见你,你去找个地方带兵巡逻吧,记住要绕着我走。我真怕再打你一顿。”纳兰宫泽怒道。
“是,重光这就滚。”重光立刻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花园。
次日,沈临渊在打坐调息的时候,听到魏空月在门外和什么人在说话。
“你怎的伤成这样?”魏空月的语气既纠结又惋惜。
“不过说错了话而已。”那人不冷不热的说。
“伴君如伴虎,你自谨言慎行才是。我这里正巧有给沈公子带的玉容药膏,你拿去用。”魏空月说着,便打开玉容膏的小罐子,用木匙舀出大部分放入空茶杯里,才将药罐盖好递给对方。
“多谢月君。”对方小心接过药罐,收起来。
“你去忙吧。我去看沈公子了。”魏空月这才与对方道别,转身进了沈临渊的房间。
门外与魏空月交谈的正是重光,重光目光凝视着魏空月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之后,将手里的药罐收进怀里,才面无表情的带着手下去巡逻。
魏空月进门见沈临渊正双腿垂在床边,双目紧闭,他能隐隐感觉到沈临渊的灵力在缓缓流转。直到沈临渊调息结束,他才出声:“沈公子的腿伤未愈,还是少修炼的为好。”
“没关系,今日我觉得我的腿有知觉了。上次你说你派人去灵云殿送信,可有回信?”沈临渊心怀期待的说。
“我的人没有见到灵均上神,是易风邢上神接见的。他只是表示早已知晓,便再无话。”魏空月笑道。
“果真是风邢啊。风邢知道了,那灵均便也知道了。”沈临渊还是有些小失落,但他还是笑道。
“我有些冒犯,只是心中一直疑云重重。灵均上神对沈公子的情意三界皆知。怎会亲手......怎会如此?”魏空月不忍道。
“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这次我的确有错。”沈临渊看着手腕上的咒印,并无介怀。
“沈公子也是爱惨了上神吧。他下这么重的手,你竟如此包容他。”魏空月无比羡慕道。
“我们也是苦尽甘来,感情自然会深些。你不也很幸福,你有天界昭明兄长给你做后盾,蓝泽对你又无微不至的爱护,你该是最幸福的。”沈临渊说道。
“我吗?我不过也是孑然一身罢了。”魏空月的情绪突然变得隐晦起来,明亮的眼睛竟然变得黯淡无光。
“怎么会呢?”沈临渊疑惑道,“昭明不是你的兄长吗?”
“昭明神君?我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人,加以利用......”魏空月突然察觉失言,便立刻转移话锋:“天界的弱水之祸可有结论了?”
沈临渊从未将昭明一路追杀他们的事只字未提,倒是提醒了他一些事,沈临渊看着魏空月真假参半的说道:“其实这件事本来与我无关,当时莫瑶挟持着我逃走了,这十年来我本不是她对手,几次差点激怒她遭杀身之祸。唉,可是现在莫瑶死了,我却死无对证了。等我腿好了,要回灵云殿与灵均好好商议。”
“莫瑶竟这么可恶,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可是沈公子你日日陪伴她的,她竟恩将仇报。她如何死的?死前可有说些什么?”魏空月义愤填膺的说。
“她死前倒是说了些,弱水之祸她为何突然失去理智,除我之外她见过的人也与我说了。”沈临渊并不在意的说。
“她知道她如何失去理智?”魏空月惊讶道,“她怎会跟你说这些?”
“可能是临死了良心发现,紫菀神女待她视如己出,她却为她惹出这种泼天大祸,良心不安了吧。”沈临渊若有所思的推测道。
“沈公子说的也是,紫菀神女的美名远扬,莫瑶做出这种事的确不该。只是莫瑶死了,以天帝多疑又对沈公子有些偏见,你的话天帝能相信吗?”魏空月替沈临渊忐忑道。
“莫瑶死时,灵均,羽飞上仙柳君扬,昭明都在旁,他们定会给我作证的。”沈临渊自信的说。
魏空月的表情有些微末变化,然后试探的问:“那莫瑶说她曾见过谁?”
沈临渊却没有直面回答,目光晦涩的说道:“她说是魔界之人。”
魏空月吓得脸色苍白,有些微怒道:“难道就因为魔界也参加了贺天大会,就会被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如此诟病?魔界哪里得罪了这位女仙?”
“你别气,此事上报给天帝,天帝自然有决断的。我自然是不信的,可是莫瑶的话很多人都听到了,就算我不说灵均他们也会说的。只是估计到时候蓝泽要受些委屈了。”沈临渊说道,“我现在盼着腿能早些好,这样我也能求灵均多为蓝泽说些话。”
“唉,真是一桩恼事。”魏空月无比忧心,他开始坐立不安,神色有些慌张。
沈临渊看着魏空月这样六神无主的样子,突然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便忍不住说了出来:“你很像我在天界的一个朋友。”
“沈、沈公子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因为陛下才认识的。”魏空月心事重重被沈临渊这么一说竟然更慌乱了,他站起身来,“我突然想起陛下要下朝了,我去给他煮些吃食。我晚些再来看沈公子。我先告辞了”
沈临渊看着魏空月的身影,心里一团疑云竟要散开,他扬声追问道:“月君的举止让我想起了云溪家的关少辞,那是个柔若风,洁如玉外柔内刚的君子。月君与他竟有相似绰约多风姿。”
魏空月离开的脚步竟乱了阵脚,背影更是匆匆。沈临渊心中对莫瑶暗暗道歉刚刚他说的一番话,多有抹黑。但是他最近多有回想莫瑶的事,他想起了莫瑶曾对他说,莫瑶最后见到的人竟然魏空月。刚刚他的一番话,也有试探之意,但他得到的信息竟比他预想的得到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