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呓语》八月三

3、第三章

　　十五号，火车开了十个小时，方晓买的硬座票。与节约无关，只是想让这趟‘体验之旅’记忆深刻些，毕竟不会有第二次了。

　　耳机循环播放谢春花的《借我》，歌曲里唱‘借我孤绝如初见，借我不惧碾压的鲜活，借我生猛与莽撞不问明天，借我一束光照亮暗淡……’

　　靠着窗，火车开过荒漠、绿川，田野、乡间，路过积水山沟与城市边界，最终到了一座少为人知的古镇。

　　镇上的火车站白墙青瓦，下车后便是出站口。梁时一单手插兜，微笑着伫立在几个拉活的的哥和举牌的小旅店大妈中，向她招手。

　　方晓推着旅行箱，快走了几步。梁时一接过她的行李，试探着拎了拎，诧异道：“好重。”

　　“衣服、鞋子拿多了。”方晓甩了甩酸疼的胳膊，“女为悦己者容，谈恋爱，总归要穿的漂亮些。”

　　梁时一翘起嘴角向旁侧，过会儿转过脸，说：“你看我，穿的漂亮么？”

　　方晓定住脚，上下打量他。简版短T、浅棕色工装裤、基础款帆布鞋。简单，所以不会出错。

　　梁时一身材好，名副其实的衣服架子。上次见，穿的衬衫西裤，笔挺沉稳。这次休闲装，显得阳光有活力。浮现出几分大学时的样子，彼时的梁时颇为清瘦，现在的梁时一被紧实的肌肉包裹，结实可靠多了。

　　“漂亮。”方晓摸了摸他三七分的头发，“不过个人觉得，你寸头最好看。”

　　“我明天尽量穿得更漂亮。”梁时一抬起行李，放进出租车后备箱，随着方晓一同坐在后座，关上车门，扬声道：“师傅，最近的理发店。”

　　方晓一愣，“你不会现在就要去剃寸头吧？”

　　梁时一挑起眉毛，笑了。

　　司机将他们带到一家小发廊，进屋后，满墙都是姹紫嫣红的非主流海报挂画。

　　不太靠谱的样子。

　　方晓捏住梁时一的衣角，轻声道：“还是走吧……”

　　梁时一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拒绝了头发里能藏个碗的发廊大姐，“我自己来就行。”

　　大姐：“你自己来，也要正常收钱。”

　　“多少钱？”

　　“十块。”

　　梁时一打开手机准备扫码，大姐指了指墙上贴的一条字‘店小利薄，谢绝赊账，只收现金’。

　　就在梁时一放下手机、打开钱夹时，方晓先他一步从裤兜里拿出钱，“十块。”

　　“用吧！”大姐收了钱，远远坐下嗑起了瓜子。

　　梁时一熟练调好卡位，对着镜子比量了一下，“原来上学时，头发就是自己剃的。我剃圆寸剃的特别好，我爸都让我帮他剃。”

　　电推子‘嗡嗡嗡’十分刺耳，在梁时一的脑袋上响起收割的声音。

　　方晓见他剃头的神态，好A。说好的十六号开始，提前一天心动了。

　　“明天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客栈走廊，梁时一站在方晓门口，挠了挠刚剃的圆寸，一颗心同头发一样变得清爽，快乐道：“早点睡，男友七点半叫你起床。”

　　方晓笑了，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