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亦来兮》沉霭Stendhal

16、第十六章 李府迷案（五）

　　第十六回李府迷案（五）

　　温归远本来也没想闹到皇帝那里去，但这陈衙内气焰太盛，让人十分不爽。
　　“童业，去帮我买些辣椒，速去速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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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道亲王来了，在门口候着呢。”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在服侍帝侧的大太监李顺耳边说了些什么，李顺走到皇帝身侧，轻道。

　　“哦？何事？”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听见这话，露出疑惑的神情。

　　“小的不知，但看殿下好像……受了点委屈似的…这……”

　　“叫他进来吧。”

　　“是。”李顺闻声去了，打开大门迎温归远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请您为儿臣做主啊！”
　　温归远还未走几步便跪了下来，爬似的向前挪，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皇帝直皱眉。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男子汉大丈夫，成何体统！起来说话。”

　　皇帝看惯了七儿子文弱风雅清高自持的样子，还未曾见过他如此狼狈。

　　“父皇！儿臣虽不涉朝政，平日懒散不成器，但也是您的儿子！那陈家人欺人太甚，指着儿臣的鼻子骂！特别是那陈衙内，前年才当了衙内，今年就敢说出替您管教儿臣这等话来！您说，儿子怎能咽下这口气啊父皇！”

　　“你若没惹他们，人家怎会上来就骂？你给朕把前因后果讲清楚。”
　　皇帝也不是傻子，这以下犯上的事情做到皇子身上，若是没什么大事，想必陈家也不会这样。

　　温归远吸吸鼻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道：“儿臣前几日，因为友人相邀，前往了一位李姓商人家中做客赏画，刚逛完园子，正在楼亭小憩时，李家下人来报，说李夫人失踪了。儿臣也想帮上忙，就叫人去请了巡卫司慕容大人来，这本也是他管辖的案子。儿臣又想，既然那李夫人是在儿臣来访期间失踪，那儿臣也有嫌疑，所以就一直在配合慕容大人的调查。”

　　“那巡卫司又不是陈家人主理，又与陈家有什么关系？”

　　“不是啊，父皇，您不知道，那李夫人就是陈家二女儿，兰妃娘娘的妹妹，所以儿臣不敢怠慢，也在努力查证，洗脱自己的嫌疑，但今早慕容大人派人通知儿臣，说是那府中的湖里捞起了李夫人的尸体，儿臣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

　　“什么？”皇帝也是吃了一惊。“那犯人如今查到了吗？”

　　“还在查证中，但那陈中书，陈尚书，陈衙内突然来了，还带着府中女眷，这就要将李夫人尸身带走下葬，还说…”
　　“说什么？”
　　“还说，那李夫人是自戕，并无犯人可言，儿臣想啊，那李夫人脚踝有捆绑痕迹，那房间香炉里又找出了将仙人乐加入安神香里焚烧的痕迹，怎么着，也不该是自戕吧。儿臣一心想找那凶手出来，绳之以法，所以就拦了一拦，等仵作验过遗体，细细记录，再送回陈家。但那李衙内听完此话，指着儿臣就骂，所言字字诛心，儿臣气不过，才来求见父皇，求父皇给儿臣主持公道啊！”

　　皇帝听完这一席话，并没有即刻下定论。
　　温归远泪痕才干，说着说着，这眼泪又哗啦啦开始往下掉，显得委屈极了。
　　皇帝瞥了一眼跪着的儿子，道：“传朕口谕。”

　　李顺闻言忙跪伏在地，大喊：“吾皇万岁万万岁！”
　　温归远心里一松，展袍跪下。

　　“今闻，陈大人爱女含冤殒命，朕体恤爱卿爱女之心，但，法度为先，命巡卫司主司慕容涉，彻查此案，捉拿真凶，交予朕亲自审问，以慰爱卿丧女之痛。又闻衙内陈氏，出言不逊，以下犯上，顶撞亲王，念及其丧亲之急切，从轻处罚，杖十，罚俸一月，望不再触犯，钦此。”

　　“儿臣，谢父皇！”

　　“那甄选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温归远倒是没想到皇帝还有心情来此一问，答道：“试卷与考题已经拟好，正待交与四位太傅审阅，日子将近，其余事情也都在着手准备了。”
　　当然，这些都差不多是沈眠独自一人忙碌，想来十分歉疚，这事情办完定要去翰林院搭把手才是。

　　“好，抓紧。你且先回吧，传旨的人一会儿就会去往陈府。多操心操心甄选，这案子让慕容去查吧。”

　　“是，儿臣领命，儿臣告退。”

　　温归远双眼通红，走出御书房。童业忙上前搀扶，低语道：“王爷，您这戏，真绝了。”

　　“先离开。”温归远演戏演全套，作孱弱状，还故意多吸了吸鼻子。

　　登上离开皇宫的马车，温归远看着自己被泪水鼻涕打湿的袖子，踹了童业一脚，道：“哪儿买的辣椒，是要害死本王吗？”
　　童业一下没憋住笑，挨了踹也心情大好。

　　“王爷，小的哪儿知道您是要演苦肉计啊，就算知道，我哪儿认得出这辣椒哪种辣哪种不辣，您这就是所托非人，拿我置气呢。”

　　“哎……不过，也不亏就是了。”温归远感叹道，“定要请各位陈大人好好喝一壶。”

　　“那自然，那几个老小子说不定正在李府里你瞪我我瞪你，互相埋冤呢。”童业说着，心情更好了。“那李衙内去领棍子的时候，小的就在旁边守着，打轻了可要重来，最好能给他打背过气儿去，让他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我今日就不去李府了，这等狼狈样子，真是令人蒙羞。你就去跟着慕容涉，明日我要去翰林院办事，有什么事再来寻我。”温归远顿了一顿，又小声道：“陈家此举确实蹊跷，拦下这一出，说不定还有下一出，你提醒提醒慕容涉，让他小心些。至于他早上说的，那二十年前的仙人乐案子，你让他将记录卷宗交与我，或者让那仵作来见我，我当面问问。若十王爷还在李府，说我请他过府一聚，让他晚些时候来吧。”

　　“好，小的记住了，这就去。”
　　马车在西市口暂停，童业行礼后飞身下了马车。

　　“回府吧。”

　　马夫闻言，调转车头，往王府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