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电话打不通但遇到了真爱》朝明轴

4、第 4 章 发

　　华灯初上，程霁和方复吃了一顿死党饭，就是俗称“我靠我曹互怼聊天八卦”饭，方复像是完全走了出来，恢复了他阴阳怪气的妖孽做派。
　　吃完饭，程霁坐在金城大厦……旁边的呓语工作室，歪来歪去像屁股下坐着的不是沙发，而是冰块。
　　方复自称是一个杀马特发廊的洗剪吹造型师，呓语完全是他的私人产业，整个工作室走北欧极简风格，墙上还歪七扭八挂着些冷硬抽象的科幻画，程霁每次来都像进了冰窖，曾试图给方复添几个暖色抱枕，但都被无情镇压。
　　程霁扯了条毯子盖上，看着方复一张脸雪白，眼线精致，一回到工作室就开始发号施令，恨不得把几个员工转成陀螺。
　　程霁饭饱而困，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招呼他：“还要不要进行你的复仇大计了？”
　　方复走过来坐下，给程霁倒咖啡：“你和我一起去，然后狠锤他一顿，回家。”
　　“嗯嗯？”程霁睁大眼，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没了。”方复说。
　　“没了？”程霁难以置信，“大哥，这就是你的计划？”
　　“就这样，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方复奇怪地看他一眼，“橙子宝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你想想，我们水果组合什么时候输过啊。”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去，我怎么去？”
　　“早有准备，”方复得意地哼哼，把请帖甩过来，“我给村头薛林西都剪过头，还弄不到两张请帖吗？”
　　“第三个问题，你下得了手吗？”程霁摆了一个OK，在方复脸前晃啊晃。
　　“兄台何出此言？”方复义正言辞，“现在我和纪祥的关系，好比我和一条狗的关系。”
　　“真的嘛，”程霁在沙发上裹成一团，“上次因为他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你们大吵一架，上上次去叶溪山庄玩，纪狗比丢下你开车走了。”
　　方复：“……”
　　“上上上次，在城月饭店抓到他和被人吃饭，纪狗比泼了你一脸酱。”
　　方复：“……”
　　“上上上……次，纪狗比和初恋旧情复燃，你不都是指天咒地、眼泪汪汪地说一定会分手吗？”
　　方复身中数剑，手指着程霁一抖一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一偏头：“你！干什么。”
　　玻璃门外，一个佯装路过的姑娘忙不迭跑远了，边跑还边回头，对方复讨好地笑。方复气不打一处来，把门一掰，朝着外面吼道：“这个月谁都别想要绩效！”
　　程霁眯着眼睛笑：“哎回来，咱们互通下情报，我知道纪祥和辛纯是高中同学，辛纯回国后他们就一直有联系，不过看你这意思，他们俩是勾搭到一块儿去了？按道理说，辛纯绝对知道纪祥是gay啊。”
　　方复气呼呼地坐回来：“知道就知道，纪祥又不是上不了女人，再说商业联姻怕什么，各玩各的又不是不行。”
　　“还有可能，辛纯听了他的甜言蜜语，觉得他回头是岸了，又或者，我们辛小姐从高中就开始暗恋这个狗比。”
　　“幼稚，你也不看看辛纯的成长环境，走，试衣服。”方复一巴掌拍向程霁的后背，把他往上提。
　　程霁死赖着：“不了吧，蹭顿饭就够了，我又不是没正装。”
　　方复一动不动地盯着，程霁只好举手投降：“我穿新衣你花钱，我怕什么。”

