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太子读书》荽荽

3、最长的红灯 陪太子读书

　　陪太子读书 03 最长的红灯

　　陪太子读书 03 最长的红灯

　　张禹的舅舅、姨妈、叔叔、姑姑都是在体制内，都在中年的时候都当上了局长、副局之类的重要岗位。小城市就是这样，沾亲带故，众人拾柴火焰高，盘根错节，互相支援。张禹的爸爸张建秋是唯一一个开公司干企业的，脑子灵活，消息灵通，在市里什么都投资，新开的商场肯定有他家的超市，新建的高铁站附近的住宅用地拍卖也有张建秋的身影，暗里他就是这个城市里最有钱的人之一。崔乐的爸爸崔田就是张建秋这种人身边最不可或缺的人——代言人、秘书、执行者、头马、碎催？总之，崔田是张建秋身边最忠诚、最放心、最没有威胁的人。他满足崔田的一切要求，但是崔田的一切要为他所用，包括崔田的儿子。

　　崔乐和张禹小时候就认识，城市小，好的幼儿园、小学就那几所，碰上也不奇怪，况且两家关系也好，经常串门。但只是认识。崔乐自小就知道，张建秋是爸爸的老板。
　　“田儿啊，你去接下人，老张到小区门口了。”
　　“这个事儿，我不方便出面，你把这个皮箱送到舒心苑去张主任家。”
　　“我媳妇要去香港玩，你让崔乐妈一起啊，钱我出。”
　　“你先把你不住的那套房子转给小雨吧。小雨天天和我闹分手。”
　　“小雨怀孕了，你找人民医院的那个主任安排之后的产检。”

　　崔乐总是看到、听到爸爸和张建秋这样的对话，渐渐也知道经常开着大奔来接自己放学的爸爸，并不是同学艳羡目光里的那般风光，爸爸有要谨慎对待的人和要做有他平时不做的细小繁琐的事情。他与张禹也亲近不起来。张禹一直是那个优秀、听话、没话的老板家的小少爷。

　　“乐乐长大了啊，初中要不要就和张禹一个学校算了，兄弟有个照应。”张建秋突然有一天对他说。
　　崔乐就和张禹一起去了市里刚成立的有着半贵族性质的外国语中学，没有去成爸妈原先安排的一中报到。从在外国语中学报到那天起，他就和张禹开始了同班同桌的形影不离的生涯。崔乐在崔田的要求下，要和张禹同进同出。崔乐心大，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他还有很多别的好朋友，多了一个张禹并没有影响他呼朋唤友。崔田经常向他问起张禹在学校的情况，让他多带张禹来家里玩。张禹对于崔乐成为了自己客观上的唯一朋友，也没有觉得异常，本不需要朋友的他，多一个人存在也不影响他自己的世界。崔乐火热的社交生活和絮絮叨叨的话，让他好像多了一个生活的面向，但他并不多加入。他知道，这是老板下属的儿子，他们的关系也是一种继承，天然可以信任的人和不会成为朋友的存在。

　　初一快结束的某一天，崔田告诉崔乐，张禹知道了张建秋和他妈妈沈黎瑜离婚的事儿。小雨阿姨和建秋叔叔的孩子终究没有瞒住沈黎瑜。沈黎瑜与张建秋多年恩爱夫妻，撕破了脸，两家大打出手。沈黎瑜从开始的不相信、不接受，到愤怒，到恨，到想同归于尽，到最后接受张禹舅舅、姨姨的劝导，到接受离婚的赔偿，到离婚，张建秋和沈黎瑜都没有让张禹知道一星半点。

　　其实崔乐早就知道张禹可能早就看出来了。他们有次去隔壁区参加篮球比赛，他们坐在学校安排的大巴车上，在等红灯的时候，看到路边高档小区门口张建秋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紧贴站着一个清丽可人的素颜美女，三人等着司机把车开到跟前上车，开向另外一个方向。红灯还没有结束，张禹回过头来，什么也没有说。崔乐也什么都没有说。

　　沈黎瑜实在无法忍受继续生活在这个城市，怕看到十几年丈夫和他的另一个家庭，怕见到自己的因为和张建秋有千丝万缕利益关系的的家人和张建秋一切如常的相处，以及自己还要在张禹面前伪装一切如常。这一切已经让她窒息了，她还来不及想该怎么办，她想逃离。最终，沈黎瑜和张禹说爸爸妈妈出现了问题，离婚了。自己要去上海打工，找那边的远方亲戚，看看有什么发展机会。沈黎瑜没有告诉张禹他爸爸外遇的事情。
　　沈黎瑜离开了。张禹没有追问她，也没有追问张建秋，他和以前还是一样。儿子平时本来话就少，现在和他几乎是没有话了。张建秋没有搬去和小雨阿姨住，他还是张禹住在一起，他有两个家，另外一个家是隐蔽的，不让人知道的。这是他答应沈黎瑜的离婚条件。沈黎瑜是为自己留了面子，也是为了张禹考虑，不想儿子成为别人的话题。张禹和张建秋两个人的家，好像是两个倒时差的人，不存在在对方的时区，保姆阿姨是他们唯一的联结。张禹担心儿子，让崔田叮嘱崔乐多在旁边照顾着张禹。

　　崔田这才告诉崔乐张禹爸妈离婚的事儿，要时常报告张禹在学校的事儿，也多和张禹课后在一起，什么事儿要带着张禹。崔乐回忆起那天大巴车上经历的那个红灯后，张禹没有什么异常啊。而且他刚知道张禹妈妈走了的事儿，但是这段时间张禹和之前也没有变化啊。崔田很早就和崔乐妈妈离婚了，女朋友不断，本也是本市的话题人物。崔乐从小就和不同的阿姨去游乐场。偶尔妈妈还带着二婚生的孩子来看崔乐。可能他从未在体验过稳定的家庭，以前也会因为一起生活过两三年的爸爸的女朋友的离开而不舍，初一的他犹如经历了雨雪风霜，并不觉得离婚是什么大事儿，但是太子爷突然没有了妈妈，他还是怜爱的，毕竟他和他不一样。

　　自此之后，崔乐犹如狗屁膏药一样粘着张禹，有军令在身，必须保证让张建秋安心，毕竟张建秋担心自己不正常的儿子落下心理疾病。崔乐心想，嗨，有这担心，早干啥去了，大人真有意思。

　　张禹也慢慢适应了同桌变成了自己形影不离的朋友，自己好像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妈妈，因为一个全面包裹的狗皮膏药向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先的似友非友，竹马竹马，狗皮膏药崔乐现在被张禹管得死死的，崔乐越来越不明白张禹管自己这么严是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要鞍前马后的照顾好张禹的学习娱乐生活，要懂进退知情识趣地做个狗皮膏药，现在好像狗皮膏药变成别人了。崔乐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这么自大，张禹家掌握这自己家的经济来源，千万不能把狗皮膏药与张禹画等号。

　　摸底考试前，崔乐被张禹折磨得闭眼都是摸底考试没考好，张禹给他大白眼。摸底考试前，班主任突然又通知，这次考完试要再分班，根据排名组班。崔乐心里暗暗高兴，这是不是第一次自己能够不与张禹同班的机会来了，张禹千算万算应该没算到突然的分班安排，自己即将有每天十几个小时，不用被张禹管着了。晚上两人回到宿舍，张禹进去洗澡了。崔乐才大胆哼起歌来。淋浴的声音突然停了，崔乐的歌没刹住闸，张禹一定听到他在唱张惠妹的《站在高岗上》了。太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