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一章 找了个代替 ...
-
第五十一章
灵均没想到能让沈临渊主动来别苑的动力竟然是来蹭饭。
“我家少爷很喜欢热闹的,沈公子多多来别苑才是。”老庄将饭菜端到桌上,沈临渊还在觉得不好意思。
莫瑶则低头不语,时常偷偷打量满头银发的灵均。
灵均挽了挽银白的长发,无比友好的笑着看着沈临渊,问道:“沈公子喝酒吗?”
“墨少爷不是病了吗?怎能喝酒?”沈临渊立刻下意识的问。
灵均愣了一下,看着沈临渊暧昧不清的笑了,“无妨。”
“我看还是算了吧。”沈临渊摇头拒绝道。
“老......严,去把我那坛八十年陈酿拿来。”灵均笑着说。
老庄去拿酒,灵均看着沈临渊问道:“沈兄今年贵庚?”
“二十有六。”沈临渊淡淡的说。
“我是而立之年,比你年长啊。”灵均故作惊讶。
沈临渊好奇的打量了灵均两遍,“墨少爷天人之姿,倒像是及冠。”
“临渊过奖过奖。”灵均笑道,直接直呼其名。
沈临渊敏感的抬头看向灵均,他的语气很像那个人,竟让沈临渊失了神。
那个人很喜欢逗他,很多人都说那个人喜欢他,可是那个人从来没有认真的说过喜欢或者爱,尽管说了,也是暧昧不清的让人觉得没诚意。他是对他最好的人,可偏偏他总是伤那个人的心。特别是,弱水被破,他对他十分冷漠的驱赶,他说你带她走吧!那个人跳进了弱水,牵动了他的心,昭明说过弱水是个噬魂销骨的地方,就算是神掉进去也又去无回。
这么多年他都不敢想,那个人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了?他不敢想。
“临渊,临渊。”灵均伸手在突然走神的沈临渊面前晃了晃,亲切的唤道。
沈临渊回过神来,脸色青苦,看着面前的银发青年,他的眼睛很像那个人,丹凤眼很漂亮,不笑的时候又显得很凌厉严肃。
老庄取来了酒,灵均给沈临渊倒上,沈临渊看着杯中酒默不作声的饮下。灵均没想到他这么豪爽,便立刻又为他续杯。
坐在一旁的莫瑶也感受到沈临渊情绪突然的变化,还未吃饭就站起身来,向众人告辞。
“相公,我先回去了。”莫瑶看着沈临渊低声说道。
“你还没有吃。”沈临渊站起身来耐心又温柔的说道。
“今天在集市逛的累了,有些没胃口。我先去休息。”莫瑶也没有太多精神。
沈临渊转头看向灵均,准备走人。灵均抬头看着沈临渊,笑道:“我可是把我的私藏都拿出来了,沈公子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相公,在这里陪客人吧。”莫瑶立刻推了推沈临渊说道。
沈临渊只好留下,沈临渊再次坐下看着灵均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灵均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的举到沈临渊面前,勾唇笑道:“这一杯敬临渊,多谢临渊能够收留我们主仆。”
沈临渊看着灵均,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淡声说道:“墨少爷言重了,我只看你顺眼罢了。”很实在的话,当初沈临渊就是看墨白顺眼才会同意他住进来。
“那还真是墨某的荣幸。”墨白心情大好的给自己倒一杯酒畅饮。可是他身有重伤,刚喝下一会儿就难受的咳嗽起来,苍白如纸的脸咳得充血,沈临渊十分担忧不得不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递了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没......呕......”灵均本来摇手让沈临渊放心,哪知下一秒喉咙腥甜,吐出一口深红色的血来。
“你得了什么病?竟然吐血!”沈临渊大惊,昔日那个人虚弱的吐血那脆弱的样子与面前这个人如出一辙,沈临渊的心就揪了起来。
“临渊莫怕,不是什么绝症,不传染的。”灵均紧拉着沈临渊,短促的喘气,一脸痛苦,还有心思安抚别人。
“我叫严管家。”沈临渊不知该怎么帮他。
“不用,他又不是郎中。你坐下来,别怕。别怕。”灵均胸闷气短之余还有闲心安抚不知所措的沈临渊。
沈临渊又气又急,瞪着灵均道:“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没有那么严重,临渊,别急。别怕,临渊。”灵均下意识的,甚至是出于本能般的将沈临渊拉进了怀里。沈临渊愣住了,抱着他的人也全身僵硬。
这个拥抱猝不及防,却又无比温暖。沈临渊竟然冒出了贪婪的欲望,不,他只是在怀念,曾经那种被人庇护的日子。他狐假虎威,他有恃无恐,那个人对他千百般的纵容与保护。
直到灵均的气息平缓了,两个人的僵局已经到达了顶点。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灵均轻轻地推开了沈临渊,嗓音已经沙哑了。
“都说了不让你喝酒!”沈临渊别扭的别过头,不悦道。
“是我错了,临渊。只是,临渊对我好像很在意。”灵均说道。
沈临渊被灵均的话问得愣住了,是啊,墨白和灵均之间存在一些相似点而已,他竟然把对灵均的感觉移情在了墨白身上了。
“你很像我一个故人。”沈临渊艰涩的说道,他甚至不敢提起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了。
“他......”
