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呓语》八月三

5、第五章

　　古镇的第一天，梁时一第一次牵方晓的手。两个三十岁的人，各自怀揣着一头四处乱撞的老鹿。

　　第二天，梁时一借来了客栈老板那辆凤凰牌老式自行车。

　　方晓穿着碎花衬衫、高腰阔腿裤，歪戴一顶贝雷帽，侧坐在自行车横梁上。梁时一把着车把，怀里拥着方晓，时不时将下巴轻搭在她肩上，讲几句逗趣的话。

　　阳光正好，淡蓝色的天空，漂浮着几处云朵。青石板路上，自行车不紧不慢的走着八字形，他们要去隔壁镇赶集。

　　到了集市，才发现没拿车锁。梁时一怕车丢，让方晓去逛，他留下来看车。

　　不一会儿，方晓右手端着一碗米粉，左手拎着米花糖和炸串回来了。

　　梁时一问她：“不再逛逛？”

　　“不逛了。”方晓坐在台阶上，撕开一双方便筷子，递给他，“心里记挂你。”

　　“哇——”梁时一接过筷子，捂着胸口，夸张的倒退一步，“晓晓，你是在和我撒娇么？”

　　方晓低头吃面，捏着嗓子甜声道：“是啊，时一。”

　　梁时一原地蹭了两个高，贴着方晓坐下，同吃一碗面。

　　方晓捏着竹签，甩了甩炸串上的油，“过了二十五岁，新陈代谢变慢，这些油炸食品都不敢碰了。”

　　“偶尔吃一次，没事。”梁时一卷了一筷子米粉，喂到她嘴边，方晓低头吃了。梁时一满足的咧嘴一笑，又是当年那个傻呵呵的样。

　　方晓拒绝梁时一后，梁时一消沉了一阵儿，重整旗鼓，人为制造各种偶遇的机会，像只发情期的公孔雀，堵住方晓就开屏。

　　奈何方晓躲他，除了上课，几乎不出女寝。

　　有天夜里，临近闭寝，梁时一肚子饿，碰到同样在吃宵夜的方晓。

　　方晓嘴里的面条还没咬断，环顾空旷的食堂，和追到猎物般兴奋的梁时一，“吸溜”一口，咽下肚。

　　梁时一见她没有要跑的意思，豪迈地横跨过来，坐在对面的长椅上。

　　方晓闷声闷气道：“我不谈恋爱。”

　　“你说过。”

　　“你知道还追我？”

　　“我室友讲，女孩儿说不想谈恋爱的意思是——只是不想和你谈。”梁时一双手握拳，脸憋的通红，难以启齿般挤出问题，“我哪里不好？”

　　“你哪里都好，是我的问题。”方晓擤了擤鼻涕，“我的人生列表里没有恋爱、结婚。”

　　“为什么？”

　　“因为……”　方晓咳嗽了两声，沙哑道：“因为我压根不相信人的感情，人类太善变了。”

　　梁时一蒙了，掏出手机，悄悄寻求场外帮助。

　　室友：‘恐婚恐恋啊，属于没有安全感。’

　　方晓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闭寝，“同学，请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我走了，再见。

　　“方晓！”梁时一叫住她。

　　方晓皱着眉头，回过身。

　　梁时一问：“感冒吃药了么？”

　　他哪里都好，就连犯二的模样都很有趣。方晓也会心动，但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还是不要耽误对方了。

　　“晓晓。”

　　“嗯？”梁时一叫她，方晓回过神儿。

　　梁时一端着空碗，“面吃完了，碗是不是还要还回去？”

　　‘咔擦’，方晓嚼着米花糖，轻飘飘道：“不用，我花三块钱买下来了。”

　　“买都买了，别浪费。”梁时一把面汤倒掉，将塑料碗往两人中间一放，说：“我们要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