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桃源梦》见首不见尾

6、第五章 误解与背叛（上）

　　浑身瘫软地坐在网吧的椅子上，夏雅觉得精疲力尽，敛息功法和壁虎功一同使用，再加上二十分钟的全力奔驰，夏雅的内力几乎已经被耗尽，走进网吧的时候，她已经摇摇欲坠，全凭毅力强行支撑，虽然默森被她戏耍了一把，但是她绝对没有轻视自己的对手，那个男子只是将自己当成可有可无的目标，自己对他却是全力以赴，并非对等的较量，已经给自己带来如此的压力，若是再次相遇，夏雅知道自己必败无疑。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夏雅感觉到体力渐渐恢复，这才有精力开始研究面前的电脑，她在火车上便已经想过，根据记忆，这个世界的电脑和前生见过的大致相似，即使有些差异，凭着自己的经验，想必很快就可以上手，向网吧的老板要了一本电脑入门的操作手册，在老板迷惑的目光里走回座位，开始鼓捣起来，果然如她预想的一般，这种普通电脑很容易使用，不到半个小时，夏雅就找到了要领，并且找到了亚尔顿市的留言网站。
　　在猎人的漫画里，夏雅印象最深的就是友客鑫篇，隐约记得小杰和奇犽曾经在留言网站上发布关于蜘蛛行踪的悬赏，虽然那位理伯先生可能有更妥善的渠道，但是应该也不会忽略留言网站，夏雅想来想去，想要安全的接触那位赏金猎人先生，这是唯一的办法。
　　刚刚进入留言网站，夏雅就看到了置顶的悬赏讯息，里面有号码和联系人，是一个叫做玛多的男子，只要报告蝠都特的确实位置，就可以获得两千五百万戒尼的赏金，虽然不知道这个玛多是不是理伯，但是夏雅立刻决定联系这个人，即便不是蝠都特他们害怕的猎人，能够出这么多钱获取这样的情报，也不是寻常人物。
　　不愿意用电话的方式，以免被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夏雅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知道蝠都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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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多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窗口，发布悬赏之后，他就把发布悬赏的号码和电脑通过设定的程序连接起来，不仅可以存储所有接收到的短信，还可以对内容进行过滤分析，如果拦截到可信度高的短信，还会即时提醒，至于对方打电话过来的可能，则被玛多忽略不计，稍有保护意识的人也不会希望买主听到自己的声音。
　　虽然准备充分，但是这几天来玛多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价值的讯息，惊喜地报告给所长之后，玛多便扑到电脑前面，回复了一条短信。
　　“告诉我地点，如果情报确实，钱会立刻汇入阁下指定的帐号。”
　　“有价值的情报只能出卖一次，我要确定你有能力买我的情报。”
　　“两千五百万戒尼已经足够证明我们的能力，并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
　　“告密者不论在何处都不受欢迎，我不希望留下后患，如果不能证明你的能力，我宁愿等待下一个买家。”
　　“不知阁下想要如何证明我的能力，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当面交易。”
　　“没有必要，给我一个名字，正确的话情报就可以给你。”
　　夏雅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之后便开始沉默，不再与对方通信，如果蝠都特这样惧怕赏金猎人理伯，甚至要躲到深山僻壤的洛克镇去，那么理伯本人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如果连猎物的心思都不能揣摩，就不配做真正的赏金猎人，假设对方并非自己要找的人，如果他连理伯在追缉蝠都特的情报都不知道，也就没有联络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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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酒店之内，玛多垂手站在理伯面前，满眼的迷惑，等待他给出指示。
　　理伯考虑了整整一刻钟，才若有所思地道：“原来如此，玛多，看来这一次我们真是抓住了蝠都特的尾巴呢，我负责追缉蝠都特这件事非常隐秘，就是在酒吧里也没有人知道，这是会长许诺过的，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们三个人之外，大概就只有蝠都特和他的属下了，付出那样惨重的代价才从我手上逃走，想必他到死也不会忘记我的名字。那个告密者如此急切想要知道我是谁，想必是深得蝠都特信任的属下或者朋友，了解其中的奥妙，所以才想知道我的身份，这个人不仅仅是告密者，只怕还是一个背叛者，虽然我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人性的矛盾和挣扎，也见过形形色色的背叛者，但是不可否认，习惯不等于喜欢，我最讨厌的就是犹大。玛多，告诉他我的名字吧，想必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玛多心领神会，发了一条讯息给告密者，这条短信只有两个字——理伯。
　　看到“理伯”两个字的霎那，夏雅不觉心神一懈，足足呆了两分钟才发出了一条短信。
　　“先汇入一千五百万戒尼到这个帐号，确认情报之后再给尾款。”
