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华辞》温又琢

51、第五十一章 忠仆殿中悟

　　怜蕊虽受了伤，但好在治得及时，用的药又珍贵，到第二天时，已经基本没什么大碍。可以如常侍奉澈心了。

　　然而澈心到底心疼她，加之不知再再归期，就临时提了个名叫久妤的幽娥上来，分担怜蕊的杂务。

　　蓝骁也因为索昂被禁足，临时擢升了原本索昂的副手玄戈代行右护法之责。

　　一同在风韵宫用过早膳后，澈心与蓝骁便开始各自处理出游那几日里积压的公务。

　　蓝骁才到逐冥殿中，就见剑凌正直挺挺地在殿中跪着，旁边的玄戈一脸茫然地迎上来解释：“尊主，属下来时左护法就已经跪在这里了。”

　　蓝骁看了剑凌的背影一眼，吩咐玄戈：“你先下去。”

　　于是玄戈半点也不多嘴，踏出逐冥殿时还顺带关了殿门。

　　蓝骁从剑凌身旁走过去，坐在自己的王座上，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看着，只用余光睨着他，似不经意般问：“跪在这里做什么，军司、舆司还不够你忙的？”

　　“我未听主子安排，在主子进王城后便派手下暗中跟着，此为一错。主子遇刺后，不在第一时间保护主子与娘娘，反而试图趁乱诛杀怜蕊，此为二错。”

　　蓝骁合上折子，放回原处，坐直身体问他：“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样做吗？”

　　剑凌回答得斩钉截铁：“会。”

　　蓝骁叹了一口气，从王座上下来，走到他面前扶起他：“剑凌，咱们两个相依为命近两千年，谁不了解谁啊，你真当我不动怜蕊，只是因为不愿让澈心为难吗，这么小瞧我？”

　　见剑凌仍旧满眼的疑惑，他无奈提点道：“六百多年前，九方界。”

　　福至心灵地想明白个中因果，剑凌倏然抬起头：“所以主子你是想……”

　　蓝骁点点头：“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你。约半年前，我重返无方界，为了拿到寂莲，修补澈心被妄河冲击到的神魂，和无姎师叔做了笔交易，要在诸天倾覆之时，护住这一方世界。”

　　“然而诸界疆域之广，便是我散尽一身修为，又能护住多少？师父留下的九方格在不久前，已为稳定这方世界耗尽了力量，在不知下次动荡何时到来之前，唯有我的实力更进一步，才有对抗一切的资本。”

　　“所以你现在真正要做的，不是盯着怜蕊和她手里的毒药，而是警惕神族是否还有其他准备，在未来的某一天护好澈心、忘痕、帝华宫、王城，甚至是整个魔界的子民。”

　　剑凌努力理解着蓝骁说的话。然而每多理解一个字，心就跟着更沉一分：“可那毕竟是连魔医都没有见过的毒药，谁也不知道它最后是只会摧毁魔元，还是会，伤及您的性命。”

　　“赌一把吧。我的运气一向还挺好的，不是吗。”

　　剑凌咬着牙静默下来，手背上的青筋寸寸凸起，眼中常年不变的平静碎成了被突然惊扰的水中月，不期然泛出粼粼波光。

　　而另一边，澈心既然说了要查蓝骁与群芳妒的事情，在处理完遗留宫务后，当真派久妤去调了当年的行军日志过来。

　　拿到行军日志后，澈心倚在小榻上逐字逐句看着，偶尔呷一口茶，仿佛透过日志上肃杀冷厉的文字，看到了许多年前蓝骁披甲阵前，从容指挥千军万马的模样。

　　看到不认得的字，她也毫不避讳地去问久妤。得到解答，就笑意盈盈地往对方嘴里塞一颗果子，吓得久妤含着也不是，咽下去又不敢，只得趁澈心没注意她时，悄悄嚼碎了，快速吞入腹中。

　　忘痕多日未见澈心，听闻她和蓝骁已经回来了，完成当日课业便带着南钧与忍蔓直奔风韵宫。一见到澈心，就甜甜地喊着娘亲扑进了她的怀中。

　　久妤有些不知所措。往日只见再再与怜蕊应对得轻松，一举一动皆从容有度。可一旦让她亲自操持就手忙脚乱的完全不知道要先做什么，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粗略给他们三个见过礼，忙去取备好的蜜饯瓜果，临到跟前，才想起还未安排他们坐下，又转而指挥其他幽娥去搬矮凳、软垫。

　　她心有余悸地做完这些事，才退到澈心身后，虽知澈心并不会罚她，但还是羞愧得涨红了脸。

　　为免她一直陷在不安的情绪里，澈心先让久妤下去做其他事了。待久妤走远了，忘痕才好奇地问：“娘亲，怎么是久妤姐姐在您身边，怜蕊姐姐呢，怎么不见她？”

　　澈心既给忘痕解惑，又对南钧与忍蔓说道：“昨日回来时遇到一些意外，你怜蕊姐姐受了点伤，娘亲想让她多歇几天。久妤姐姐第一天在我身边做事，难免会有些疏漏，你们可不要在意啊。”

　　南钧连忙摆手：“不会不会，魔后娘娘这里的姐姐都和娘娘一样，又温柔又体贴。娘娘您都不知道我和忍蔓有多羡慕少君是您的孩子呢。”

　　澈心被南钧哄得忍俊不禁，忘痕也跟着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然而无论心里多么自得，他却半点没有忽略澈心的任何一句话：“娘亲，昨日出了什么意外？您有受伤吗？”

　　忍蔓也随之挺直了纤弱的脊背，敏感地看向澈心。

　　澈心搂着忘痕，熨帖之感汹涌入心：“放心，娘亲无事，”说着，她看向忍蔓，“别尉也没有受伤。只是这两日她要处理一桩案件，不易得闲。等过两日，案子结了，你们三个可以去军司转转，了解一下案子是怎么破的，顺便替我看看被安置在里面的一个小妹妹。”

　　感受到澈心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忘痕也伸手抱住她的腰肢，把头紧紧贴在她的身前。目光不经意看到被澈心随手放在边几上的日志，问：“娘亲，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没见过？”

　　见忘痕好奇，澈心便拿起日志给忘痕看，恰巧此时，有幽娥前来通禀：“魔后娘娘，军司那边传话过来，说昨日被关押起来的刺客群芳妒想要见您，您看是否要准备鸾车护卫？”

　　“群芳妒？”

　　忘痕拿起日志刚翻了一页，正看到书页中间“摇沙湖”“群芳妒”几个字，猛地又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本能地喊了出来。

　　他指着书页给澈心看：“娘亲，说的是日志上面记载的这个刺客吗，她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