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章 去参加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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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流逝，谢尔盖山的余脉延伸入海，因着风浪经年累月的冲刷，变成了一道陡峭的悬崖，黝黑光滑的岩石兀立如鹰，草木不生，崖下乱石林立，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日上中天，千万道灿烂的阳光漫无目的地直射下来，将蔚蓝的海水映射成几近透明的晶体，礁石之间各种各样的鱼类忙碌地吞食着小虫，就连每一次轻微的摆尾都纤毫毕现，在它们的头顶下，成群的海鸟不时地向下俯冲，每次振翼而起的时候，爪子里都会有一条肥美的海鱼。
一尾只有巴掌大的小红鱼大概是太过贪吃，居然游进了礁石狭窄的缝隙，正在它大快朵颐的时候，一只虎视眈眈的海鸟盯上了它，一个俯冲，宛若流星追月，眼看这尾小鱼就要成为猎物，一抹黑影飞掠而过，轻巧至极地削去了海鸟双翼上的数片羽毛，那只海鸟一声哀鸣逃了开去。
应声而起的是一个身穿深灰色劲装的少女，原来在海鸟捕食的过程中，这个少女始终盘膝静坐在一方千钧巨石之上，只不过她的服饰和礁石颜色极其相近，再加上敛藏功夫过人，别说远远看去无法发觉，就是那些正在捕食的海鸟，也没有发觉在眼皮底下还有一个危险的人类存在。至于袭击海鸟的一抹黑影则是少女手中的武器，这件武器十分奇特，乃是用丝线连缀起来的四十九片黑色金属，最前方的一片金属大约有四寸长段，形状宛若剑头，末尾则是剑柄的样式，看起来倒像是一柄长剑被硬生生截成了几十段。
宛若黑色珍珠一般润泽的双眸瞥见那尾小红鱼快乐地游回伙伴身边，少女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手腕一振，那柄奇怪的武器突然开始收拢起来，转眼间便由长鞭变成了一柄佩剑，乌黑的剑身光华黯淡，看似寻常普通，然而如果有人看到方才那一幕，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这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
收剑回鞘，将青色的鲨鱼皮鞘系在背上，少女看了一眼过去四年来几乎每日必到的礁岛，飞身掠向悬崖，这片峭壁壁立千仞，又没有草木可以攀折，就是猿猴也未必能够轻松上下，然而这个少女的身法比猿猴还要灵活巧妙，她的手足仿佛带着天然的吸盘，还不到半刻钟，就已经爬到了距离崖顶只有一丈距离的高度，并没有继续攀升，少女轻轻一推岩壁，借力而起，秾纤合度的娇躯由蜷缩而舒展，折转向崖顶飞掠，她的身姿宛若凌云飞燕，不带丝毫烟火气息，轻飘飘地落在崖顶，点尘不惊。从一块岩石下取出隐藏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件深灰色的披风系好，遮住了身上的劲装和佩剑，将背包里面剩下的干粮丢落到崖下，心知那些正在捕食的海鱼会喜欢这些从天而降的食物，少女再度微微一笑，这才向不远处的谢尔盖山脉飞掠而去。
少女飞掠的速度极快，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缕轻烟，翻山越岭，越涧渡溪，视险阻如无物，大概赶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才看到了洛克镇的影子，少女停住了脚步，俯瞰着那一片冷落而沉静的屋舍，曾经，哪里有自己的家园和亲人，如今家园已成废墟，亲人已化黄土，再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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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幽幽长叹，少女没有选择下山，而是绕过洛克镇走向另外一座小山坡，那座小山坡十分平缓，草木繁盛，即便在十二月的天气，也仍然带着些许翠意，最难得的是并非石山，这是谢尔盖山脉里极其少见的情形，而且四周平坦，没有视线阻碍，站在坡顶还可以远眺大海，是一处风水绝佳的所在，因此从很久以前开始，这座山坡就成了洛克镇的公共墓地，静谧的山坡上，一座座砾石修建的坟茔在那里安眠，时间的流逝似乎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沿着粗糙的石阶缓缓登山，淡淡的哀伤笼罩在少女的面容上，她要去的墓地位于背山面海的山脊上，两座相连的坟茔并肩而立，四周都是一些碗口粗细的松树，淡黄的松针铺在墓道的砾石上，一脚下去就是一个小坑。