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情人》奚与之

6、第六章

　　姜令捏着骨瓷咖啡杯杯柄凑到嘴边，小小尝了一口，眉毛随之皱了起来——意式浓缩本来就比较苦，加之这款咖啡豆的酸度也高，喝起来的口感不太美妙。

　　盛简宁一脸她暴殄天物的表情看着她，“你怎么像在喝中药啊？”

　　姜令皱着脸，受不了地去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奶插上吸管大大地喝了一口，直到口腔的苦涩被驱散，才回答说，“我还是喜欢花式咖啡，而且这款咖啡豆的酸度也超出了我的接受范围。”

　　“不懂欣赏。”

　　“是，浥尘最会欣赏了，这是他给你带的伴手礼？”姜令随手拿起料理台上的咖啡豆包装袋看了一眼，又放下。

　　盛简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姜令指了一下包装袋上的日文，脸上也出现困惑的表情，“难道不是他送的？”

　　盛简宁眼神一避，语气确定地说“你说这个，是他送的。”

　　姜令出了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一直琢磨刚才盛简宁的语气和神情，总觉得怪怪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里宋浥尘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还是把问题发出了：你送盛老师的伴手礼是什么？

　　宋浥尘：怎么了？

　　姜令：好奇问一下。

　　“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闪闪退退，最终宋浥尘回答道：一套咖啡杯。

　　啧！姜令心一提又狠狠地坠下，她在心里叹道：原来是这样啊。

　　上午一晃眼过去，最后一节课是李清源的语文课，他看了一眼手表，趁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宣布了一个消息：“这周五有摸底考，大家好好准备。”

　　嚎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伴随着骤然响起的铃声，下课了。

　　同学们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又被坏消息所打击，急需饱餐一顿来缓解压力，呼啦啦地一下子散去。

　　“我们去食堂还是外面吃？”苏菀凑过来问，一脸无忧无虑，完全没有被摸底考打击到的样子。

　　“随便你，不过……”姜令捏了一下她肉嘟嘟的脸蛋：“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苏菀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杏眼扑闪扑闪的，讨好地说：“我不是有你吗？我的私人辅导老师。”

　　“那也要你认真学。”姜令倒没有被高帽子哄住，语气很冷静。

　　苏菀听了，立马比划出三个拇指放在耳边，严肃地保证：“我绝对认真学！”

　　“那我拭目以待。”姜令一如既往地鼓励。

　　中午用餐时间，校门口总是最热闹的，每家小吃店都门庭若市。

　　苏菀说想吃鸭血粉丝汤，姜令也挺喜欢的，两人便去了一家常去的店，她们来的还算早，仍有几张桌子空着，就选了一张靠近空调的，凉快一些。

　　姜令先喝了几口汤，又舀了一勺老板特质的辣椒油加进去，热乎乎地吃完，背后出了一层薄薄汗，被空调一吹，凉凉的。

　　“直接回教室还是？”苏菀手上拿着没喝完的冰雪碧，咬着吸管喝了一口，问。

　　姜令想了一下，回答说，“我要去趟图书馆，你呢？”

　　苏菀啊了一声，有些退却，图书馆好无聊的，“我还是去看魏延他们打球吧。”

　　苏菀理解地笑笑，“行，那我走了。”在一个转角，和她分道扬镳。

　　盛清中学财大气粗，图书馆建的很气派，藏书更是丰富。

　　姜令先是在电脑上查找了她要找的书的位置，再一本本找起来，都是她刚才在网上找的与同性恋相关的专业书籍。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将一切事物明白地坦露出来，可背光处又有阴影。

　　午休快结束了，姜令看了一眼时间，合上书籍，将几本书一抱去了借书台。

　　教室里仍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姜令特意绕到后门进去，把书塞进书包里，拉上拉链。

　　上课铃响前几分钟，苏菀才和陆琛他们一同回来，手上拎着一杯原味奶绿放到姜令课桌上，“陆琛请客的。”

　　姜令眼皮一撩，瞥向陆琛，只见他头发微湿，整个人干干净净的，散发着沐浴后的清爽，她说了声谢谢，陆琛眉毛轻挑，没有说什么。

　　姜令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三分糖的。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以前陆琛请喝奶茶总是挑最贵的给她，有一次她说只喜欢喝不加任何东西三分糖的奶绿，他哦了一声，好像没有在意，不过之后再送她奶茶就都是三分糖原味奶绿了。

　　陆琛其实人挺好的，姜令在心里感叹一声，然后问他：“你有题目要问我吗？”

　　“干嘛？”陆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充满了对学习的抗拒。

　　“喝了你太多奶茶，知恩图报一下。”

　　陆琛嗤了一声，说，“就算不请你喝奶茶，问你题目你也会解答。”

　　“所以呢？”

　　“你换种方式知恩图报吧。”

　　姜令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陆琛语气隐隐有期待，“去篮球场给我送水。”

　　姜令挑了一下眉毛，不解地问，“为什么？”

　　“威风啊，全校男生的女神给我送水多有面子。”

　　姜令听了没什么感觉，反而说，“陆琛同学，你表达不够严谨啊，全校男生也包括你，难道我也是你女神？”

　　陆琛脸一黑，在心里怒吼：她怎么这么会抓重点！他别过头，语气狠狠地说，“你别送了！”

　　姜令语气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正好我嫌太阳太大。”

　　陆琛心头一哽，险些吐出一口血，转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姜令扑哧一笑，说，“不然你决定去哪家餐馆吃好了？按你的口味来。”

　　“什么？”

　　“请客呀，不是说好请你们三个吃饭吗？”

　　陆琛终于气消了，满意地点点头。

　　后桌的苏菀和魏延听了一耳朵，两人对视一眼，均抓起笔在本子上写道：陆琛喜欢姜令！

　　果然是这样，我就说他怎么高二一整学年都没再交过女朋友，修生养性地像尊佛，魏延在心里想到。

　　苏菀菀摇摇头，在纸上写道：肯定没戏！

　　魏延也刷刷地写起来，问：怎么说？

　　苏菀：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魏延：你有没有看过言情小说，现在校园文里可流行校霸配学霸了！

　　苏菀额头冒出三条黑线，凉凉地说：你还看言情小说啊？

　　魏延：没有！没有！没有！

　　苏菀：我又不会歧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魏延：……

　　六个点力透纸背，魏延充分表达了愤怒，传纸条的交流只能暂时终止。

　　*

　　晚自习结束，姜令回家路过超市，走进去买了一瓶酒。

　　她洗漱完毕，换了一套保守的两件式睡衣。然后从厨房里拿了一个玻璃杯到客厅，将买来的酒倒了半杯，两三口喝完，她打开手机记下时间——11:00，比昨天推迟了一个小时左右，她躺在沙发上，双手握住手机交叠地放过肚子上。

　　不舒服——姜令一躺下，大脑就传来这个信息，沙发又短又窄，她一个女生都睡不好，更何况是陆时琰一个男生。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发挥了作用，她心里记挂着这件事，仍是很快入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人却还未完全从睡意中醒来，视线中模模糊糊印出一个身影，她打了个哈欠，侧身想要看的更仔细。

　　灯光朦胧，陆时琰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棋盘，他一手拿棋谱，一手执棋，正自己与自己对弈。

　　“来了。”他说，语气仿佛她不是过客而是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