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端少年时》可爱本尊

8、第八章

　　安简脚步不自觉的往学校方向走去。
　　这三年半两点一线的生活，已经养成了习惯。除了学校，她不知道还能去哪。
　　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小心滑落的眼泪，现在这个状态，是不可能去温韵那里的。尽管她们同学这么多年，可家庭的事情，安简从来都没有跟温韵提起过。
　　脑海中想着刚才母亲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初冬的风更冷了。裹了裹外套，紧紧将黑色的日记本抱在怀里。
　　她抬头望了一眼即将被夜幕笼罩的天空。就算去了学校又能怎么样？今天晚上难道真要露宿街头？
　　她总归还是要回到家里去的。
　　学校就在前面几百米的地方，安简脚步停了下来。她在一家小超市门口的休息椅坐下。
　　路灯已经打开，昏黄的灯光下，安简翻开了她的日记本。
　　自从那一天在高三三班门口见到那个少年之后，日记本上便多了一个人的名字。
　　季司烊。
　　她不知道一个人默默写过多少遍，也不记得在心里想过多少遍。
　　这些小小心事，连温韵都不敢告诉。
　　她知道季司烊不是他们眼中的乖乖少年，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众人眼中的花痴少女。
　　可她没办法理智的去想那么多应不应该。
　　喜不喜欢这种事，不像考试，不是她努力就能够有一个满意结果的。
　　不远处有一群嬉闹的声音，安简秀眉微蹙。
　　她不喜欢热闹，寂静让她觉得安全。好在天色将暗，安简没有理会周围的路人，一个人沉浸在她的心事当中。
　　她不得不承认，季司烊的笑容太好看。遇见他之后的这些日子，让她灰白色调的生活，多了一丝绚丽的色彩。
　　若不是他的出现，这复读的生活枯燥，家里又空寂的像座坟，该怎样坚持下去。
　　想到季司烊脸上的笑，安简抬手抹了把挂在眼角的泪痕，微微勾起唇来。
　　她可以不奢望他的喜欢，就像太阳，哪怕不能拥有，只是遇见，已经足够幸运。

　　安简将日记本翻到最新的那一页，上面贴着的是用禾木的笔名在校报上发表的小故事。
　　那个在落败空城里等待敌国将军的女子的悲情故事。
　　感觉身后一个人影压了过来，安简以为是路人。可那个人影站在她身后，良久未动。
　　安简瞬间抬头，回眸去看。
　　周围响起一阵唏嘘和口哨的声音。
　　一群男生站在不远处笑着，而安简身边的人，竟然是季司烊。
　　他怎么还没回家？
　　“还写日记啊。”季司烊的面容，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柔和了很多。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温暖。
　　明明是一个坏小子，为什么每次带给安简的感觉都这么舒服。哪怕是初冬的寒夜，也带着热烈的温度。好像一道阳光倾洒下来，照亮了她黑暗又腐坏的心。
　　“季司烊，小心我告诉苏子涵。”身后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句话让安简回过神来，急忙合上手里的日记本。
　　刚才的那个身影出现的时间不长，可安简还是不能确定季司烊到底有没有看到日记本上的内容。
　　记得温韵说过，季司烊喜欢禾木写的故事。万一让季司烊知道禾木就是她……
　　安简抱着日记本站起身来，抬脚就走。
　　“安简。”身后季司烊叫住了她。
　　安简脚步顿了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嘘……”身后男生又开始起哄。
　　安简不等季司烊说什么，紧了紧怀里的日记本，快步离开。
　　身后一阵嘈杂声。只听刚才起哄的小子在求饶：“哎呀，季哥，哥，我不敢了！”
　　随即一群男生闹作一团，安简脚步加快，最后跑了起来。

　　那天回家之后，母亲已经醉倒在床上。客厅和卧室被摔的凌乱不堪。安简一个人收拾了很久很久。
　　她把地上的的玻璃碎片全部清理干净，又用拖布将究竟味洗净。最后还嫌不够，连洗手间里的马桶也洗刷的锃亮。
　　她不敢停下来，脑海里被路灯下季司烊脸上的笑容侵占。不该有的贪念，一点一点升起。
　　尽管安简心里清楚，那样的美好不属于她，就算没有苏子涵，也绝对轮不到她。
　　母亲说的没错，她不是白雪公主，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得上她。如果撕开了平日里冷漠又疏远的面具，所有人都会发现她有多么不堪。就像被母亲抓住头发丢到角落一样，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赤果果的被打量着，被嫌弃着。
　　距离元旦的时间越来越近，课业也越来越紧。
　　安简连去文学社的次数都缩减了，禾木的文章也一度被搁置。日记被母亲翻出来的事情，对安简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她觉得心事还是放在心底最安全，谁也看不见。
　　周六下午学校放了半天假，留出时间彩排节目，迎接周一的元旦。
　　温韵不想回去写作业，硬拉着安简去学校礼堂看彩排节目。
　　想到家里醉酒的母亲，倘若知道安简放了半天假，肯定又要找机会奚落她。去礼堂就去礼堂吧，安简借了温韵偷偷带到学校的手机，准备一边听歌一边写作业。
　　安简跟温韵从礼堂的后门进入，看见舞台上摆着一架古筝。
　　温韵小声跟安简说：“这好像是苏子涵的节目。”
　　安简还没来得及把耳机戴上，就看到礼堂第一排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司烊旁边是苏子涵，两个人靠的很近。
　　苏子涵没有平日里那么活泼的模样，仔细看来，好像季司烊在安慰她。
　　原来，苏子涵这样的女孩，也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原来，季司烊这样的男孩，也会有这么温柔正经的一面。
　　“秀恩爱秀到这里来了，不嫌恶心。”温韵对苏子涵仍旧没有半点好感。跟安简一同在礼堂最后一排坐下，拿出自己的作文本，说：“帮我写篇作文呗。”
　　安简一颗心已经飞走，哪里还有心情关注学习的事情。她只是在想，季司烊真的会为一个女孩守住心吗？那他每次看见她的时候，那么友好又耍赖的样子，是因为什么？
　　只是觉得好玩吗？
　　她很想高喊一句：“季司烊，你这个混蛋。”
　　为什么那么轻易的钻进她的心里，又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就对别的女孩子这么好。
　　为什么不能让她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特别感。
　　安简把手机和耳机还给温韵，说：“在这里没办法专心，我先回家了。”
　　话一说完，安简提着书包往礼堂外面走去。
　　“安简。”温韵见她要走，急忙叫住。
　　声音有些大，在偌大的礼堂响起，每一个人都听得见。
　　安简转头，望向温韵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扫向了坐在前排的季司烊。
　　季司烊也正巧看到了她。
　　他没有开口，没有笑，没有再叫一声‘安简’。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