　　辛家大儿子的订婚宴如期举行，程霁一身蓝色西装，和方复各端着杯酒，站在角落闲聊。
　　程霁：“为什么辛雷的订婚宴，不在辛家大宅里举办，而是在酒店里？”
　　“豪门阴私嘛，”方复喝口酒，眯起眼道，“现任辛夫人是第三任，对于我们辛大董事长来说，第一任妻子是无用的下堂糟糠，第二任妻子是薄命的红颜知己，第三任呢，就是老来爱俏的小家软玉。辛雷是第一任辛夫人所出，自然不受重视。”
　　“听说现任辛夫人这个后妈，和儿子女儿差不多大？”程霁津津有味地听八卦。
　　“反正看起来是的，我见过她几次，表面看上去挺温婉的，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方复跟着程霁啧啧啧。
　　大厅水晶灯高吊，周围衣香鬓影，程霁和方复说笑，不经意地转头，却突然看见了余度。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气度沉稳，被簇拥着走过来。
　　“橙子？”方复也转过来，“你在看什么？”
　　程霁抬抬下巴，方复托着脸：“看这群人的殷勤样子，我打赌他是余家人。”
　　“哪个余家？”
　　“就是……，”方复看了程霁一眼，“算了，反正就是贼有钱，我们这样儿的小市民攀不上那种。”
　　“我觉得未必。”程霁看余度侧头听一位贵妇人讲话，饶有趣味地说。
　　“这里其他人我差不多都认识，就是余家人没跑了，我说他长得可真不错，啧怎么回事……越看他越眼熟啊。”
　　“当然了，”程霁凉凉地说，“你差点吐人家身上呢。”
　　方复好悬抓住了杯子，难以置信道：“什么？”
　　程霁幸灾乐祸地看着方复：“酒吧喝醉那次，有印象吗？”
　　“橙子啊，”方复突然嘴角一翘，笑得非常官方，“你看看走过来那个余家人，是来找你的吗？”
　　程霁转过头，正对上余度的眼神，方复趁机溜了。
　　“程老师？没想到在这会碰到你。”余度拿着酒杯，与程霁的杯子轻轻一碰。
　　哼哼，我也没想到这里能碰到帅气小片警啊。
　　程霁礼貌地点头：“我陪朋友来的。”
　　“辛雷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娶的，是该祝福一下。”余度突然有点感慨。
　　“啊不，我是来踢馆的，”程霁一时嘴欠，一秃噜完，自己先睁大了眼，窘迫地迎着余度诧异的眼神，“不不不……不是踢辛大公子的馆，就是……我有个朋友，他有个前男友，史上最渣的那种，所以……”
　　程霁胡言乱语，差点被自己蠢哭，总结道：“反正，我是个好人。”
　　余度一直在笑，忍俊不禁那种，他点头：“你是个好人，你朋友也是个好人，你朋友前男友是个渣。”
　　程霁先是点点头，又觉得有点奇怪。总感觉余度在说前男友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似乎别有深意。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gay,好的我本来就是，或者……他会不会也是gay。”程霁忍不住看余度，发现他还在笑着看自己。
　　那个笑容怎么说，有种猛虎嗅蔷薇的温柔。
　　“镇定点，”程霁跟自己说，“搞不好他对人人都能这么笑。”然后努力调整面部表情，回了余度一个礼貌的假笑。
　　“我还有点事，”余度朝人群的方向偏了偏头，又笑了一下，“我就先过去了。”
　　程霁晕乎乎地点头。
　　“哎哎哎，”方复又冒出头来，“回神了。”
　　“神一直在，”程霁谴责地看着他，“但神不保佑你。”
　　“我挺想知道你们到底咋认识的？”方复神神秘秘的。
　　“怎么的，不行吗？人当然要认识人，不然认识狗吗？”程霁瞥方复一眼。
　　“你们那对视，”方复攀住程霁的肩，“我的吗亮瞎了好吗？绝对有奸情。”
　　“有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你说。”
　　“不是，我这高兴啊，继赵规然之后，我都以为你要无丝分裂了都，”方复一脸兴致勃勃，“哎你知道什么叫无丝分裂吗？”
　　程霁忍无可忍，正打算对方复进行一番爱的说教。人群突然一阵喧哗，掌声响起，原来是辛雷带着未婚妻出现了。纪祥和辛纯就跟在后面。
　　方复像是被人突兀地按下了停止键，又像是失去了灵性的匹诺曹。
　　“哎，”程霁挨近他，“水果组合还没训练好，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可以战略性撤退，策划下一步行动。”
　　过了好一会儿，方复傲然抬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