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月明星稀》浅洋

5、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自那日后，顾寒山来得日益频繁，也越发“大胆”地与南津“打情骂俏”。
　　南津有些无语。在这样尴尬的情况持续了一个月后，南津实在忍不住了，在挂出歇业的牌子后，冷冷说：“这位先生，不是因为你是顾客，我就必须要对你笑脸相迎的。你很闲吗？我们很熟吗？”
　　而顾寒山反倒不恼：“公司最近是挺忙的，不过我全都扔给顾衍和我的手下了，追老婆是要本钱的嘛。我的时间就是金钱，那么这样算来，你已经收了很多贿赂了哦，赵小姐。至于我们熟不熟，都在我家住过了，你说呢？”
　　南津真是一口老血要喷出来，狠狠瞪他，“都不是你害的！”
　　带着怒意的眉波，在顾寒山的眼中却媚眼如丝。
　　他慢慢逼她到楼梯间的拐角，紧接着用慢条斯理的语气折磨：“津儿，你确定，你还要后退吗？等你退到了楼上，我不确定我能把握住自己，你说呢？“
　　南津被他吓住，动也不敢动，就凭他身处显位，却敢半夜把自己带回家的举动。
　　此刻的她就觉得自己是被哥哥推入火坑的无知少女。可是怎么，她竟然对他这样霸道而无礼的举动有一点点动心？
　　“你清醒一点，这都是错觉，赵南津！你玩不过他的！”南津狠狠叮嘱自己。

　　顾寒山又要欺身上前，南津想蹲低，从他咯吱窝下逃走，却反而被他用肩锁住了颈。他用双掌将她拉回，顺势把她放在楼梯的木扶手上。
　　背后空荡荡，她本能地向顾寒山靠近。而这一本能诱得顾寒山低笑。
　　南津被他醇厚的低笑声着迷，呆滞地，将目光锁定在低处的笑颜。一瞬间，眼前的人越过千山万水，跨过千言万语，与模糊如十里云雾的笑颜重叠，一样的眉，一样的泪痣，一样的浅笑，却没有剩余。
　　她就这样微垂着头，想看雕塑一样看着她，心如止水。

　　相反，他一场坦然。
　　从前，是坦然地相逢；现在，是坦然地接受她的凝望。

　　“我能不能吻你？”她听见自己这样说。然后，她将头低下，恰好吻住他湿润的唇。

　　当她警觉自己做了什么想要逃开，却已为时晚矣。
　　他的双手环住她的腰，强迫她探向自己。他的唇又一次在她的侧颈留恋，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她忘却了反抗，反而更为顺从。
　　下一秒，他偃旗息鼓，只是无奈地轻啄她的耳垂。
　　他将她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腰上，端着她走进小阁楼。
　　她红着脸，纳闷他怎么这么熟门熟路地上楼，开门…还有那个迷迷糊糊的吻…

　　他帮替她关了门窗，小声叮咛，夜半会骤雨来临。他离去，关了阁楼的灯，锁了小馆的梦。
　　自然而然，毫不针锋相对，也不是肆意妄为。

　　很突然的，他不再光顾小馆，反而是顾衍来得多。

　　后来，嫂嫂郑洵分娩，替小侄儿摆娃娃宴，南淮的同学、政法界的同事、朋友都来了，连顾衍都送上了厚厚的红包，他依旧缺席。

　　再后来，偶然一次有一单外卖掉到了小馆。她一直是让外卖小哥送的外卖，那一单她恳求小哥让给她，她保证一定会送达的。
　　公司的人都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开着私家车来送外卖，还是个穿着讲究的姑娘家。
　　她原本打算趁这个机会问问前台，却被告知总经理的楼层已经封锁很久了，也没人知道原因。听说有家族内在商讨联姻，也有说去国外谈一笔大生意的版权了。

　　她悻悻而返。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难过的，为什么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他们从来没在一起过，可是为什么一个人的消失可以激起内心如此剧烈的回响。

　　她不知道。
　　又或者，她知道，她不想承认。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事。
　　因为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喜欢，所以说不喜欢；因为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爱，所以说不爱。而又有那么些时候，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探了口风，如实作答。
　　那个人懂了，点点头。
　　结局如同千万没有讲完，深埋于永夜的白驹，渐行渐远。
　　最后回想起，才发现：原来那些难以言明，难以判断的感情就是喜欢；那些用另一种语言表达的杰作就是爱的诠释。

　　她恍惚又在大梦里走了一遭。零零星星的触觉、嗅觉、听觉又悄悄地编制起来，极其缓慢地。

　　她忙碌地待客，忙碌地整理。
　　忙碌，是上天给她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