　　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理伯露出愉快的笑容，缓缓道：“倒还不算贪心，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他也没有胆量骗我的赏金，玛多，汇钱过去。”
　　玛多跟着理伯已经有不断的时间，自然知道所长的脾气，虽然他经常以笑容待人，但是灿烂到这般程度的笑容往往预兆着死亡和危险，禁不住有些幸灾乐祸，他迅速划了一千五百万戒尼过去，然后又发了一条短信给那个不知死活的告密者。
　　夏雅看到短信之后忍不住摆弄了一下手里的卡片，事实上她给玛多的就是蝠都特给自己的银行卡的帐号，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如何去查询卡里的余额，也没有那个心情去查帐目，反正回去之后就会把银行卡交还给蝠都特，想必在他们有机会发觉账户暴涨之前，就已经被赏金猎人抓走了，经过自己这一番做作，那位猎人先生想必会将自己当成出卖同伴的贪婪小人，如果他们能够查到这张银行卡的底细，更会确信无疑，即便查不到，也无所谓，谁会想到联络他们的竟是一个从未到过大都市，对电脑和手机应该无比陌生的小女孩呢？即便他们最后发觉了自己，也只会以为自己是被利用的人质，买手机不过是好奇罢了，即便是心思缜密的猎人，想必也没有办法从自己无懈可击的身世经历找到任何端倪吧？
　　发送出最后一条短信，夏雅毅然决然地关闭了手机，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通信发展到什么程度，但是在前生看过的美剧里面，通过手机定位持有者的位置，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技术，夏雅不想给对方找到自己的机会。用零钱付了使用电脑的费用，夏雅离开了网吧，直奔火车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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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小时之内，我会告诉你地点。”
　　看着电脑上显示的讯息，试了十几次仍然无法接通告密者的电话，不知道自己是否上了当，玛多差点要将手里的鼠标碾成粉碎，小心翼翼地将情况禀报给理伯，玛多深深低头，唯恐遭到迁怒，不料耳边响起的不是冰冷的叱责，而是理伯满是兴奋的笑声。
　　止住了笑声，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现伶俐的光芒，理伯含笑道：“真是有趣，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这样可爱的告密者，玛多，号码和帐号你都追查到了么？”
　　玛多迅速道：“所长，那个号码是今天刚刚申请的，申请者是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妇人，在养老院里已经待了八年，我想对方应该用了别人的身份申请号码。银行帐号是在六年前申请的，申请者应该是一个退休佣兵，只是他在两年前已经酗酒身亡，因为每年都会有人用这张卡片在不同的国家消费一至两次，所以帐号并没有注销，而且这张卡片今天刚刚使用过，在药店和一家商铺。”
　　理伯的手指轻轻敲着茶几，若有所思地道：“很有意思，很有意思，默森追丢的那个小女孩不是去过药店么，说不定她也买了手机呢，我记得手机店铺的老板为了招揽顾客都会主动帮忙顾客申请号码，就是使用假身份也很正常，玛多，让默森去一趟那个手机店铺，问清楚买手机的是什么人，号码是多少，默森那里你应该发送过照片的，说不定很快我们就可以知道那个告密者的身份，可能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你说是不是，玛多。”
　　玛多一边将命令发给默森，一边恭维地道：“那是当然，市面上出售的监视器都是有线的，必须连接到录制的设备才能使用，谁会想到所长您具有的念能力——万能监视器，可以具现化出只有蜜蜂大小的监视器，不仅隐蔽非常，很难被人发觉，还可以用念力将图像传递回来，有了这个能力，整个亚尔顿市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如果那个小丫头真是告密者，她绝对想不到默森会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您的监视器，更不会想到您已经知道了她的相貌和身手，不论什么人想要欺骗您，都是很不自量呢！”
　　理伯唇边露出一抹笑意，越来越不满意玛多的表现，他已经准备换掉玛多，或者玛多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才会如此恭维自己，只是玛多的马屁功夫还真是拙劣，自己的念能力——万能监视器，其实是很鸡肋的一种能力，丝毫无益于战斗和生存，只是能够满足自己研究人性的癖好，就是想要讨好自己，也不该用这种可笑的方式。
　　正在理伯考虑什么时候告诉玛多这个噩耗的时候，默森打来了电话，手机店铺的老板确认了照片上的女孩便是买手机的顾客，并且提供了号码，而那个号码，正是方才和玛多联系的号码。
