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赎》紫蓦

8、遇险

　　恍惚间，感觉车厢一阵颠簸，车外一阵嘈杂，前方又传来一声惨叫。我心中一动，不会是遇到山贼了吧？外面的声音更杂乱了，传来阵阵刀剑撞击声。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我掀开帘子，只见满地都是尸体和鲜血，慕容山庄带来的侍从竟然无一幸免。
　　管莹绮吓得面无血色，“这、这是怎么了？”忽觉一道凌厉的刀风从身边闪过，那山贼已经在我面前。
　　那人戴着面罩，眼睛精光闪烁，太阳穴高高突起，看来是一个中年人，而且还是高手。我不紧不慢道：“请问尊驾有何贵干？”他并不答话，只望着慕容皓枫，眼神很是复杂。我看了看他手上沾满鲜血的长剑，感到一阵反胃。看他的样子，却不像是山贼。
　　他冷冷道：“恐怕今日你们的命都要留下来。”那声音听起来平板至极，没有一丝高低起伏，十分怪异。果然是另有目的。那人的身后还站了五个人，武功似乎都不弱。我对他笑了笑，“不知道我们与阁下等人有什么仇怨？还请阁下赐教。”他哼了一声，“废话少说。”说罢便攻了上来。那人刀法精妙，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厉快捷，显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管莹绮站在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煞白，吓得直打哆嗦。她的眼神中保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似乎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恐惧。那边的慕容皓枫白衣飘飞，已跟余下四人缠斗起来。管莹绮自然是不会武功的，只有不知所措地站在战圈内打哆嗦。
　　我虽惊不乱，左手向后掠出，扭向他的手腕。右掌微沉，直取他的面门。“凌天掌？小擒拿手？你是越昱谷的人？”他脱口而出。我一笑，“你真聪明。”掌风却丝毫没有停下来，转眼间，已经缠斗了三十多个回合。
　　我微觉吃力，忽听连连几声惨叫，余光瞥见竟是慕容皓枫将那四人打倒在地，他的白衣还是一尘不染。我心下暗喜，慕容皓枫的武功太可以了。慕容皓枫飞身略到我身旁，见他似乎面有难色，我知他心中所想，“对这种人，还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刚刚他们四个还打你一个……”
　　谁知慕容皓枫瞥了我一眼，“你让开，我来对付他。”我瞪他一眼，他正好侧过头来看到，“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我一个人对付他就够了。”“切，少看不起人了。”我不满道，但只得退下来。
　　慕容皓枫与那人已经过了二十多招，虽然一直处于上风，但苦于那人竟然只守不攻。我心中一动，那人莫非是在拖延时间？这时忽然又有两人窜出，抢上前去，分别持剑待攻向慕容皓枫的左右手。谁知那两人还没有碰到慕容皓枫，忽的寒光一闪，那两人急忙同时向后退开。原来那二人手中的剑被慕容皓枫夺了去，就在一瞬间，二人腿上都已中剑，血流不止。
　　慕容皓枫这一下出手奇快，我还没看清他如何夺剑和出剑，那两人已经受伤。而且他那刻正与那黑衣人对抗，已分了神，却丝毫不乱。我心下骇然，慕容皓枫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其他的人倒也不敢再轻举妄动，顿时安静下来，只看见慕容皓枫与那黑衣人仍没有停手。那黑衣人剑虽然精妙，可是我看来却是故意拖延时间的法子。纵然慕容皓枫亦是高强，可是一时却奈何不了他。
　　慕容皓枫脸色突然有些苍白，招数中已经不复凌厉。额上汗水隐现，难道是体力消耗殆尽了么？就算强如慕容皓枫，也会支持不住了么？那黑衣人猛然改变招式，瞬时已变成只攻不守，招式很是凌厉快捷，慕容皓枫险险地躲过，我一惊，这样的变化就在眨眼之间，似乎有点奇怪，难道是那黑衣人在作怪？
　　在看那边，管莹绮早已被他们的人制住，眼泪不停往下掉，看上去楚楚可怜。我心下着慌，暗自提起凝冰剑。这凝冰剑是师父送给我的，削铁如泥，很是好用。却见慕容皓枫蓦地一震，吐了一口血出来。那黑衣人已经面露喜色。我一惊，立刻上前挥剑对着黑衣人刺了下去。陡然寒气逼人，那人显然一惊，向后一跃，衣角已经被我刺破。
　　我在越昱谷中所学的武功是以掌法见长，剑法却没怎么练，适才这一剑毫无招式可言，却刺中了他，想来是他没反应过来，或者就是因为没有招式他才找不到破解之法。他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越昱谷有什么了不起的，原来用上了凝冰剑，却只会暗中偷袭。”
　　慕容皓枫脸色惨白，眉间隐隐有股黑气，分明是中毒的样子。我忙扶着他到一旁坐下。又恨恨地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我起码比起那种暗中下毒，然后突施辣手，最后还开心地以为自己真厉害的人强多了，你说是不是？前辈？！”
