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与诗》暮里

6、电话 无

　　白落第二次翻开了日记。

　　2006年10月1日
　　和方清去市中心的湖心公园。人很多，划船时几乎没有地方挪动，但依然开心。

　　她想起两年前的国庆节那天，自己以要跟哥哥一起去旅游为借口拒绝了班上同学的邀请。她开口的时候并不希望这是个借口。她是真的打算跟哥哥一起度过假期，但她也知道这期间超市的工作应该很忙。
　　为什么哥哥有空跟这个叫方清的人一起出去，却把我一个人丢在家呢。
　　他当时一定在好好工作吧。这日记其实是他的幻想小说，真无聊。
　　白落继续翻下一页。后面都是繁琐的小事，包括工作细节上的一些失误。他换了很多工作，从写日记第一天开始就全都记录在上面，包括有两个是他从没跟自己提起过的。她发现方清这个名字再也没有出现过。
　　之前他也换过几个工作，可是自从那天成为超市售货员后，就更换得特别频繁。
　　白落从没考虑过哥哥的就业问题，他好像总是能轻松地找到各种没有太多技术要求的工作，尽管任务繁重又工资微薄。其实很多年他们的经济来源都是父母留下的遗产，哥哥到底做什么，仿佛也不重要了。

　　桌子上的方便面似乎还没泡好，面条吃起来很硬。白落将日记本放在一边以免沾上油污，吃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这件衣服再被弄脏。
　　屋外的敲门声是白落搬到这里后第一次听见。她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拜访的人。
　　方秀佳进来时对她的屋子感慨了一番，夸奖她勤俭节约，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做出被硬床板咯到的表情，惹得白落一把抓起枕头砸向她。
　　白落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矜贵的大小姐会养成这种耿直又神经大条的性格。
　　等她吃完面，发现方秀佳还在一边到处瞅一边吐槽这间屋子，最后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再没移开。
　　日记的封面是很普通的棕色地图加了一点蝴蝶的图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白落收拾完桌面把日记重新放回自己的书包里，朝方秀佳招了招手。
　　“我昨天遇见李昕了，她在看苏锦然写的小说。”
　　方秀佳靠的近了些，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她可不喜欢读什么推理小说，但我更不信她会对锦然有兴趣。”
　　“她们关系不好吗？”
　　“一般吧，全靠我在中间调节。”
　　她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指着白落示意她也会因此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
　　“我觉得李昕和你关系更好。”
　　“可能因为我们家庭条件比较接近吧，锦然她特别不喜欢我在她面前主动花钱。不过你放心，就算你这么穷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方秀佳笑的愈发不可收拾，直接趴在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屋外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房东门也没敲就推门而入，一脸不耐烦地朝里面喊：“白落，出来接电话！”

　　走廊尽头的木柜上放着一台电话。上面已经积了些灰，木柜也因潮湿的环境而有些腐烂。白落接起电话时觉得手上覆满了脏东西。房东可能没有想过居然还有人会给别人留这部座机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有些沙哑的男声。
　　“在审讯室打给你哥的那个电话是用公共电话打的，之前一天的号码我查到了，地址在你搬过去的那个城市的金地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