“他可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沈临渊接着说,虽然面无表情,但他艰难咽了咽喉咙的动作,眼里转瞬即逝的悲伤被灵均看得很真切。
“那真是遗憾。”灵均很久才说话。
“嗯,是有很多遗憾。”沈临渊点点头,抱歉的看着灵均,“抱歉墨少爷,我不能再陪你喝酒了。”
“叫我墨白就好。我理解临渊的心情,不喝也罢。”灵均笑了笑。
“那我先回去了。”沈临渊说完,转身走出来别苑。
灵均望着沈临渊心事重重离去的背影,思索着沈临渊心中的那个人是谁?
转眼,灵均已经住进别苑已经半个月了。气候转凉,入了秋。灵均的身体愈加虚弱,沈临渊最近闻到别苑传来的浓浓的汤药味越来越浓。莫瑶也莫名其妙的病了,脸色蜡黄,精神越发不济。
沈临渊带着莫瑶去看了几次郎中,也没看出问题来。莫瑶也称自己没事。
沈临渊带着莫瑶从镇子里回来,莫瑶自责的看着沈临渊:“我都说我没事了,公子不必担心了。”
“你看你如此憔悴,我怎能不担心?”沈临渊苦大仇深的说道。
“公子,我真的没事。”莫瑶强颜欢笑,神仙下的毒,普通的郎中怎能看得出来
“莫瑶,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担着。”沈临渊摸了摸莫瑶的头,叮嘱道。
莫瑶看着沈临渊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莫瑶回到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根箭来,铁灰色的箭泛着诡异的气息。这支箭真的能破沈临渊身上强大仙障吗?沈临渊敲了敲莫瑶的房门,莫瑶立刻将箭化成首饰,插在发髻上。
莫瑶打开门,只见沈临渊端着一晚黑漆漆的药站在门口,看到莫瑶立刻微笑:“我给你熬了补药。”
莫瑶接过药碗,内心五味陈杂,泛到喉咙均是苦涩。莫瑶强颜欢笑,“多谢公子。”
“喝吧,我先出去了。”沈临渊准备离开。
莫瑶突然叫住他:“公子......”
“嗯?怎么了?”沈临渊疑惑的抬头。
莫瑶犹豫不决,最后转移话题说道:“别苑的人什么时候走?”
“你不喜欢他们住在这里?”沈临渊问道。
“没有,只是那位墨公子病的那么重,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莫瑶转移话题担心道。
“我会弄清楚的,早些睡吧。”沈临渊笑道,自从墨白住进来,莫瑶的注意力似乎从他身上转移开来。这是好事,墨白除了病恹恹的也是个不错的男人。
沈临渊带着郎中来到别苑的时候,灵均在房间里休息。老庄看着沈临渊带着郎中进来,无比惊讶。
“沈公子,你这是......”老庄看着郎中问道。
“我见墨公子一直病着,就自作主张带郎中给墨公子看看。”沈临渊面带歉意,他怀疑灵均得的是什么传染病,不然灵均住进来不久,莫瑶怎么会病了?