两座坟茔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墓碑，中央简单地刻着亡者的姓名“吉恩•夏普嘉莉•夏普在此安眠”，墓碑的下款却并非是通用语，而是一行中文“致世上最慈爱的父母，你们的女儿雅•夏普”。暗红色的碑文字迹秀逸清润，显然不是石匠凿出来的，如果有人用手指比划一下，就会发觉这些字迹实际上是用手指刻画出来的，而字体底部沉淀的暗红色则是鲜血的痕迹。少女痴痴凝望着墓碑，两行清泪缓缓淌落，狠狠咬破食指，沾满了鲜血的指尖沿着碑文的轮廓一笔一划地书写着，给墓碑上的字迹又添了新鲜的色彩。用鲜血反复书写了几遍碑文，直到指血干涸，夏雅伸手挖开墓碑前的泥土，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木盒，用钥匙打开精巧的锁头，木盒里面放着一条长长的发辫、一封信，还有一张金卡。发辫上缠绕着绿色的丝带，已经渐渐褪去了颜色，信纸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黄色，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成碎片，那张金卡倒还是熠熠生光，如同新的一样。
夏雅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纸，再次阅读早已经可以背诵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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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我亲爱的女儿：
如果你能够醒来，看到这封信，却发觉再也看不到我和你爸爸，可千万不要伤心难过啊，虽然这么早抛下你有些过分，不过小雅是那样聪明懂事的孩子，一定可以好好照顾自己，只要我们最珍贵的宝贝安然无恙，我和你爸爸不管是在天堂还是地狱，都会幸福快乐。
小雅，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妈妈背叛了父亲和兄长，和你爸爸一起私奔，洛克镇的生活虽然清贫寂寞，可是妈妈从来都不后悔，尤其是生下了你之后，我的小雅，我和你爸爸开心地想要疯掉。然而或许是神灵在惩罚我们，小雅你的智力似乎出现了问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我很难过，你爸爸虽然一直安慰我，可是我知道他背着我掉眼泪，妈妈曾经在神灵面前发下誓言，如果小雅你能够清醒过来，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交换，后来我才知道，你的爸爸早就瞒着我许下了同样的誓言。小雅，你看，神灵是公正的，它给了我们一个聪明可爱的好女儿，又给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欢乐时光，现在它不过是取回应有的报偿。我和你爸爸是去做神灵的侍从，虽然你不能再见到我们，但是我们在天上却可以看见你，所以不要太过悲伤，当小雅你的人生走到尽头的时候，我们一家又可以团圆了，只是我和你爸爸都很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所以小雅你慢慢地过来吧，可别来打扰我们啊。
小雅，其实妈妈知道小雅你有心事，你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天起，对我和吉恩就有着难以察觉的疏离，吉恩说小雅是神灵送给我们的宝贝，所以会不习惯人间的生活，为了让你感觉舒适一些，我和你爸爸有些时候就故意忽视你，果然这样一来，你就会放松许多，不过妈妈知道，小雅也是爱我们的，你只是太容易害羞了，所以才不肯和我们亲近。
小雅，你放在箱子里面的笔记我们都看过了，上面的图案很奇怪，像是一种特殊的文字，我其实想要问你的，可是你爸爸说，既然小雅瞒着我们，就不要过多追问了，所以我们都装做不知道，虽然不知道我的小雅是从哪里学到了这些文字，可是看起来小雅更喜欢它们，而不是平常使用的通用语，妈妈虽然不认得，却也觉得那些文字非常漂亮，偷偷告诉你，妈妈其实一直很想知道小雅写的是什么，听说亡灵可以读懂任何文字，所以小雅到时候将这些笔记烧给妈妈看，也满足一下妈妈的好奇心，好么？
小雅，妈妈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还有你爸爸，虽然他不肯写信，可是我知道他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是时间快到了，我们马上就要出门了，所以就写到这里吧，对了，小雅，妈妈的梳妆盒的夹层里面有一张金卡，里面是妈妈的私房钱，如果将来小雅离开洛克镇的话，可以使用这张金卡，不过千万要小心，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生呢，虽然我觉得不大可能发生，十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想必没有人会再找我了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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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落款签了嘉莉的名字，轻轻翻过背面，还有另外一行字，“小雅，好好照顾自己。”