　　自己的怀疑得到确认，理伯反而觉得无趣起来，还真是没有挑战性，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抓住尾巴的猎物，还真称不上对手，让玛多从所有监视器的画面里寻找夏雅的身影，理伯决定到卧室休息一会儿，不管那个小女孩会不会将情报传过来，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找到蝠都特，只是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和蝠都特是什么关系，父女、属下还是情人，虽然她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在这个世界，外貌和年龄不相符的情形屡见不鲜，谁知道这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到底有多大年纪，说不定已经二三十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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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渐黄昏，疏林寒鸦，一列崭新的列车自西南方向疾驰而来，隐藏在岩石阴影当中的刃虽然知道那个小女孩不可能乘坐这辆新近才投入运行的豪华快车，却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如果不是头担心赏金猎人的追踪，让自己去亚尔顿市的话，可能已经将救命的药物买回来了，不知道那个从未离开过乡村的小女孩会不会在繁华的都市迷花了眼，即使这个小女孩当真诚实可靠，也不一定能够买回药来，光怪陆离的外表下隐藏着黑暗，这是所有大城市的通病，虽然只给了她二百万戒尼，然而比这更少的金钱已经足以引起觊觎和杀机，真不知道头为什么这样相信这个小丫头，虽然对自己的首领信任备至，刃的心里也不禁有些猜疑。
　　正在这时，刃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灰影，擅长匕首飞刀的刃具备良好的动态视觉，转瞬间便已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从飞驰的列车窗口纵身跳下的小小身影，正是去亚尔顿市买药的夏雅。刃的第一反应就是戒备，他的坐姿更加内敛，几乎缩到了岩石的缝隙当中，然而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侵略性，指尖更是寒光闪烁，如果那个小女孩引来了敌人，他就要抢先发动攻击。
　　夏雅并没有选择乘坐会在山外这座孤零零的小车站停靠的慢车，一来是不想在亚尔顿市耽搁时间，虽然很相信蝠都特他们的军人作风，但还是要顾虑到身在绝境的他们的心理承受压力，二来却是想要令某些人误入歧途，使用那张可能被追踪的银行卡够买了豪华套车的车票，告诉车厢的服务员不要进入包厢，然后在中途跳车，这样一来，即使那个叫理伯的猎人追查到车票，也无法判断自己下车的时间和地点，虽然要将蝠都特在洛克镇的短信发给理伯，但是夏雅可不想让这些正邪难辨的猎人跟在自己身后。
　　飞身掠出车窗，强大的惯性和列车疾驰带起的狂风仿佛要将自己的身躯吸入列车的车轮底下，夏雅的身躯缩成了一个绣球，在乱舞的气流中向上滚动，轻而易举地脱离了危险，在半空中伸展开四肢，滑过了两丈空间，轻轻落在满是沙砾的平地上，刚刚站稳身形，夏雅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幸好用手撑住了地面，这才没有跌了一嘴泥。即便是自恃动态视力的刃，也没有发觉，就在夏雅身躯沾地的瞬间，一支黑色的手机已经被她掩埋到了沙砾之中。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夏雅带着释然的笑容走向通往洛克镇的山路，虽然还看不到刃的身影，但是他一定已经看到了自己，不过她绝对不相信刃会看见自己的动作，果然，夏雅刚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了刃冰冷中透出欢喜的眼睛。
　　刃低头看了看额头汗湿，两颊微红的夏雅，显然这一次亚尔顿市之行，对这个小女孩并不容易，伸手从夏雅背后解下背包，检查了里面的药物，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即使以他的冷酷无情，也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夏雅的脑袋，心中暗道，若是这一次头还是准备杀人灭口的话，自己一定要给这个小女孩求情，就算是给她的报酬吧，想到这里，他的眼光透出几许温和。
　　将夏雅的背包背到自己肩膀上，又拍了拍夏雅的脑袋，示意她走在自己前面，夏雅知道并没有引起他的疑心，便也放心地走在了刃的前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向谢尔盖山脉深处的洛克镇走去。
　　自始至终，夏雅都没有回头，埋在沙砾里面的手机已经预存了短信，并设定在八个小时之后自动发送，新电池的电量十分充足，可以支撑足够的时间，只要在情报里面模糊其辞，还可以拖延几个小时。那些赏金猎人隔了几个小时再出现，蝠都特应该不会怀疑是自己出卖了他们，最多以为是自己买药的时候漏出了破绽，不过他既然敢让自己一个乡村女孩去亚尔顿市买药，就应该承担其中的风险，蝠都特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即便残忍狠毒，也不会将责任推到一个奉命行事的小女孩身上。只要他不肯迁怒，自己和父母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洛克镇能否在猎人手中得救，夏雅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根据自己在漫画中掌握的知识，那些不会念的佣兵绝对不可能战胜一个真正的猎人，不论他们是战是逃，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对付洛克镇的居民，生存的几率超过八成，已经值得一赌。信心十足的夏雅，并不知道，自己为了隐藏身份而设下的迷魂阵，造成了多少误解，更不知道她的自作聪明，会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