“少爷的病靠的是休养,无需看郎中。沈公子的好意府上心领了。”老庄拒绝道。
房内又传来咳嗽声,断断续续,声音嘶哑。
沈临渊说道:“你听墨公子的气息如此不稳,还是看看为好。”
“沈公子,真的不必了。公子的病非此等凡类可治。”老庄为难道。
“你这是什么话?沈公子这位是瞧不上在下的医术,在下也不做叨扰。”那郎中一听倒是气不打一处来,甩手就要走人。
“且慢,且慢。严管家,让郎中瞧一次,也算了了我的关心不是。”沈临渊拉住郎中,再次说情。
“沈公子!”老庄有些着急了,他猜不透沈临渊到底有什么用意。
“让他们进来吧,管家。”灵均的喑哑着声音虚弱的说道。
老庄这才放沈临渊和郎中进去。沈临渊一走进灵均的房间,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只是眼前的一副熟悉的场景太过熟悉。曾经的双人木床被改成能容四人大的榻,床边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上放着高高的一摞书。床上的人一袭白衣,神色懒散,将手腕伸向了郎中。
此刻的沈临渊是什么心情呢?是巧合吗?这个墨白只是恰好与灵均有同样的习惯。真的是灵均来找他了吗?既然来了为什么要伪装,灵均对他从来都不拐弯抹角的。还是天上派来的奸细,潜伏在他身边伺机而动的?沈临渊想不通。
灵均看着沈临渊站在门口怔怔出神,表情时而惊喜时而紧张时而纠结。
“沈临渊在想什么呢?表情这么痛苦”床上的人若无其事表情十分自然的身处在这样的环境,看着沈临渊笑道。
“......”沈临渊望着灵均,内心在挣扎。该说些什么?你到底是谁?你认识一个叫玄陌瑜岚的人吗?沈临渊问不出来,他几步跨到灵均床边,伸手握住了灵均另一只手。沈临渊稍用法力输进了灵均的身体,如果灵均是神仙,那他的法力就会排斥沈临渊来自魔界的玄力。如果墨白只是墨白,法力就会顺着脉络流进身体里。
沈临渊输出的法力无比顺畅的流进灵均的身体,沈临渊的心在这一刻无比酸涩,眼眶也起了雾一般。灵均看着沈临渊的神情一瞬间变成了灰色,失望透顶的样子。
灵均皱了皱眉:“临渊也要为我诊脉吗?可是你手劲这么大,很疼。”
沈临渊像摸到烫手的东西一般,将灵均的手腕扔开,又觉得失礼,磕磕巴巴的道歉:“对、对不起。”
郎中此时也诊完了脉,无能为力的摇头说道:“太重了,太重了。”
“什么太重了?”沈临渊问道。
“这位公子,伤的太重了。伤到了心肺,经络全都不通......可否借一步说话?”郎中越说越不忍心。
“在这说也无妨。”灵均笑着说,还将手伸到房内的桌子方向,做了一个请势。
郎中犹豫不决踱步过去坐下,拿出纸笔来,思索很久才下笔。
“你还没说完呢,郎中。”灵均见房里的两人都不说话,他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真的要听?”郎中惊叹病人的坦荡。
“说来听听。”灵均笑着点头。
“你......唉......你的时间不多了。你的脉象如两岸之山犬牙差互,心肺具裂苟延残喘,看你面色苍白如纸,少年鹤发性命垂危啊!你全凭一口气吊着,汤药煨着。多活一天便赚到了一天啊!”郎中说着,手中在奋笔疾书。
沈临渊听着面色无比凝重,双目无神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我开了一副方子,不知比你现在用的药如何,你可以对比试试。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了,沈公子告辞了。”郎中收拾好药箱,起身离去了。
沈临渊本来想送郎中的,可是他的脚就像钉在了房间一样,沈临渊沉声说了句:“请慢走。”
“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沈临渊看着灵均的神色根本不像得到了病危通知的人。
“不过是再确认了一次而已。”灵均笑道,语气十分轻松。
沈临渊的眉皱的更紧,“他一定是庸医。”
“也许如你所说。”灵均也点头。
灵均的态度让沈临渊很不高兴,这算什么?别人说什么是什么?