那是吉恩的笔迹，夏雅可以认得出那拙劣的字体和几乎划破信纸的力度，显然是匆匆加上的嘱咐，甚至可能是等嘉莉出门之后再找借口回来加上去的，夏雅几乎可以想象到吉恩写下这行字迹时候的神情，她曾经有世上最好的父母，只是她却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了他们。
泪水渐渐干涸，夏雅从背包里取出火柴和水壶，将那封信点燃，又用指尖将灰烬细细磨碎，用清水冲服，马上就要离开洛克镇了，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伤心之地，与其留下牵挂，不如用这种方式将它和自己的身躯融为一体。将木盒中的金卡取出收好，夏雅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条发辫，当日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父母的尸体已经在洛克镇的居民帮助下安葬，夏雅悲痛之余便剪下了自己的发辫，埋在坟墓前面当作自己的替身，虽然自己要离开洛克镇了，不过有这条发辫代替自己留在这里陪伴父母，还是能够感觉到稍许安慰。
将木盒盖好，又用油布重新包裹起来，将其埋到了坟前的泥土里，做完了这一切，夏雅双手合十，默默祝祷了半晌，终于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耳边传来轻微的声响，夏雅心中微微一动，那脚步声似曾相识，便没有转身避开，而是静候那人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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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跌撞撞跑上山来的是一个褐发少年，一眼望见夏雅的身影，他的眼中便显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夏雅身前，少年急切地道：“小雅，我听丽娜说看到你上山扫墓，就连忙赶了过来，我妈妈今天晚上炖了鱼汤，你要不要到我家去吃饭。”
在等候褐发少年到来的时候，夏雅已经整理过了妆容，没有半分泪水的痕迹，带着温和的笑容，夏雅淡淡道：“菲恩，你知道艾莎婶婶不喜欢看到我的，何必去招惹她老人家烦恼，对了，亨利伯伯的腿好些了没有，我上次给你的方子有效么？”
菲恩怔怔地望着夏雅，不过四年时光，少女原本不过清秀的容貌已经变得非常美丽，齐耳的黑色短发柔顺光滑，秀雅精致的五官动人心弦，黑珍珠也似的双眸沉静温润，昔日被阳光染成浅褐色的肌肤已经渐渐恢复了白皙，虽然洛克镇的居民们都很排斥这个少女，可是镇子上的少年，却都暗中将她当成了心目中的女神，然而我们终究要失去她了，看着夏雅身上的背包，菲恩悲哀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努力地吸了吸鼻子，菲恩低声道：“你家的房子夏克夫人和丽娜都会帮忙照料，伯父和伯母的墓地，我也会按时前来祭扫，小雅你尽管放心地走吧，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就回到这里来，我们都会欢迎你的。”
夏雅目光微动，看着褐发少年眼中极欲滴落的泪水，半晌才微笑道：“好，菲恩，那我就全拜托你了，替我谢谢夏克夫人和丽娜。”说罢轻轻鞠了一躬，然后举步向山下走去。
菲恩静静立在坟前，虽然渴望着追赶上去，却还是强行忍住，只是望着夏雅的背影高声喊道：“小雅，祝你成功地通过猎人考试，一定要保重自己。”
夏雅的身形略微顿了一下，并未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便继续前行，很快就从菲恩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菲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扑倒在地上痛哭起来，这一哭昏天黑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动自己，抬起头来，看见的正是自己的未婚妻丽娜，她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泪水，正在关切地看着自己。
