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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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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语文老师拿起桌上一个红色的获奖证书,递给安简。
“二等奖。也是咱们省的最高奖。”语文老师望着安简,欲言又止。
安简点点头,淡笑着对语文老师说谢谢。
语文老师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我知道你学业很紧,可咱们学校文学社稀缺人才。你真的不考虑试试副社长?这也是很宝贵的经验,就算你以后上了大学,甚至走向了社会,都有用的。”
“可以。”安简手里捏着获奖证书。
“嗯?”语文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同意了?”
“也不能老盯着分数。”安简说。
语文老师喜上眉梢:“就是嘛,不能老盯着分数的。人活着还有很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再说了,这也不会太影响你学习,你就每周参加一下文学社的例会,协助他们一起打理一下文学社就行了。”
“嗯。”安简点了点头。
“这周咱们校报准备开设个人专版。对了,你禾木的笔名反响很好,第一个专版就给你吧,也算是你这个副社长新上任的特权。要是做的好,到时候老师提议让你直接当社长。”
安简只是微笑着,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拒绝。
“安简,你很棒,要自信一点。”语文老师说。
从办公楼出来,安简不想再回礼堂。可她也不习惯早退。
一个人在学校里走着,阴沉的天气竟渐渐飘下雪花来。
法国梧桐在这个季节只剩下光秃的树干,鹅毛大雪落在上面,搔痒着它的心事。
礼堂里时不时传出欢呼叫好的声音,那样的热闹对于安简而言,只能算作喧嚣。
她去了离礼堂最远的操场,脑海中浮现的是季司烊在篮球场奔跑跃动打篮球的身影,还有他望向她之后脸上的笑容。
手里的单词卡紧紧攥着,安简转身,去了静谧的楼道。眼眸扫过楼梯口,想起上次她迟到的那天早上,季司烊站在楼梯上拦住她的去路。
耳边回荡着季司烊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那么认真:“安简,安简……”
安简有些挫败,叹了口气,迈步离开教学楼。
她干脆放弃背单词的心思,心中责怪礼堂那边的喧闹,扰了她的专注。
今天注定不是一个适合学习的日子。
礼堂那里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声音要比之前的欢呼声热烈的多。
安简皱了眉,耳边却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唱着歌。
她身影一怔,脚步停在教学楼外。望向了礼堂。
头顶的雪越来越大,簌簌扬扬的落下,天地间都被占据,却无法独挡季司烊的歌声。
不甚明亮,偏偏又清晰的传进安简的耳朵里。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那首安简想要抄到歌词本上,却最终没有勇气写上去的歌。
现在季司烊唱出来,又是什么意思?是唱给苏子涵听的吗?
安简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偶尔有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一点,随即化作细小的水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像炸开的小团冰花。
她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首歌如此动听,比她女神的原唱还要动听的多。
没有那么温婉,加了些许男生独有的浑厚与狂放,却又不失独到的温柔。
如果这首歌是唱给她听的,该有多好。安简心想。
歌曲结束了许久,安简始终没能回过神来。雪落满身,因为没有人撞见,安简乐得自在。也不去理会发梢和肩头沉着的白,明眸闪动,轻笑着。
礼堂的门被人推开,安简未曾察觉,直到眼前出现一个人影,笑望着她:“安简。”
安简一愣,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只是季司烊不好好在礼堂呆着陪苏子涵,怎么也提前离场?
