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能带你走 (救我出去 ...
-
“啊……”
夜晚的宁王府内宅,传来一道凄咧的叫声。
树上的黑影闻声拽紧了树干,青筋暴起,手掌渗出了血。用尽毕生的力气,才克制住想冲进去的身体。
屋内,半开着窗户,烛台上的红蜡淌着热泪,衣裳散落一地。
房间中心的大床,挂着轻纱做的帷幔,被窗外透进来的风吹起,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交叠的身影,还有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卫嗣音被偏头抵在床上,紧紧闭着双眼,咬住下唇,汗水湿透了散着的发丝,露出的一边耳垂上,有排鲜艳的血印儿。
他用力捏着拳头,承受着这场凌掠,纵使再痛,除了开始那声,再没有发出过一丁点声音。
“……唔,叫啊,怎么不叫了……”
一名高大的男子压在他身上肆虐着,此人正是在外温文尔雅的宁王,宁城煜。
宁王没有得到回应,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扳过来,粗暴地吻了上去,吻够了才松开道:“说你爱我,快说,说了,唔……本王就轻点。”
卫嗣音猝然睁开眼睛,盯着身上双眼充血的宁王,缓缓吐出两个字:“做梦。”
宁王被他的话激怒,猛地掐住他脖子,吼道:“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啊,为什么?”
“咳……咳……恶心,你这个……咳咳……见人就咬的疯子。”
“老子是疯子也只咬你!”宁王暴怒,埋头狠狠地咬在他的肩上。
卫嗣音痛的仰起头,伸长了脖子,却依然忍着不肯发出声响,哪怕是一丝痛哼。
终于,一场漫长的折磨过后,宁王冷漠地抽身离开了。
卫嗣音满身伤痕,躺倒在床上,慢慢放松紧绷的身体,浑身的疼痛,都比不上心里的屈辱。
轻轻合上双眼,无声地滑落两行泪珠,他保持着宁王走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公子,王爷让奴婢服侍您擦洗上药。”
推门进来两个小丫鬟,一人端着水盆,一人端着放有巾帕和药膏的托盘。
“公子,公子?”
良久,没有听到回应,把东西放桌上,其中一人踌躇着上前,准备去掀帷幔。
“出去。”一道极轻的声音,细听还夹杂着沙哑,从里面传了出来,吓的那丫鬟连忙缩回碰到轻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而后,又是久久的寂静,两名丫鬟犹豫片刻,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终是悄悄地躬身退了出去。
窗户被风吹开了些,一道黑影从窗外跃了进来,轻轻落在屋内,再一步步走到床前,撩起帷幔,单膝蹲跪在床边。
卫嗣音听到响动,以为是先前的婢女,再次说道:“出去。”
半晌,见人不动,他也是有些恼了,回头去看,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蹲在床前,着实被吓了一跳,慌忙扯过锦被盖住身体,斥道:“怎么是你,出去。”
这个黑衣男人他是认得的,宁城煜身边的影卫。
黑衣男人不答话,只是站起身,拿了桌上的药膏,复又蹲回到床边,伸手递给他。
卫嗣音看了看黑衣男人,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药膏,嘲笑道:“呵……宁王让你来监督我上药,还是,让你,亲手给我上……呵……呵……”
“不是。”黑衣男人把药膏放在卫嗣音手边,摇了摇头。
“出去。”卫嗣音不欲与他多说,他心里恨透了这宁王府的每一个人。
“上药。”黑衣男人蹲在那里不动。
“我叫你出去!”
卫嗣音忍不住心里的怒气,抓起药膏就向丝毫没有起身打算的男人砸过去。
黑衣男人直直地蹲那儿,也不躲闪,“哐”地一声,坚硬的瓷瓶砸到额头,一股鲜血立刻冒了出来,而被砸中的男人,眼都不眨一下,直到血要流进眼睛里,才伸手抹去。
“我能带你走。”
“……什么?”卫嗣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听错的话,这个男人说,能带他离开这里,这个他做梦都想逃离的地方!
他猛地坐起身,露出裸着的上身也顾不得,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襟,确认似的问道:“你说什么,你真的能,能带我离开?”
黑衣男人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安抚般地再说了遍:“我能带你离开。”
卫嗣音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许久,忽地松开抓着的衣襟,像是脱力般坐回床上,“呵呵,你为什么要帮我,是他让你来试探我?”
“明日午时,宁王叛变入狱。”男人注视着他,缓慢地说道。
“……真的?”卫嗣音看着男人认真的眼神,心里因这个消息极度震惊,“你真的帮我离开?你,要我做什么?”
“上药。”蹲跪着的黑衣男人,再次捡起滚落在地毯上的药膏,递给他。
卫嗣音伸手接过,问道:“只是上药?你,图什么?明日的事情,你充当什么角色,背叛?细作?”
男人不答,暗沉沉的视线,从他的腰际一路上滑到眼睛,再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呵呵,这就是你想要的?”卫嗣音看着男人那双盯着自己的黑瞳,里面全是他读不懂的东西。
黑衣男人还是没有说话,只用拇指轻轻擦了擦他唇珠上的血迹,就把手收了回去。
卫嗣音深吸了口气,对蹲着的男人说道:“……我知道了,你走吧,我要上药了。”
这回男人很听话,站起身,不再逗留,飞身又从窗户出去了。
黑衣男人走后,卫嗣音仰躺回床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不知道,是否,明天这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两年前,他是京城卫国公府嫡出的小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真真是公子如玉,最是年少不知愁!
一纸罪状,卫国公府满门抄斩,他父亲拼死护他逃出府,塞给他一封信,让他去找宁王求助。
就是那天,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天真,失去了尊严。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天死掉的不只是他的亲人,还有那个单纯到不喑世事的卫嗣音。
他带着父亲给的那封信,也带着卫家的希望,去找宁王,希望能救救卫家上下百余口性命。宁王接过那封信,说的每一个字,他现在都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场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如跗骨之蛆,让他夜不能寐,恨之入骨。
宁王看过信后,捏着他下巴说道:“卫长襟那个蠢货,本王交代他那么点事都做不好,活该他死,还好有准备,不然,可是要坏了本王的千秋大业啊!而你,长成这般模样,就留着,替你爹那老东西向本王赎罪吧。”
从那天起,他被囚禁在这宁王府,做起了宁城煜的禁脔,被从身到心的欺凌。宁城煜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外装的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暴虐凶残至极。他无数次的逃跑和刺杀,换来的都是痛不欲生的折磨。
现在,那个跟在宁城煜身边的影卫,他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一个人,却告诉他,他马上就能自由了,仇也能报了。
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他都要赌一把,但愿明日,宁城煜真的会因叛变被抓,也判他个满门抄斩,只恨不能亲手将他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