菲恩一把抱住丽娜，哭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告诉大家那件事情，他们就不会责怪小雅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就不会疏远小雅，都是我的错，丽娜，小雅一定恨死我了，对不对。”
丽娜抽泣道：“菲恩，不怪你，其实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是小雅将那些佣兵的消息卖给了职业猎人，说不定我们都会被杀死，我爸爸也死在那件事里，如果不是小雅，他的仇根本报不了。只不过大家经历了那件事情，都很反感那些佣兵和猎人，觉得他们残暴而可怕，后来大家又知道了小雅也会那样厉害的武技，就觉得她和那些佣兵猎人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才会疏远她。其实就是你不说，大家也会猜到的，毕竟那个时候只有小雅不在广场上，又只有小雅的父母死掉，也只有小雅去了亚尔顿市，小雅是很好很好的人，她不会怪我们的，我在路上遇见她，她还托我打扫她家的房子呢。”
菲恩一边流泪，一边点头，不论丽娜说的是真是假，他都只能相信，否则在漫漫的人生路上，他该如何承受自己种下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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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山路之上，夏雅心中非常平静，她从来不曾怨恨洛克镇居民的漠视冷待，蝠都特的那件事让他们承受了无数的惊恐，对于和蝠都特一般具有强大武技的自己，当然难免要受到波及。更何况父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杀死，再加上猎人的出现，以及通缉令的存在，即使理伯没有在离开前误导了那些居民，只怕他们也会认为自己是为了金钱枉顾父母的安危，菲恩透漏的讯息不过是给了他们明确的证据而已，这样的结局怪不得菲恩，他不过是无心所为。不知道蝠都特是否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刻意留下自己的性命，让自己在今后的岁月里饱受乡邻的白眼，只是蝠都特还是看轻了自己，除了吉恩和嘉莉之外，其他人的目光和心思又怎能影响自己。
同样的距离，昔日要花上十几个小时，现在的夏雅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已经走出了谢尔盖山脉，当然，这还是她没有全力赶路的结果，站在更加破旧的货车站台上，夏雅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满心忧虑地在这里等待前往亚尔顿市的列车。从口袋里取出金龟05型的手机，按动开关，恍若隔世的音乐声轻扬入耳，这支手机是当年她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在自己的枕边发现的，四年来她从来没有使用过这支手机，只因每当看到它，就会想起那个赏金猎人——理伯。
父母惨死的悲剧是蝠都特亲手所为，然而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是谁，她又如何不知晓，想要见到两个仇人，唯一的途径就是去参加猎人考试，也就是猎人漫画情节开始的287期考试，或许还没有对付理伯的实力，但是蝠都特，夏雅抿了抿嘴，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强大的气势一闪而没。从昏迷中醒来，她便发觉自己拥有了另外一种力量，也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力量——念，虽然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在昏迷中掌握了将念留在身上的“缠”，但是夏雅很快就决定开始修习“念”，虽然更欣赏华夏文明的武学体系，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念能够做到的事情，很多是武学做不到的，入乡随俗，想要报仇的话，修习念是最佳的捷径，夏雅无比庆幸，当年看漫画的时候，居然记住了念的理论体系——四大行，又从记忆里挖掘出了小杰和奇犽，甚至酷拉皮卡在念方面的修习，如果没有这方面的指引，只怕自己根本无法有如今的成就。
远处传来火车轰鸣的声音，夏雅将背包紧了一紧，猎人考试，我来了，蝠都特先生，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希望你还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章 去参加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