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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的父亲-不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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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因着爷爷的血脉,父亲永远是不安分的。进厂当学徒没几天就因为在车间自制旱冰鞋提高工作效率受到领导的批判,并因着不服管被赐了诨号“三翘弯”。后来我去父亲厂里吃饭洗澡,从门卫到食堂大厨到浴室看门一路通报说“三翘弯”的儿子来了,仿佛山大王儿子巡山般拉风。江湖传言父亲的最壮举是代表全厂职工去局里抗议谈判,以一对几,说到局长吐血(也可能是痰),以至于父亲后来又多了个诨号“铁嘴”,据说也是此时父亲引起了领导的关注。所以胆量的后面不是死的快就是活的快乐。
在那个下班铃声一响开厂门齐回家的年代,没有应酬娱乐,甚至没有电视。闲不住的父亲就不断琢磨各种有动静的玩意,从收音机到留声机到黑白电视机。12寸的黑白电视是小院里夏天纳凉的欢乐场所,人多屏幕小,父亲又不知从哪里鼓捣来个超级放大镜,放在屏幕前立马变成19寸。后来不知谁家从国外带回个彩电,不甘落后的父亲脑子一转,也在屏幕上贴上彩色“屏保”,这大概是最脑洞大开的彩色电视了,因着它我度过了最难忘的童年。
没有东西可发明的时候,父亲又开始到处去捡砖,今天三五块后天四六块,都是人家不要、丢弃的边角碎砖,父亲从来没有让我帮过忙,任由我在胡同里厮混。不知攒了多少时日的父亲竟然在院子一角盖起个小厨房,地地道道的违章建筑,搁现在估计扛不过三天就得被镇压;而这个违章建筑一直坚持到了二十年后与那条街那个院子一起被拆掉,连同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