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怨》云烟氤氲

9、恶徒

　　青澈虽说在各家门派中，只能算是一个外人，所以从来没有别的门派的弟子挑衅于他，他也未曾去与他人搏斗。但是他天生灵敏，能闻到杀机敌意。此时黑暗处传来的敌意，不比那日楚家冰块脸的少。也同样，如同一只下山虎一般渴望着厮杀。

　　“小的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儿子。只是从前与着宫家一位师傅学习过几年而已。”

　　“宫家的师傅？”敌意渐渐减弱。

　　“正是宫言师傅。”

　　“说来，仲父也的确好像有这么一个外家的徒弟。”忽然，宫烨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此时与青澈的距离不过一指宽。青澈这才仔细看清了宫烨的面容，面如冠玉，一双剑眉向上挑去，那凸出的喉结挑逗似的动了一下。听他欣喜若狂道：“莫不是仲父派人来救我了？”

　　青澈见他这般，想必是日夜盼着家人来接他回家了，说出事实于心不忍，可却又不能失信于人，这是他与老板娘约法三章的。

　　“并不是。是我私人来寻你。”

　　刹那间，欣喜全然消失，留下一脸不解与遗憾。

　　“那你寻我便是想寻回你的魂。”

　　“正是。”

　　宫烨渐渐退了回去，又是与青澈相隔五尺远。月光下的他好不惆怅。处在那里，像是一位等着亡夫的少妇。算来也有十年了，他便是孤苦伶仃一人在这洞穴之中。

　　“那你找错人了，我法力全失，又被困在这洞穴之中，如何帮你？”

　　青澈从袖中拿出那块九婴黑玉，道：“喏，这不来救你了嘛。”他声音温柔了许多，显然是对方才有些愧疚。

　　宫烨瞥了一眼黑玉，并无喜色。他有气无力地道：“出去了又如何，废人一个。宫家不要我，楚家也要杀我，倒不如让我在这洞穴之中，与那些四脚蛇相依为伴，安度晚年。”

　　“我说，不如去求求那华山老祖，他也许有办法助你恢复法力。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楚家要我死，如今你来助我，不怕楚家灭你家门？”

　　宫烨点醒了青澈，青澈还真没想过这问题。他走是容易，可家里上下几十口人呢那些个姐姐们可是娇贵，跋不了山涉不了水的，又如何走。忽然，他只觉得身体一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又怎么了？”

　　宫烨转过头来，定睛一看。一位贵妇模样的站在了青澈的面前。贵妇身体呈半透明状，透过她的身体，宫烨似乎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当时父亲死时，他也是那副表情的。

　　青澈茫然了，不知此时应该是以何种表情。

　　“阿娘。”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老板娘拍了拍青澈的肩膀，没留下一个字，消失了。

　　“怎么了？”宫烨关心道。

　　“我娘死了。”

　　“哦？”他若有所思道。

　　“如今我也没了牵挂。”说罢，便将黑玉抛给宫烨。宫烨接过黑玉，只见那黑玉通体发光，光芒即刻包围住了洞穴，青澈被这光迷得闭上了眼睛。睁开之时，只隐约瞧见宫烨将光芒全都由七窍吸了进去，光芒殆尽，黑玉上的九婴也消失不见了。那宫烨突然放声笑道，正如初次遇到时那般嘲笑道：“外人终究是外人，是不可能学好我家‘镜花水月’的。”

　　说罢，便顺着洞穴内的石块，跳到了洞穴之外。宫烨虽说法力消失殆尽，但体术仍是在的。一跳到洞穴外，便认出了那匹黑马儿。刚想跃上马儿一走了之，却感觉身体似千斤重的石头一般，忽然坠下，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青澈捧着双手走到了宫烨面前，那只青丝朝靴狠狠的踩在了宫烨脸上，光踩还不够，顺势贴合这他的脸磨了磨鞋底。虽说这宫烨长得标致，脸蛋更是精致如白瓷，是那些个春风拂栏梦里都盼着的。但青澈却也不是一个十分怜香惜玉之人，何况此人方才拿他老娘打趣儿。

　　“不愧是少主，这‘镜花水月’使得出神入化。”

　　“你会御魂？”宫烨愤怒地看着青澈，青澈心道：他生气时真像个孩童。

　　“御魂不会，控魂倒是会一点点。都是些皮毛而已，在已经练就御魂大法的少主面前，小的怎敢班门弄斧呢？”

　　“你……卑鄙！”

　　“你更卑鄙，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更何况你方才弄得我娘死了一般，卑鄙无耻！”说着说着，青澈自己便笑出了声，他将脚从宫烨脸上拿开，蹲下拂了拂他脸上的灰尘。拂干净后便捏着宫烨的脸，怨道：“受苦了，瘦了。哥得把你养胖点。”

　　“哦对了，方才我是真的想救你，你却还折腾出这么一遭，该打。”

　　宫烨心道：还真是每到十五便有恶徒前来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