“我在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你要死的话就死去外面,不要死在我这里。”沈临渊生气的说,转身离去。
灵均见沈临渊生气走了,才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手抵在额头思索起来。
夜里,灵均还是第一次来到沈临渊的院子,一袭白衣空荡荡的飘在空中,步伐慢悠悠的,从远处一看还以为是鬼来了。沈临渊坐在院子里,对着入秋的冷月,感受到薄凉的空气,借酒消愁。灵均就这么静悄悄的从别苑里飘了出来。
沈临渊望过去,胆小的他心脏被惊了一下。确认对方不是鬼之后,继续望着月亮凉凉的说:“如果是来道歉的就大可不必,你我本来也不算朋友。”
灵均走到沈临渊身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带着几分请求说道:“我只是病的重了一点,不会死的,你别赶我走。”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沈临渊侧目问道。
“还有。”灵均沉了沉声。
“说来听听。”沈临渊随口接话。
“沈公子的婚姻不幸福吗?为何你总是愁眉苦展的”灵均看着沈临渊不断的往肚子里送酒,忍不住问道。
“有吗”沈临渊强颜欢笑起来。
“有。”灵均十分认真的点点头,“沈公子的很像那种有很多故事的人。”
“普通百姓罢了,哪有什么故事?”沈临渊喝了口酒幽幽的说道。
“那临渊就是对不起什么人了。”灵均根据自己的记忆推测着沈临渊的心情,更多的是赌,赌的是沈临渊此刻是在想他。如果是在想他,也许会很自责吧。
“......”沈临渊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做了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做该做的事罢了,只是遇见了,当时需要我,我就毫不犹豫的做了。可是做完了之后,会对自己的冲动而惭愧。因为我的身后有那么多的家人在为我担心。”灵均回忆着他跃入弱水的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他骂走了沈临渊,就决绝的去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沈临渊听着灵均的一番话,想到的竟然是灵均,那个人也是这个性子。他能做的就尽力去做了。“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那么做吗?你没想过你那么做,有人会悲痛欲绝吗?”沈临渊沉声问道,双手紧紧握着酒坛,指骨泛白,眼眶微红。
“会的。只是不这么拼命了,出了问题大家一起解决就好了。”灵均说道,明明弱水流动缓慢,如果众神齐心协力及时阻拦,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是啊。只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以后做的决定要,和家人商量才行。”沈临渊长叹一声点点头。
“临渊,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灵均望着沈临渊漂亮的面容,听着沈临渊动情的话,想着老君让他与沈临渊培养感情的任务,忍不住问道。
“我没爱过什么人,只是思念了一个人十年而已。”沈临渊说道。
十年,正好是灵均在天界养病的十天。灵均心念一动,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融化开来。
“你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吗?”灵均双手抠着身下的椅子,目视前方紧张的问道。
“不知道。也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消息吧。”沈临渊轻笑一声,声音却哽咽起来。
因为他从来都不敢想那个人的结局。是不是连骨灰都找不到了?或者从弱水里浮出一堆白骨,已经是弱水仁至义尽了。
灵均站起身来,挡在沈临渊的面前,根据记忆,这个孩子一有这样的情绪,他就应该抱着他,给他安慰和安全感。灵均张开双臂,无比认真的说道:“能让我抱你吗?因为我不喜欢看你不高兴,只是简单的抱一下。”
“......如果......我利用了你呢?”沈临渊怔住,可是灵均的表情无比认真,虚弱的身体坚持张开双臂显得无比有诚意。这个人又很像灵均,一种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找一个替代品也好。
“那些都无所谓了。”灵均勾唇笑道。
“那你主动抱过来。”沈临渊说道,他在灵均面前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个,现在他依旧想被动下去。
灵均不由分说上前走了一步,将沈临渊抱在怀里,轻轻的抱着。沈临渊在灵均怀里,难过的闭上了眼睛。如果那个人还在就好了。沈临渊痴心妄想着。
灵均抱着沈临渊,一抬头就望见了站在门口撞见这个情景的莫瑶,莫瑶的眼神中满是受伤。灵均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他讥诮的勾起唇角,望向了莫瑶。
得意,挑衅,敌视,奇异的感觉布满灵均的全身,气脉不畅的他一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莫瑶看着灵均的神情,无比心虚。她慌不择路的跑回房间,羞辱与仇恨的火种在她的心中重新点燃,同时她也在愤怒。
沈临渊在灵均的怀里心情如海水般潮起潮伏,突然房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