“干嘛一直没回去。”季司烊问。
安简又是一怔,心道:季司烊问她‘一直没回去’,难道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可是不对啊,安简出来的时候,季司烊在第一排,前面还隔着高一高二的学生,根本不可能发现人群里的她。
或许,季司烊只是出来去个洗手间,恰巧遇见。尽管安简的心还在为刚才的歌声悸动,此刻脸上还是保持最简单的微笑,礼貌的说:“被语文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这样堂而皇之的理由,来掩藏她不为人知的心事,刚刚好。
季司烊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嘴巴又紧闭着,只是唇角挂着笑意,静静的望着安简。
大雪落在两个人身上,周围空无一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安简贪婪这种感觉,她甚至想说:季司烊,不要再跟苏子涵在一起了,你喜欢我吧。
可这样的话,连在心里想一想都让安简觉得羞愧。
他凭什么喜欢她?苏子涵多才多艺,活泼美丽,安简里里外外都比不上。
太阳哪怕不配太阳,也要配一个能够闪着光的月亮。漫天的繁星又算什么。普通,不值一提。
“你冷不冷啊。站雪地里发呆。”季司烊绕到她身后,说:“来礼堂吧,这可是最后一次元旦了。”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安简心中雀跃。转身跟在季司烊的身后,这一路被雪花铺就的白,硬是被她走出婚礼红毯的感觉。
男神颀长的背影在前,安简盯着看,看不够一样。
以至于他忽然转过身来,面朝安简,倒退着走,安简都忘记了躲开目光。
“新年快乐,安简。”季司烊说。
安简笑着:“新年快乐。”
亲爱的季司烊。
元旦过后,苏子涵因为元旦晚会的主持深受好评,成为了校播音社的一员。
午饭的时候,学校广播里传来苏子涵好听的声音:“今天中午为大家播放的最后一首歌,是我个人很喜欢的一首,来自王力宏的《我们的歌》,祝大家有一个美好的午间时光。”
温韵坐在食堂的桌前,撇了撇嘴:“是她喜欢,还是她知道季司烊喜欢。”
对面的安简,默不作声的吃着饭。
温韵见安简不说话,抬眸望着她,鼓励道:“别怂啊,你现在可是文学社副社长,比一个播音员强太多了。”
“吃你的饭。”安简嘟哝一句。
饭过之后,两个人各自回了教室。温韵一路给安简打气,而安简仍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让她干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趴在桌上午睡,安简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想要看看她为这一次校报个人专刊写的那篇文章。在一堆书里翻找着,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眼眸转动,安简仔细回想。之前她跟语文老师讨论过,应该是离开的时候忘在办公室里了。
下午眼保健操结束之后,安简离开教室,往语文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路上,听到校广播里,再一次传出苏子涵的声音。
“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篇文章。题目是《梧桐树下的剪影》……”
安简已经走出教学楼,听到这个题目,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不是她写了准备发表在校报个人专刊上的文章么?怎么会跑到苏子涵那里去了?
而且,她还当着全校的面在广播里读出来。是语文老师把这篇文章给苏子涵的吗?
不可能。
安简随即否定。语文老师知道她这篇稿子是要发到校报上的,不可能现在公开。
可为什么苏子涵会在广播里念出来?
“这个学校,对我而言是陌生的。尽管它带给我珍贵的知识,温暖的友情……”
广播里已经开始读她的文章,安简顾不上多想。抬脚朝广播室跑了过去。
耳边的一字一句都是她辛辛苦苦想出来,写下的。在没有经过她允许的情况下,昭告全校,让安简觉得,好像自己被脱光了衣服丢在人群里。每一个细胞都受到无法忍受的侵犯。
一步一步接近广播室,安简喘着粗气。
耳边那个该死的声音还在不疾不徐的念着:“遇见他,是我的幸运。他脸上的笑,他好听的声音,带给我的温暖,让我足以抵抗严冬的酷寒……”
安简快步踩上阶梯,推开楼道的门。广播室在三楼,她扶着楼梯扶手,用尽全力往上攀登。
“如果说,高考是一座独木桥。那么他便是桥那头的一束光。指引我前行,给予我希望……”耳边声音未曾停止,安简的抬头望着只隔着几步阶梯的广播室木门,大口穿着粗气。
“……有些人会发光,正如梧桐树下的他一样。”
安简紧赶慢赶,还是没能阻止苏子涵。
听到她把一整篇文章都念完,安简心口的愤怒在积攒,不管是谁把这篇文章交给苏子涵的,都不能被原谅。
脚步在广播室门口停了下来。安简抬手想要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季司烊的声音。
“这是你写的?”他在问苏子涵。
苏子涵已经关掉了话筒,门口的安简却清楚的听到,她声音带着笑意:“喜欢吗?”
季司烊又问:“写给我的?”
苏子涵调皮的说:“你猜咯。”
季司烊说:“写的真好。”
安简的一腔怒火,因为里面的季司烊,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他竟然信了苏子涵。
他知道这篇文章是写给他的,也觉得这篇文章写的真好。可他却不知道,这里面的一字一句,耗费了安简多少勇气。
隔着黄色木门上方的一小框玻璃,安简看到季司烊背对着他。而苏子涵面朝门口,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安简,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倘若自己现在冲进去,说那篇文章是自己写的,只会被季司烊看了笑话吧。苏子涵本来就多才多艺,要说她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没有人会怀疑。
理智重归脑海,安简知道,现在自己无凭无据。当着季司烊的面爆发,只会让别人觉得她无理取闹。
更何况,她就算有勇气跟苏子涵当面对峙,也没有勇气让季司烊知道她这些小小心事。
安简准备推门的手缓缓放下,紧攥成拳,指甲硌得掌心有些疼。
她转身,一步一步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