　　黑衣人闻言大怒，举剑向我刺来，我凝了凝神，忙招架住。那人舞剑很急，让我没有出手攻击的余力，只得用剑格挡。那人招式迅疾，而且内力充沛，显然非我能敌。
　　此时竟然开始下雪了。雪无声地飘落下来，像一大片一大片的银白色蝴蝶翩翩飞舞，最后归于土地。手上的凝冰剑遇寒更寒，我轻轻拉了拉身上的锦缎皮袄，还好不会觉得很冷。我瞥了瞥一旁的慕容皓枫，心下有些担心，却苦于无法脱身，只得寻思破敌之策。
　　那人的剑招越来越快，让人看不出破绽。我转念一想：如此迅疾地舞动长剑，内力消耗必定极大。纵然他内力再充沛，也不能持久。现在还是只能防住他。待他有所松懈的时候寻觅破绽所在。
　　那人见我并不进攻，似乎有些沉不住气。我心下暗喜，果见他全然放弃了防御，只向我疾攻而来。右臂破绽乍现，我也不管什么招式，立刻挺剑刺出，他右臂已然中剑，鲜血淋漓，手中长剑顿时落地。
　　“Yes，中了！”我见他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忙去查看慕容皓枫的伤势。慕容皓枫面色惨白，不时留下冷汗，他看着我，“快……走。”我点点头，却觉得头顶剑光闪烁，我暗道不好，这一下定然躲不开了。只得闭上眼睛受死。然而那剑却没有落到我的头顶，我睁开眼睛，竟是慕容皓枫拿剑挡住了这一击。
　　原来那人右臂受伤，只能左手拿剑，以致威力大不如前，才能被慕容皓枫挡住。慕容皓枫挡住了这一下，面色更加难看，我无心恋战。左手扶起慕容皓枫，右手提起凝冰剑向前跑去。
　　那人自然不会放过，虽他右臂受伤，但他内力仍然不是我可以比的，不一会儿，我已经觉得很是吃力。
　　四周变得有些嘈杂，接着脚步声响起，我一惊，果然有人来了，而且数量不少。那些人都身穿黑衣蒙着脸，一个个看上去剽悍无比。顿时把我们包围其中。这下完了，一定逃不了了。我又看了看慕容皓枫，他虚弱地向我摇了摇头，目光很是坚定。我凝望着他俊美异常的面容，恐惧之意顿时烟消云散。
　　那边管莹绮紧紧咬住下唇，惊恐不已，尖叫不已。那被我刺伤右臂的黑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向管莹绮，吩咐周围的人，“把她带下去！”我想拉管莹绮回来，却是是有心无力，那些人顿时举剑上前。我只得挥舞着凝冰剑，能撑多久算多久。眨眼间，剑上已经沾满鲜血。白雪落在剑尖上也被全部染红。
　　我忽觉右肩一凉，很是疼痛，侧头一看，已经血流如注。那黑衣人阴冷地笑道：“怎样？你适才刺我两剑，现在才还了你一剑……”话音未落，又举剑向我刺来。
　　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婉转低回，在漫天风雪里显得飘渺诡异。那黑衣人的剑却没有落下来，他同其他的杀手一起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面色均变得潮红。看上去痛苦无比。
　　我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们如此，赶紧扶着慕容皓枫逃离此地。雪落在脸上很是寒冷入骨，那笛声此时已经停止了。慕容皓枫指了指前面的那座高山，山顶被积雪覆盖，我担心那些人又追来，便不再犹豫，拉着慕容皓枫向那山上跑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慕容皓枫一个踉跄，我忙扶住他，他对我温和地笑了笑，很难得见到慕容皓枫笑，那样苍白的笑容，我却丝毫放不下心来。心下一酸，也不说话，只下意识地向后一转，却看见那黑衣人已带着人追了过来。
　　我皱了皱眉，“走。”慕容皓枫脸色苍白，咬了咬牙，“你、你别、管我了，反正、我也活不成了！”我闻言大怒，一拳打在他脸上。“说什么呢！”他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打他。“你干什么……”神智倒像是清醒了些，我拽着他向前疾冲，“让你清醒点儿！”
　　雪下得更大了，我只觉得越来越冷。呼吸渐渐有些停顿，忽然之间慕容皓枫已经绊倒在地，随即又虚弱地站了起来，“真不中用。”
　　他脸上还残留着刚刚被我打了一拳的痕迹。眼睛里有支离破碎的光，“我没事……”我勉强点了点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右肩的伤口沾了雪水，痛的钻心，冷的入骨。却管不了这么多，若被他们捉住了，只会更痛苦。
　　快到山顶了，还好他们没有追上来。我四处看了看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慕容皓枫却忽然咳了起来，立时咳出一口血来，地上的雪碰到他的血，竟然变成了碧色的。我吓了一跳，他中的是什么毒？会不会有危险？来不及多想，拖着他死命向前走。忽的，我也绊倒在雪地上，脸埋在雪里，彻骨的冰冷。右肩的剧痛已经变得麻木起来，侧头看了看旁边的慕容皓枫，他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我只觉得他已经气若游丝，我大吃一惊，刚要起身扶起他，眼前忽然一黑，便彻底没有了知觉。